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會擺臉色,也不會陰陽怪氣,說話也還是往常往常那副溫溫靜靜的強調,但就帶著那麼一股子懶洋洋的淡淡的——唔,我今天不怎麼想跟你說話,一邊待著去。
因為下午抽空做檢查註定手術的事項,所以他們回去的時候大概五點多,決定自己在家裡做飯吃。
回家換了鞋子和舒服的家居服,她人就往沙發上一趴,瞧著他,軟綿綿的道,「肩膀酸,腰痠,腿痠,給我捏捏。」
半撒嬌半使喚,白淨的臉蛋兒露出一半,瞧著他。
顧南城睨她,「你逛街逛酸了,叫我這個工作累了的男人伺候你?」
她玩著自己的手指,依然軟綿綿,「逛街好累的啊,你坐在辦公室酸什麼啊,」半闔著眸,慵慵懶懶的柔軟,低低哼著,「好酸啊。」
顧南城,「……」
這女人怎麼就能可恥得叫人心頭髮軟呢?
他杵在茶几的一側,不緊不慢的捲起自己的袖子,又解開領口的幾顆釦子,這才在她跟前俯身蹲下。
「哪兒?」
她朝他眨眨眼,「全身都好酸的啊。」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的捏著,薄唇噙著笑,看著那枕在抱枕上的好似被順毛的貓一樣乖巧的女人,「舒服嗎?」
「好舒服。」
顧南城看著那半邊臉,似笑非笑,「消氣了?」
她又睜開了一半眸,「晚餐要吃——」,開始伸出白皙的手指倒著,「燉一個排骨湯,一個芹香雞,炒一個漂亮點的土豆絲……唔,其他的炒兩個七七和小峻愛吃的,我想吃的就是這些。」
「報給廚房?」
女人戳著他的胸膛,尾音拖得膩人,「可是我想吃你做的,你不給我炒嗎?」
顧南城瞥她,嗓音卻是低啞的性感,「給你捏完就去。」
她的臉露出來了一點,手指卻還在他胸口爬來爬去,然後一點點的鑽進他的衣服裡,「顧先生,你真好。」
「真這麼想?」
晚安點頭,手指從他的胸口爬過男人的喉結,再到男人的下巴,笑眯眯的問道,「顧先生,你戴眼鏡嗎?」
顧南城,「……」
他是哪裡得罪狠了這個小女人麼。
「不戴。」
「喔——」她似乎很失望一般,依然笑眯眯的,「我覺得你應該去配一副眼鏡戴著。」
顧南城靜默片刻,吐出兩個字,「……理由?」
「噢,因為我前幾天看見薄錦墨的時候發現他戴眼鏡挺帥的,他斯文你儒雅,你們又是好兄弟,戴個近視眼鏡剛好配成一對,你覺得怎麼樣?」
男人的手已經從肩膀捏到了腰上了,低聲笑著,「寶貝兒,你想罵我瞎了眼直說,九曲十八彎,換了別人聽不懂。」
晚安懶洋洋的淺笑,「罵他都聽不懂,怎麼能做我男人呢。」
顧南城默,果然生了好大的氣。
活生生一隻笑臉貓兒。
晚安這句話本來倒是沒什麼別的意思,但是敏感的男人莫名的裡臉色一沉。
女人說完就舒服的閉上了眼睛,哼哼唧唧的任由他給自己按摩。
顧南城臉色愈來愈晦暗。
那個該死的醫生非說他身體沒問題,沒問題他怎麼會……
「你捏痛我了!」
晚安低低的吃痛聲響起,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力道太重,立即收回了手,「sorry,」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顧南城就已經忽然起了身,淡淡扔下一句,「你睡會兒,我去給你做晚餐。」
說完就邁著長腿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有那麼短暫的幾秒鐘的時間,晚安看見他陰鬱下來的側臉。
晚安茫然,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好好地嗎?
她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
她說什麼了?
上一句,【你捏痛我了。】
他手上忽然加重了力氣,她是真的被捏痛了。
再上一句,【罵他都聽不懂,怎麼能做我男人呢?】
他聽懂了啊,有什麼問題?
男……人?
做她的……男人
他最近晚上不是很晚回來……就是很暴躁。
她只能儘量做到若無其事,平常白天相處更不會碰觸到這個話題。
最近能做的嘗試他好像都試遍了。
她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做了。
這種事情……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要去看醫生嗎,可是這種事情她也不敢主動的提起……
她更不能跟別人說,上次跟韓梨提起都只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顧南城洗完菜正在切土豆絲,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然後被人從後面抱住了腰,柔軟的臉蛋貼在他的背上。
男人的嗓音仍是溫和,好似剛才的陰鬱只是她的錯覺,還帶著點兒笑意,「不是全身都酸?」
「突然想抱抱你。」
顧南城低笑,手上的刀子沒有停下,很有節奏的響著,他的聲音就夾在中間,「嗯,給你抱。」
「顧南城,」她低軟的嗓音慢吞吞的道,「你是不是對我有障礙?」
刀鋒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怎麼這麼說?」
「你每次……的時候都會看著我,眼神很奇怪。」一次兩次她沒有發現,但是次數多了她自然就發現了,「像是想起了讓你很不開心的事情……跟我有關,是不是?」
晚安從後面抱著他,自然看不到男人此時的表情。
只聽一聲細微的聲音,然後就聽到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顧南城下意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乾淨的菜刀,淡黃色的土豆,沾染了男人些許的血。
刀鋒割傷了他的手指。
他眉目幾乎沒有絲毫的變化,仍是壓著一層陰霾,但是晚安嚇壞了,低叫了一聲,「我去拿藥和創可貼。」
說著便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了。
顧南城看著那抹匆忙的背影,眼神淡漠的從自己的手指上掠過,任那鮮紅的液體滴了幾滴在地板上。
手伸到水龍頭下,擰開,冰涼的冷水衝了下來,帶走了殷紅的色彩。
他每次碰她時會想起的事情……
晚安很快翻出了創可貼折了回來,見他就這樣用冷水淋,有些責怪,卻還是找了乾淨的紙將水擦拭,然後把創可貼小心的貼好。
那低著的眉眼中融著溫柔和細膩的心疼,看得男人陣陣的失神。
「出去吧,我叫廚師進來做晚飯。」
男人不在意,「小傷,晚安,我答應給你做晚餐。」
「那你現在手切傷了。」
「不礙事。」顧南城低頭親著她敏感的耳朵,輕輕的吹了一口,「你不是生我氣了?我給你賠罪。」
他的嗓音很黯啞,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不可抗拒的蠱惑感。
「你手切傷了,我不生氣了。」
「你出去陪七七。」
晚安看著他,這個男人看上去很溫柔,低頭看著她的眉梢眼角也帶著藏不住的寵溺,但他一句話又說的那麼不容置喙。
「那我給你打下手吧。」
顧南城看了她有些執拗的臉一眼,將手上的水擦乾,然後轉過身,在晚安還沒看懂他要幹什麼的時候,就已經打橫將她抱了起來,毫不溫柔的扛上了肩頭。
「顧南城。」
他好像又有些暴躁了。
晚安果然被直接帶回了臥室,扔到了床上。
他喘著粗氣,灼灼的眼神極深的盯著她。
手指捏著被單,晚安還是扯出笑容,低聲道,「那我休息會兒,你別再切著手了。」
她寧願他用他受傷的手去做飯,也不要他用他這副沒有反應的身軀再繼續試……
再加上她說的話。
他的情緒要瀕臨到臨界的點了。
晚安想起自己說的話,下意識就對上了他的眼神。
他似乎在審視她,卻又好像不是在看著她,那眼神太深,深到她無法揣測,也不知道究竟落在了哪裡。
過了一會兒,他才平淡的開口,嗓音極度黯啞,「是我的問題,我明天去醫院檢查。」
她想了想,只能輕輕的點頭,「好。」
晚安以為他會起身繼續去做菜,但男人的手卻是抬起了她的下顎,墨色的深眸亦是盯著她,「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對我有不滿?沒有滿足你。」
---題外話---6000字,20號的兩更都在這裡,凌晨和明天早上都沒有啦,╭(╯3╰)╮,月底了,求個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