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垂在身側,晚安柔軟的手拉著她的手腕。
晚安的意思她明白,不要在爸爸剛過世的時候鬧得,她也不想鬧。
陸笙兒清冷的嗓音接近尖銳,咄咄逼人,「盛綰綰,你有什麼資格決定這些,你自己籤不了字你非要叫個外人?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就是他的女兒。」
這句話幾乎是摧毀了她忍耐的所有防線,盛綰綰的情緒徹底的崩潰開,面無表情的臉上又帶著極重的戾氣,眼睛像是恐怖片裡的女鬼,「想到你是爸爸的女兒所以讓你去看他是我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陸笙兒,我爸爸好端端的你跟他說了些什麼?」
腦子裡都是喧囂,已經聽不進去其他的任何聲音,神經像是有尖刀在割,這痛逼得她歇斯底里不顧一切的吼著,「你不知道他有心臟病?我沒跟你說過他經不起刺激,不該說的話不要說?我沒說過我們之間的恩怨寵著我一個人來?你明知道我哥現在昏迷不醒情況很糟糕提一句都會刺激他,你還在他面前說?!醫生說他本來可以熬到明年春天的,你他媽的到底有些什麼話死都要跟他說?還是你就是巴不得盼著他去死?!」
陸笙兒在激動的情緒更氣勢下幾乎說不出話,也只能不斷的重複著那句話,「我不是故意的……」償
「那就給我滾!」
「我說了我不故意的!」
薄錦墨看著那情緒激動得隨時都要昏過去的女人,眉頭緊緊地皺著,還是忍不住走了過去,低聲道,「你冷靜點。」
屬於他的聲音帶給她的是更大的反彈,「我不需要冷靜,你馬上帶著她給我滾!」
她單薄的身形如秋風中的落葉,薄錦墨伸手就想去扶她,但她反應更大了,「滾,我叫你帶她滾!我爸欠你們什麼都還清了,你們兩個給我滾!」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盛綰綰從來沒比現在這一刻更厭惡這個男人的碰觸,她不斷的後退,只想躲開他的碰觸。
神經緊繃,隨時會斷。
不管她怎麼退,男人的手始終沒從她的身上挪走,她想再出聲時,眼前一黑,全身已經疲軟下去的力道瞬間被抽走,就這麼倒了下去。
薄錦墨臉色驟然一變,毫不猶豫的攔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起,冷冽的臉龐陰沉得隨時都能滴出水,聲音冷厲,「叫醫生。」
陸笙兒就這麼眼睜睜的,失魂落魄的看著高大的男人抱著昏迷的女人從自己身側走過。
整個過程,他別說跟她說一句什麼,連眼神都沒有給她一個,好似已經完全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今天過來醫院,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盛綰綰?
她為什麼這麼清晰的感覺到,從他出現在醫院,他眼裡就只有盛綰綰?
他是不是也覺得,盛柏會死,是她的錯?
應該是,所以他才會這麼冷漠。
…………
病房,顧南城跟陸笙兒推門進去的時候,晚安坐在病床邊,冷峻修長的男人站在窗前,靜默如雕塑,身上的氣息更襯得他如寒玉一般。
盛綰綰躺在床上,極端的虛弱,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的血色,精氣神都差勁到了極點。
病房裡人不少,但沒人說話。
醫生很快的推開門進來了。
站在窗前的男人男人率先轉過身,沉沉開口,「她怎麼樣了?」
醫生微微笑,「盛小姐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懷孕加上悲痛過度,所以才會一時昏倒。」
懷孕兩個字,毫無疑問的是平地驚雷。
晚安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已經呆滯住了,「什麼?」好半響才能僵硬的問上一句,你說……懷孕了?」
對於她的不可置信,醫生似乎是更加的詫異,「你們家屬難道不知道嗎?這位小姐懷孕已經三個月了。」
懷孕三個月……是誰的孩子,毫無疑問。
晚安不懂,綰綰明明說薄錦墨沒露過面,怎麼會懷上孩子了。
陸笙兒受了不小的刺激,或者說她是被刺激得最厲害的那個,轉身就要走卻被顧南城扣住了,他嗓音很複雜,「笙兒,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放開我,」她幾乎是吼著的,拼命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顧你弄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放開我,你讓我留在這裡做什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團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