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連連點頭,「好好好,去洗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再來吃東西。」
晚安看著慕老彷彿一夜就蒼老了的容顏,心頭又酸又疼,想扯出幾分安撫的笑容但是怎麼也笑不出,只是道,「爺爺,我沒事,您別擔心。」
慕老一臉和藹的笑,臉上的溝壑更深,「沒事,沒事,我們家晚安自然不會有事。」
她不能擺出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那樣只會讓爺爺更加擔心,所以洗完澡下來晚安始終掛著勉強的樣子。
吃完飯,晚安微笑著朝慕老道,「爺爺,我想去醫院看看被我撞的那個人,就讓顧公子帶我……」
「先睡覺,」不溫不火的嗓音打斷她的話,顧南城在一端道,「我昨晚替你去看過她了,晚安,你現在唯一要做的是睡覺。」
「我不困……」
「你不在乎我心疼你,也不在乎爺爺心疼你嗎?」他盯著她的眼睛,如是道,「有什麼事情,等你先休息好再說。」
晚安咬著唇,她幾乎沒有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明明知道她想幹什麼。
慕老在一邊附和著,「是,南城說的是,晚安,你就聽話先
睡一覺,有什麼事情需要忙需要處理,爺爺替你處理,爺爺不行的話南城他也會給你處理的。」
晚安低了低頭,撥到耳後的長髮落了下來,掩住了她半邊臉頰,好半響,她才出聲,「好,我回去睡覺。」
顧南城一雙眼盯著她,啞聲道,「我陪你回房間。」
晚安沒說話,走在前面。
到了臥室,才關上門女人的聲音就泠泠的響起了,「跟著我上來,你是擔心我通知薄錦墨,所以準備時時刻刻的盯著我嗎?」
顧南城皺皺眉,「晚安。」
「顧南城,」她轉過身,一雙漆黑的眸直直的看著他,這一次一滴眼淚都沒有,可是看上去比昨晚埋首在他懷裡放肆哭泣的樣子顯得更加絕望,「顧安城,我爺爺年紀大了……我不想再讓他擔心我不能再讓他擔心我一點點……你明白嗎?」她抬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帶著幾分瀕臨崩潰的氣息,「我要找她……我要去找她……車上的不只有她還有剛剛出生的寶寶……」
閉上眼睛,心上彷彿有一個巨大的浪潮潑了過來要將她淹沒,她扯著自己的頭髮頓了好久,才繼續組織語言,呆呆的道,「顧南城……如果她死了,那就是我害死的。」
顧南城心口一震,看著隔著一米距離的死死的壓抑又好似壓抑不住的女人,長腿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把她抱進了懷裡。
她真的已經沒有力氣了。
顧南城抱起她放在床上,手溫柔的撩起她的長髮撥到一邊,冷靜而有條不紊的道,「晚安,你現在繃得太緊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溫和而清晰有力,「我已經調了所有的監控錄影看過了,沒有任何的畫面能證明那輛車上有盛綰綰,也沒有任何的畫面能證明撞人而肇事逃逸的那輛黑色轎車上的是笙兒。」
男人單手扶住她的臉蛋,「晚安,在你剛才洗澡的時候警察局已經給我訊息了,昨晚的那輛肇事車輛已經自首了,司機是一個男人。」
晚安的臉蛋僵住了。
她看著他,瞳眸睜大。
「顧南城,」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張口出聲,已經沙啞透了,偏偏又帶著恍惚的笑,「那麼你覺得,我說的都是假的,我在說謊?」
「不是,」他靜靜的看著她,低啞的陳述,「你沒有看見。」
晚安用力的閉了閉眼。
然後睜開,指尖死死的攥著他的襯衫,「我沒有看見?沒有看見又怎麼樣?她的車車牌號我早就記得清清楚楚了,我會看錯嗎?那天是陸笙兒冒充薄錦墨約她出去我才過去的,不然我為什麼要開車去那麼遠的地方呢?」
「你看過監控錄影了,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開車撞過去,還是你覺得就因為她跟你發生關係上過床我就要撞死她?」
男人的眉眼幾度變化,手掌裡握著的她的手涼的沁人。
晚安看著男人深靜而紋絲不動的眉目,心彷彿掉進了一個無底洞,不停得掉,不停的掉。
她臉上帶著笑,輕輕嫋嫋的道,「顧南城,那個自首的司機,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是不是覺得江裡撈不到屍體,又有了自首的物件,這件事情就能這樣不了了之?」
她此時的模樣讓他皺眉,一手撐在她身子的左側,眼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是我安排的,」他說的平和卻十分的不容置喙,「晚安,別這樣看著我,我再說一次,不是我安排的。」
---題外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