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緊,在這安靜的夜裡她幾乎能聽到自己心慌跳動的聲音,「薄錦墨,我困了,你出去!」
他低聲的喚她,嗓音黯啞,「綰綰。」
「你知道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薄錦墨,我爸剛過世我不想跟你吵,你能不能不煩我?」
「你別激動,」男人的嗓音低沉得接近哄慰,「你睡覺,我不煩你,明天早上我帶你過去參加葬禮。」
她側身躺著,沒出聲,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幾秒,盛綰綰又聽他低聲道,「這裡跟市裡太遠,明天再來回的話很耽誤時間,我今晚睡這邊,」他微微一頓,低低緩緩的道,「跟以前一樣,我睡地板好不好?」
這個聲音跟姿態,已經是明顯的低聲下氣了。
這樣的薄錦墨,讓她無所適從。
坦白的說,自從她知道薄祈就是薄錦墨偽裝出來的,她再看這個男人就一直有種得難以言語的無所適從,而此時這種感覺尤其的顯得強烈。
沒有猶豫,她冷淡的道,「不行,你應該不需要我重複我不想跟你待在一個房間,讓我跟你睡一間房,跟你是薄祈的時候更讓我覺得不舒服,就算你在地板上也一樣,薄錦墨,我明天很多事情要做,算是我求你了,讓我好好休息。」
半響,他才淡淡的道,「好,有事叫我。」
說罷還是沒有過多的逗留,收起了落在她腹部的手,關燈帶上門。
是因為她懷孕了,所以他變得不一樣了,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
第二天早上她很早醒來了,她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還沒在意,等轉過頭髮現她熟悉而遙遠的房間裝潢時,第一念頭是她在做夢。
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她跟薄錦墨婚後的新房。
可還是不一樣的,她呆呆懵懵的掀開被子,赤腳下了床,踩在地板上,拉開了磨砂的落地窗,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冷得她瑟瑟的顫抖,窗外的景色分明就不是她熟悉的。
陽臺的角落上,還放著貓的小窩。
她大腦一震,徒然抬起自己的手,掌中紋路清晰,清晰得不真實。
牆壁上鑲嵌著一個現代式的鐘,上面顯示著日期時間,不是夢。
是她的眼睛突然好了。
淡色的唇扯了扯弧度,不知是哭還是笑,爸爸昨天過世,她的眼睛今天就好了,是爸爸在保佑她嗎?這個房間,幾乎跟她跟薄錦墨住的那一個一模一樣。
那男人……是個瘋子嗎?他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還不容她有所思考,臥室的門就被輕輕的推開了。
清俊而略顯得怠倦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顯然沒想到她這麼早就起來了,俊顏一怔,皺起眉頭道,「怎麼起得這麼……」
一個早字還沒說完,就瞥見她踩在地毯上的赤果著的腳,以及她身後還沒有完全合上的落地窗床,臉色遽然一變,長腿大步跨了過來,聲音冷厲,「這麼早你開窗幹什麼?現在是冷天你不知道?」
抬手把窗戶用力的關上,他又很快的轉過身直接將她從地上抱起來,「你到底是為什麼連鞋子都不穿就走來走去?」
她被重新放到了床上。
盛綰綰看著眼前站著的疾言厲色下顎繃得很緊的男人。
可能是當盲人的時間太長,她習慣性的知道怎麼維持著雙眼沒有焦距像是看不到的狀態。
相比他的怒意,她顯得很淡,「房間裡溫度很高,地上有地毯,我穿不穿鞋影響不大,至於窗戶……我剛想關你就進來了,你這麼兇幹什麼?」
她怎麼覺得,眼前這個薄錦墨才是她最熟悉的薄錦墨,配上她最熟悉的臉跟聲音,才是她曾經愛過十多年的男人。
說罷她就慢慢的穿好鞋子,走到櫃子前摸了一套衣服出來抱著,「我洗漱完就換衣服,吃點東西就去葬禮。」
薄錦墨深深的盯著她,語氣平緩了一點,但仍顯得沙啞,「你去換,我在外面等你。」
她當然知道,他無非就是擔心她磕著碰著,把這孩子給弄沒了。
不過平心而論,沒這孩子的時候,他好像也同樣擔心她會磕著碰著。
---題外話---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