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蹌蹌的被拉出了電梯,走到一間套房門前,郝特助正守在門口,看了眼那臉頰冷淡又緋紅的盛綰綰一眼,低頭恭敬的道,「太太的衣服放在沙發上了。」
「嗯,你先回去。」
「好的薄總。」
盛綰綰被他拽進了套房,扯進玄關處,門一關,男人就將她重重的壓在了門板上。
從這個空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開始,男人淡漠的面具下壓抑剋制住的情緒就像是肆無忌憚的流瀉了出來。
她看著他陰鷙的眉眼,和太陽穴兩側隱隱跳動的筋脈,剛才被強吻的怒氣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真是很難看見呢,如此勃然大怒的模樣。
她身上的男人的西裝掉落在地上。
她望著他,「不是帶我回來換衣服的麼,你這樣我怎麼換衣服?」她笑了笑,眯著眼睛的樣子看上去懶洋洋的,但眼底是分明的冷意,「還是你不是帶我回來換衣服,就是想扒我的衣服?」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扣上她精巧的下頜,眼神冷漠,將他原本清雋斯文的氣息硬化了不少,嗓音低沉得可怕,「盛綰綰,誰準你在那麼多男人面前把自己弄成那副馬蚤浪的模樣?」
他模樣看上去的確可怕,換成以往,她會既心焦自己惹怒了他,又會擔心他明裡暗裡的收拾她。
現在麼,原本就是勢不兩立的戰線,好像索性也沒什麼好擔心了。
她甚至有種快感,就是單純人惹他大怒的快感。
盛綰綰側過了臉,視線沒有落在他的臉上,輕描淡寫的吐出四個字,「關你屁事。」
她的臉不出三秒就被他重新板了過去,男人的眼眸透著鏡片都能感覺到那股厚重的暗沉,「你還掛在我的名下。」
她的眼神跟語調幾乎是咄咄逼人的啟示,但聲調確實不高,只是反問般的笑著,輕聲道,「一紙婚書而已,值錢麼?」
兩本結婚證,到底值不值錢。
從她慢慢的察覺到開始,以他們三年真的算得上和諧溫馨的婚姻相比,她的反應其實真的真的太平靜了。
就好像接受這件事情,接受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居心叵測,接受他們之間隔著血仇,接受……
他也許真的一點一點都沒有愛過她。
她甚至不曾像他意料中的那般聲嘶力竭的問上一句,有沒有愛過,是不是全都是利用。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彷彿這一刻才突然清晰的認知到,這件事情,她接受的速度,甚至比他快。
相比而言,她已經迅速的選擇了戰線,站到了她選擇的立場上。
分明的跟他劃清了界限。
可他似乎遲遲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跟盛家攤牌了,卻忘記她即將不屬於他或者說……已經不屬於他了。
這種感覺,無所適從。
是因為這個時間的節點被提前了麼,原本,他們應該再多做幾個月的夫妻的,所以他是這麼的不能適應。
盛綰綰只看到他挑了挑眉梢,然後唇畔勾出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抬起眸朝她淡聲的笑,「你知道,我是商人,本質就不愛吃虧。」
她語氣輕慢甚至是吊兒郎當的,「哦,你想分我的財產麼?真的要分的話你賺的比我多,也是我分你的啊。」
至於她手上的股份是他們結婚前就劃到她名下的,顯然不屬於這個範圍。
男人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一雙眸注視著她的眼眸,聊天般的輕聲問道,「你說,我們之間還有情分麼?」
情分?
這兩個字,他們表示相當默契的都選擇了閉口不談麼?
盛綰綰腦子一白,呼吸有瞬間的困難,然後輕笑,「應該,大概,是沒有了吧。」
也許是沒有了吧,也許是從來沒有過。
她無法界定也沒有能力去界定,這三年婚姻裡這個男人對她是全部的逢場作戲還是有些真情實意,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畢竟他知道,她什麼都沒有參與過,她無罪,她只不過是他仇人的女兒。
可畢竟他也清楚,她是盛柏的女兒,誰會去愛仇人的女兒。
她自問,換成她她做不到。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要求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