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米悅可能已經提前跟醫生簡單的說了下情況,但晚安也還是詳細的說了一遍。
德國醫生的中文沒那麼流利,有些慢有些繞口,「慕小姐的意思是,這位小姐之所以雙目失明,是因為被重物所擊?」
晚安不明所以,低聲問她,「綰綰?」
她抿唇,有些遲疑的回答,「是這樣的,那天我被打暈……醒來後眼睛就看不見了。」
她懷疑過薄錦墨安排的醫生說的話的真偽,但也沒多想過致她失明的原因會是那一棍之外的情況。
「從檢查的結果看……包括我剛剛打電話詢問了其他幾個科室的醫生,你的腦袋可能被重物襲擊過,但並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失明應該也不是那次的事故引起的。」?醫生大抵是見她們神色茫然,又再次解釋,「一般重物所擊是因為腦中的血塊壓迫視神經,所以導致失明,但是盛小姐目前並沒有這樣的情況,就目前的檢查結果而言,一切都顯示很正常。」
盛綰綰怔住了,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手指慢慢的蜷縮起來。
身側的晚安詢問,「那為什麼會失明?」
「暫時還沒有結論,不排除病變的可能,但是那要進一步檢查研究才會有結果。」
「她的眼睛本身沒有問題嗎?」
「沒有,按照她的眼睛狀況跟大腦的狀況應是能看見的,這樣吧,有些檢查的結果暫時還沒出來,等全都出來了等兩位再來一趟,那時候再細說。」
她的眼睛沒有問題,以她的身體狀況是不應該失明的。
盛綰綰面無表情的沉默著。
從她知道薄祈就是薄錦墨開始,她心底就已經隱隱的猜測到,她的眼睛之所以會失明,是因為那個男人不想讓她看見他的樣子。
因為他換了名字,換了身份,甚至換掉了自己的聲音。
她瞎,是因為他不想讓她發現是他,可笑之極。
晚安溫言軟語的安慰她,她扯了扯唇,露出一抹寡淡的笑,「薄錦墨是不是就住在這個醫院。」
如果不是因為那次造成的,那就是——
那個男人親手把她弄瞎的。
感情的事可以你情我願,弄瞎她的眼睛……呵。
「是,但不知道有沒有出院。」
「那我們去看看吧。」
晚安有些不放心,「綰綰。」
她反手覆上晚安的手背,臉上的笑很無謂,「我以為我的眼睛是一不小心就瞎了,既然不是那一棍子,除了是老天讓我瞎,那總得有理由。」
而這個理由,與其等醫生研究出來,不如直接問罪魁禍首。
晚安不太贊同,「我怕我們去了他會對你下手。」
她勾了勾唇,冷漠鄙夷,「他對我下什麼手,我哥現在能不能醒來都不知道,去吧,我順便也想問問,他扮神扮鬼的作妖是想做什麼。」?晚安見她堅持,大概也知道她被帶出來之後別說提起那男人,她想都懶得想起那男人,現在堅持要去見他,自然有她的道理。
問了護士,便找了過去。
薄錦墨傷的很重,大半個月了還在住院。
晚安還沒敲門,病房的門就被開啟了,隨即響起的是陸笙兒冷漠的嗓音,「你們怎麼會來這裡。」?她能感覺到,那冷漠的視線就落在她的臉上。
翹起唇角,微微抬起下顎,盛綰綰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哦,我來檢查我的眼睛,剛好想起前夫也在醫院裡住著,所以特意過來瞧瞧。」
陸笙兒冷冷諷刺,「你可真有閒情逸致,你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還有心情來看前夫?」
她哥是生是死,輪得著別人說三道四?
盛綰綰愈發笑意愈發明豔逼人,也透出因為沉靜反而愈發明顯的張揚感,「我當然有心情,我來看看他死了沒有。」
晚安淡淡的道,「綰綰有些事情要問她他,我想薄錦墨雖然捱了一槍,但是住院這麼久應該可以自理了,陸小姐。」
陸笙兒只是依然冷漠回答,「問什麼,我替你轉告。」
盛綰綰笑,「見個面而已,我親愛的妹妹,我在你眼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威迫感了?」
「你當我是幾歲的小孩子,激將法是什麼年代的。」
她又淡笑了一下,「要不要你轉告,你好歹問一下正主吧,陸小姐的怨氣最近很濃厚。」?其實她挺了解陸笙兒的,只不過是對著討厭的物件生不出憐憫跟同情,但依然還是覺得陸女神有那麼點可憐——
想一想她被囚禁的這段時間裡,那男人每天過來看她。
雖然她的情況不比陸小姐好,但她反正已經是被拋棄的前任了麼,陸小姐不一樣。
晚安靜靜的道,「有些事情當著你的面說清楚那就說清楚的好,你也不希望他們因為這樣那樣的願意私底下再糾纏不清,是吧。」
陸笙兒沒說話。
「那就麻煩你跟他說一聲吧。」
大概是晚安的話起到了作用,陸笙兒還是轉身進去了,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出現在她們面前,冷漠的道,「進去吧。」
晚安扶著她進去,她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能聞到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還有因為這個男人而壓抑的氣氛。
然後,聽那清俊淡漠的嗓音低喚道,「笙兒,你帶晚安出去。」
盛綰綰覺得,她的確有很久沒有聽到他本尊的聲音了,竟然有一種遙遠而陌生的感覺。
他要跟她單獨相處??怕她暴露了他在這三個月裡對她做的事情麼?她沒興趣。
晚安顯然不會同意,「雖然我覺得你現在躺在床上這副半殘的樣子不能把她怎麼樣,但是鑑於她的眼睛看不見保險起見,我還是要守在她的身邊。」
男人半點猶豫都沒有,淡漠的答,「那你們一起出去。」
「你應該知道我跟她的關係,我想知道你們談了些什麼,她回頭就會一字不漏的複製給我聽。」
他音色沒有任何的變化,「這跟你要出去沒有矛盾的地方。」
她還沒開口,陸笙兒冷漠嘲弄的嗓音就響起了,「那我呢,有些事情你告訴南城不告訴我,我相信你們所以沒關係,但這算什麼?她是你的前期所以她才是你的女人,而我要想個傻瓜一樣一無所知。」
盛綰綰側過臉,他們很值得信任嗎?
「我不知道,我也真知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對我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當年的承諾?」
男人沒有出言辯駁。
而這沉默對陸笙兒而言顯然是致命的打擊,「好,我把地方給你騰出來。」
說罷,她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題外話---第一更,五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