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之後的相處,和諧得不可思議。
唯一不和諧的地方也不過是——他偶爾要像個長輩似的皺眉訓斥她,而一般情況下她也只有低頭被訓斥的份兒。
因為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是對的。
除去像做不做指甲這種審美和代溝上的事情,也一般都是她在抱怨後妥協。
晚安有時候會說,他們之間也就只是差了六歲,談愛模式像是差了整整一輪不止,當然,全然因為薄錦墨像個小老頭兒。
她在畫室畫畫的時候會出神很久。
他從不會主動的提起他們之間是為了什麼而走到一起,她也更不想自虐式的提醒自己,只是越來越多的時候,她都會被提醒。
也許是女人大抵都逃不過這個怪圈。
當這個男人不屬於你的時候,就只想著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哪怕他心裡想著別人,哪怕他並無愛意,膩在一起就是滿足。
可在一起之後,又渴望得到他的呵護和在意。
這些……他似乎也給了,雖然是像完成一件工作般一絲不苟不出任何差錯。
然後慢慢地……就會想要愛了。
後來她反反覆覆的回憶反省才得出結論,其實比得不到的時候還要煎熬。
就像是吞嚥著包裹著蜜糖的慢性毒藥,一點點的累積。
就像是——人魚公主踩在刀尖在跳舞,痛並快樂著。
滿足的同時,是源源不斷的如深淵般的不滿足。
因為他真的太淡漠了,甚至不如他們沒在一起時那樣情緒起伏,鮮活而真實。
他很少跟她親密的接觸,像是那日在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或失控或惡意的吻她那般親吻過她,即使親近,也只是蜻蜓點水的淺吻,且大都是臉頰和額頭。
書房裡那個他跟陸笙兒的合照,他仍是擺在那裡,也許是刻意的想提醒她什麼,後來再看到,她也沒有再按倒,或者提出讓他把他收回去。
所以時間長了,她就只能一遍遍的提醒自己,這是她自己要的,這是她甚至不擇手段求來的,愛原本就不在他該給她的東西範圍內。
能得到,是她的本事,得不到……也不是他的錯。
我愛你,但你不愛我,這原本就不能說說一種錯。
她只是執拗的不相信,她會在陸笙兒不在的時候,都捂不熱他的心。
六月考試過後,她就徹底的解放了,晚安去美國的手續都基本辦妥,不過在暑假的幾個月裡仍舊留在安城,要等學校開學她才會過去。
她也如願的考上了安城t大的設計系,以第一名的專業成績。
拿到通知書的那天,盛柏將她叫到書房,將盛世股份屬於他的股份裁了一半當做畢業獎勵挪到她的名下,拍著她的肩膀笑,「另外的,等你結婚後再給你,你哥也一樣。」
她笑著道,「爸,您還這麼年輕,沒必要轉這麼多給我啊,萬一以後公司出個什麼事情,我也不懂的。」
「爸爸已經老了,隨時都會……」
「爸!」
盛柏見她模樣慍怒,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道,「爸爸最近身體不大好……年輕的時候血腥太重,是會短命的,爸爸希望活著的時候能看見我家寶貝嫁人……交給讓我放心的人,才好。」
她咬著唇撒嬌,「才不會,爸爸會長命百歲一直陪著我的,先看哥哥結婚,然後再看我結婚,我們還會生小孩子給您煩的……」
「好好好……綰綰,」盛柏威嚴又慈祥的看著她,聲音滄桑,「這段時間,他對你好嗎?」
盛綰綰眨眨眼,「很好啊。」
這個答案沒有水分,但她還是莫名的心虛。
「對你好就好……綰綰啊,你要對他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