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腳步聲敲打著她的耳膜,這腳步她仍然是莫名的熟悉,大概也知道是誰來了。
「晚安,」
晚安答得很快,「怎麼了?」
她慢慢的坐直了自己的身軀,嗓音裡的顫抖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靜,「薄錦墨是不是來了?」
晚安靜了幾秒才回答,「是。」
她扶著晚安的手臂慢慢的站了起來,朝著腳步聲的方向看去,嗓音是冷漠的沙啞,「不管有仇沒仇,我爸養你十幾年不是假的,算我盛綰綰求你,把你的女人帶走。」
薄錦墨看著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她的手搭在慕晚安的手臂上,頭髮應該是又剪過了,因為過去了兩月長度都沒有變化,之前染的茶色慢慢的消失,變成自然的黑色。
臉色蒼白,沒有任何的血色,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空洞得可怕,就這麼「看著」他。
晚安在身邊低聲問,「發生什麼事了?
她面無表情,淡得寡色的唇吐出三個字,「讓她滾。」
薄錦墨低頭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陸笙兒,視線很快重新落回到那張短髮下的臉旁上,戴著眼鏡的一雙眸深沉而晦暗,眼神濃稠,複雜得叫人根本分辨不清楚,嗓音有種彷彿妥協才有的低,「等你爸的手術結束後再說。」
盛綰綰原本平靜的聲音一下就尖得好似要劃破空氣,「薄錦墨,我叫你帶著他馬上滾!」
陸笙兒也一下子站了起來,神色冷清,臉色跟她一樣蒼白,「我去看爸爸跟他無關,你沒必要遷怒到他的身上,你們家對他的養育之恩,他也一直都記得。」
盛綰綰沒說話,只是那分明無神的雙眸顯得有些可怖。
男人站在她身前不過一米多的地方,斂著眼眸,望著她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走的身體,一言不發。
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打斷了他們之間沉默的僵持。
薄錦墨側首看著那滅了的燈,英俊淡漠的臉色還是微微的一變,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逐漸的浮現在他的臉上,很淺很薄,但無法被忽視。
戴著口罩的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問道,「哪一位是慕小姐?」
盛綰綰坐在那裡,沒出聲,也沒動,就靜靜的坐著。
晚安已經回了,「我是。」
醫生隨即跟著問道,「薄錦墨薄先生在嗎?」
她肩膀到微不可覺的抖動著,但也只有一下就平靜下去了,當然,薄錦墨是看到了,他收回視線,修長腿走了過去,淡淡的嗓音壓得有些低,「怎麼。」
醫生道,「盛老先生有遺言,要交代兩位。」
薄錦墨微微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側首去看失魂落魄的站著一動不動的女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她臉上原本就沒什麼的血色被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他的瞳眸重重的縮著,心臟也緊縮成了一團,像是有一隻手死死的攥著。
他伸手就想去扶她的。
然而手指還沒碰觸到她的手腕時,她已經已經開口了,「你們去吧,」她好似能夠感覺到他已經到了她的面前,幾乎是正面對著他,語言冷靜而清晰,表情卻呆滯得像是木偶娃娃,「麻煩你,只需要你聽我爸說幾句話。」
他就這麼看著她,眼神像是釘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晚安咬著唇瓣,已經跟著醫生進去了。
盛綰綰低下腦袋,然後用力的呼吸了著,再一次開口,「我求你。」
男人的眼神微微的轉深,薄唇抿起,她以為他不會去嗎?
---題外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