這種顯然不在狀態的樣子讓嶽鍾一開始就感覺到了棘手,他不得不加重語氣,沉沉的問道,「慕小姐,你知道被你撞的那個女人到現在還在搶救?我派助手去醫院問了,失血過多,全身上下多處地方骨頭斷裂,內臟均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能不能搶救過來都還是未知。」
嶽鍾盯著她蒼白無物的臉,繼續道,「我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從現場調出的錄影上來看,慕小姐,是你開車故意撞上去的。」
他說這些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希望引起晚安的重視和振作。
晚安的睫毛顫了顫,沙啞的出聲,「我不是故意撞的,」她頓了頓,乾澀的道,「我想見薄錦墨,你能幫我聯絡他嗎?」
她現在的情況,除了顧南城人不在國內能派律師過來見她,她沒法聯絡外面的人,或者見面。
嶽鍾皺皺眉,「恐怕不能,我聽說陸小姐今天被一個所謂
追求者糾纏,還發生了事故失足從樓梯上摔下來——導致手上的舊傷復發。」
手上的舊傷……
晚安臉色又白了一層,想冷笑只是笑不出來,黑得恐怖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嶽鍾,「就是當年她被綰綰推下樓梯的時候……傷的那隻手嗎?」
她真是下得一步好棋啊。
陸笙兒自小彈得一手好鋼琴,原本是前途無量卻因意外受傷而再不能彈琴,所以之後才會轉而進軍演藝圈。
雖然尋常看不出什麼異樣,在美國接受治療後也能正常生活,但是大大喪失了靈活度。
對於這件事情,對於她的手,薄錦墨愧疚到極致。
嶽鐘點點頭,「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這樣的。」他心理暗道姑奶奶,忙你的事情都來不及他怎麼還有心思去關心別的,「不過顧總的飛機今晚應該能到,您有什麼事找顧總應該是一樣的。」
晚安彷彿有些遲鈍的點點頭,「好。」扶著額頭,喃喃的問道,「你說簡雨傷的很重,還在搶救?」
「之前是送到當地的醫院,因為傷情過重,現在已經轉到大醫院,情況不樂觀,慕小姐,監控器上顯示是你直接朝她撞上去的……」
晚安現在的思考能力為零,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空蕩蕩的,冰涼至骨的狀態裡,手指用力的摁著自己的額頭,有些語無倫次,「我……我當時以為她會躲開,她可以閃開的……我警告過她叫她讓開了。」
時間就那麼十幾秒,她警告過一次了,理所當然的以為她會讓開。
她當時直接把車速提到了最高,需要打大約六十度的彎,簡雨正慢慢的往一邊走。
她不知道,車是怎麼撞上去的。
「你當時知道撞到人為什麼不停車,不是,你停了,監控裡顯示你停了兩次,然後開車離開。」
肇事逃逸這一項情節更加惡劣,上法庭的時候法官無法忽視這一條。
她為什麼停車,又為什麼開車離開。
晚安抬眸看著嶽鍾,漆黑空洞,輕輕的道,「因為陸笙兒她瘋了,她把綰綰的車撞下了江裡,所以我要開車過去,所以我要追。」
嶽鍾臉色變了變。
他原本覺得這個案子雖然棘手但是不算最棘手的,他雖然不能保證慕大神完全無罪,但是隻要簡雨被搶救過來,顧總能封她的口讓她說該說的話,加上輿—論引導,從輕量刑不是很困難。
但如果慕大神說的是真的……那牽扯到的就太深了。
沉默下來有好幾分鐘的安靜。
嶽鍾最後道,「這些事情我會再去調查,也會和顧總商量,你別太緊張,刑事犯罪無法保釋而且顧總本人沒有回來,但是這裡面自會打點好,只能暫時先委屈你。」
「我不委屈,不管為了什麼,我是撞了簡雨,」
她漆黑的眸靜靜的,彷彿空洞無神,又彷彿全然都是墨色,「嶽律師,我求你,跟薄錦墨說也好,跟顧南城說也好,跟警察說也好,幫我把她找出來。」
很久很久,她又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嶽鍾起身,想寬慰她,「慕小姐,現在沒有任何的證據能說明車上的是……」
「我知道,」晚安打斷他,一字一頓,「我知道是她們。」
像一場噩夢。
突如其來,毫無預兆。
所以晚安總希望,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睜開眼睛,一切都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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