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自然不會比她手軟。
更何況……生為親哥哥,於她而言,他做什麼都比她自己來得有資格。
「四年前……我剛剛失去最後的至親,我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西爵剛剛醒來,米悅告訴我他雖然沒有大礙,但至少需要半年的時間慢慢調養恢復,才會回到正常人的狀態,那時他以為綰綰只是出國遊蕩了,他來看我的時候……我開不了那個口。」
她剛剛
承受過,所以她不忍心讓西爵承受,幾次話到嘴邊,她開不了口。
何況那時她不知道薄錦墨會如何抉擇,也許他終究會選擇維護陸笙兒,西爵那時的身體狀況經不起再一場的惡鬥,再加上……顧南城,他根本鬥不過。
如今不一樣了。
薄錦墨心頭的天平她估摸得差不多了,對陸笙兒的感情也已經消磨得差不多,退一萬步……即便他維護陸笙兒,如今的西爵也足以面對,不用她擔心。
她抬起頭,朝溫淡的男人微微的笑,「讓薄錦墨親口告訴西爵,尤其是如果他表情悲傷痛苦的話,他們之間的衝突會大打折扣……這也是你希望的吧?」
顧南城盯著那張宛若溫婉平和的臉龐,「你不是恨他?」
「恨他是替綰綰恨的,她愛他的時候他給不了愛,不愛的時候他連成全都不給,還替她招來了殺身之禍……可怪得了誰呢,她待他再好愛得再深,如果別人不喜歡,所謂深情不過是負擔,情多深,負擔多重。」
顧南城抬手去摸她頭髮的手就這樣生生的頓住了。
像是全身的血液忽然被凍住了。
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的在他腦海中炸開。
女人低低啞啞淡淡的嗓音在他耳邊再度回了一遍,【如果別人不喜歡,所謂深情不過是負擔。】
她看著他英俊的五官,又笑了笑,「這差不多半年的時間,你對我很好,我明白,但我沒辦法把我自己回報給你——你親近的人不多,顧奶奶常年在外,除了我,就只有薄錦墨了,這封信,是我儘量能給的仁慈,為了他尋找等待的四年,為了你,也為了他是綰綰愛了十多年的男人,還為了……他是七七的父親。」
她有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真心實意的跟他說過話了。
顧南城看著她,手指僵硬而冰冷,彷彿有一隻手伸進他的胸膛,終於要將他心口的最重要的東西挖走了。
她在他在覺得這個女人要絕情到底的時候,又忽然丟擲了一份仁慈。
冰涼,空虛,還有……恐懼。
她終於要把這一切轉手給盛西爵,然後全身而退了。
他欺身吻上她的唇,貼上那溫暖的屬於她的真實溫度。
胡亂的,急切的,沒有章法的吻。
她一點掙扎反抗都沒有,就那麼輕易的被他壓進床褥,她聽他沉沉啞啞的低笑,「仁慈?如果這是你的仁慈,我寧願你冷心冷肺在我身邊待一輩子。」
他單膝跪在她的身側,連襯衫都沒來得及脫,被她的手指用力的攥著,關節泛白。夜色帶著涼沁入骨的絕望和掙扎。
凌亂而沉浮的一夜,最後她空白著的腦子想提醒他,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她難得溫順,但那溫順沒有溫度。
不管是多親密的接觸也沒有真實感。
最後漆黑中,他抱著她良久,才用沙啞透了的嗓音低低的在她耳邊道,「我知道,愛我你覺得對不起她,你繼續當我是罪人,就像最初的那樣,不好嗎?」
他其實不知道她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但晚安是醒著的,思維清明如水。
她想,這大抵是他說得最低聲下氣的話了。
「我在你身邊的半年,你開心麼,沒吧,」她的嗓音帶著事後的輕懶,淡淡的笑意,「你要經常發脾氣,生悶氣,被我下藥算計,我走了,這些就都沒了。」
他將她抱入胸膛,魔怔般低低的笑,「你是對我不好,可還是比你不在的時候好。」
---題外話----_-
加更沒寫出來,抱歉,明天或者明後天分別補上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