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特助好一陣沒說話。
在他眼裡,這位盛大小姐是上司的女人,但也不過是個小女生。
因為看上去她的確就是很好哄騙的小女生,雖然他們薄總連哄騙她的次數都很少。
有時候他分不清楚這位大小姐究竟是精明,還是愚蠢。
在感情裡她分明顯得太愚蠢,一頭熱,不計代價,卑微,絲毫不懂自保,但有時又覺得她精明得難以對付,掐蛇七寸剛好捏著你的點,比如現在髹。
考慮了一分鐘,郝特助識相的拐了方向盤。
半響,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上閉幕眼神的女人,訕笑著問道,「大小姐,這事兒您怎麼知道了?陸小姐也是今天才回來,比您的飛機早那麼一個小時,薄總是她下飛機到了機場才接到電話的。蠹」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
「我這不是不小心知道了。」
盛綰綰身子往後靠,抱著放在車內的靠枕,半闔著美眸,慵懶的笑,「這個啊,我人緣好……四海之內皆朋友,有人看見我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在約會,自然理所應當的要通知我。」
郝特助奉承,「大小姐交際手腕果然一流。」
盛綰綰睨著他,聊聊的笑著,「怎麼薄錦墨那樣的人帶出來的特助,這麼會說甜言蜜語?」
用了能聽的詞兒才叫甜言蜜語,難聽點兒就是拍馬屁。
郝特助道,「正因為我們薄總不會,所以我才更要會。」
盛綰綰眸色冷淡了下來,語氣卻還是那副腔調,她學著那男人的,尤其是在逼問惹的時候,讓別人拿捏不住她的情緒,「哦……」輕聲細語的拉長著這個字的語調,「她回來,是做什麼的?」
郝特助,「這個,大小姐我發誓我不知道。」
盛綰綰看了眼窗外,「算了,我猜你也不知道。」
她低頭,手指落在螢幕上,重新亮起的那張發過來的照片再次出現在她的眼前,淡漠斯文的英俊男人,和清冷美麗女人。
這一張拍上去,像極了天造地設的一對。
薄錦墨想必,是一點都不在意或者擔憂被她知道的吧。
畢竟……韓記是紅樓坊之外他們去的最多的地方,那裡上至老闆下至每一個服務生都認識他們,何況有一次她還幫一個年輕的女服務生解決了借酒逞兇意圖性馬蚤擾的又有身份的老男人。
那姑娘對她感激涕零的。
車停在韓記的停車坪,盛綰綰低頭看了眼腕上手錶的時間,抬腳就要往裡面走,被郝特助一把拉住,「大小姐,」他略為不安的看著她,「您現在進去……是想幹什麼?」
他自問也算是閱人無數至少也懂得察言觀色,但他真猜不透這位大小姐進去會幹點什麼。
指著情敵破口大罵?她雖然驕縱了些,但好像也沒那麼沒教養。
抓著薄總的手臂一把鼻滴一把淚?可她現在看上去神色正常,看不出要一哭二鬧的前奏。
盛綰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嫌太陽太刺眼,把推上去的墨鏡又重新戴到眼睛上,好笑的看著他,好奇的問,「來韓記,不是來喝茶吃飯的,還能做什麼?」
郝特助,「……」
「還有事麼?」
「沒……沒有了。」
「那就把你的手撤了,太陽這麼大,曬死了。」
郝特助把手鬆了,眼睜睜的看著她走進去,迅速的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好在那邊沒一會兒就響了,「薄總,盛大小姐過來了……她已經進門了。」
靜默一秒,手機被結束通話了。
韓記的餐廳裡。
靠窗的卡座位置,還沒到吃午餐的時間,人很少,薄錦墨一眼就能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女人。
不知是過於美麗還是過於的張揚不內斂,她站在那裡自帶惹人注目的氣場,還是那頭茶色的長卷發,出國一趟卻彷彿從原來小女孩的嬌俏逐漸變成了小女人的嫵媚,哪怕她戴著能遮住半邊臉的墨鏡,也擋不住那股白皙而精緻的韻味。
巡視一圈,視線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彼時,薄錦墨的眼神已經收回,重新落回在眼前素淨而愈發清靜的陸笙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