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笙兒對他的態度倒是比對之前那幾個玩世不恭的富二代顯得好一點,沒有顯露出明顯的厭惡,但態度也很冷淡。
男人模樣很普通,無論衣著還是言行舉止都跟這個俱樂部格格不入,他語氣堅定得近乎陳述,「你已經喝了一瓶了,不能再繼續喝了。」
陸笙兒歪著腦袋,冷淡的笑著,「你管我?還真是稀奇,他們都不管我。」
話說完,她的表情就無法剋制的落寞了下來,帶著深刻的自嘲跟嘲諷。
她以前怎麼會從來沒有發現過呢,薄錦墨他從來都不會管束她,但他從來愛管著盛綰綰,不准她這樣,不准她那樣,他甚至曾一度干涉那個女人的社交,這個男的對你心懷不軌,那個女的你離她遠一點,她不是真心跟你當朋友。
他說這些的時候,態度都是淡淡的,甚至大有一種你怎麼這麼蠢交個朋友都不會分辨的不屑感,看上去其實也不像干涉,更像是嘲諷,但盛綰綰聽他的話啊。
那個女人自小看上去咋咋呼呼,但薄錦墨說的話,慕晚安說的話,她都基本深信不疑。
哦,類似的事情他也曾提醒過她,高一時的她唯一好上的閨蜜,他也曾有意無意的說過那女孩子不要深交。
是因為那是她頭一次有關係那麼好的朋友,還是反感盛綰綰那副言聽計從的模樣就條件反射的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反應,她說她的朋友她自己會判斷。
後來他就沒說什麼了。
直到盛綰綰把她「閨蜜」送給他的禮物全都翻了出來,她才知道「閨蜜」甚至曾幾度以她的名義跟他搭訕,還試圖騙他出去,發簡訊給他抹黑她跟其他男生有來往,還跟他告白。
雖然他都沒理,雖然「閨蜜」最後消失在他們學校。
但她永遠記得盛綰綰的手指幾乎戳到她的腦門上嘲諷她,「我上次教訓她你還跑來跟我大呼小叫,你帶她回家她她偷了我哥送給我的限量版的鑰匙扣,你還說我看你不順眼栽贓你的閨蜜,陸笙兒,蠢成這樣你不覺得恥辱嗎?還是你覺得多幾個情敵出來特別能彰顯你的魅力啊?」
她受不了那副語氣,於是冷冷的說她會賠給她。
那個鑰匙扣,不說價錢她當時負擔不起,根本不是有錢就能再買到的。
後來錦墨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回來,她以為是為了她,其實……他到底是為了誰?
過往所有的回憶,全都變成了赤一裸裸火辣辣的恥辱跟譏誚,就像是那個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嘲笑她的愚蠢跟天真。
她以為盛綰綰那副驕縱又毫無戒備的模樣叫愚蠢,到現在才知道,她才是徹頭徹尾的愚蠢而無知到了極點。
「他們都不管你,你喝得再多都沒有用。」
「那也不用你管。」
陸笙兒一頭長長的黑髮垂著,清秀的面龐化著精緻的淡妝,低著腦袋,臉上薰染著迷離的潮紅,眼神掙扎而悽楚,透著一股清冷又楚楚可憐的氣息。
男人坐在她的身側,但始終沒有碰觸到她,動作之間都顯得尤其的小心翼翼,眼睛裡隱匿的全都是狂熱的情感,「陸小姐,你跟薄總吵架了嗎?」
吵架?
陸笙兒抬起臉,盯著男人手裡的酒瓶,極其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唇,然後驀然的冷笑了出來,「他說不愛我。」
白齒幾乎要將唇咬出血,她咬字極重,聲音又極壓得極地一字一頓的道,「他說,他從來沒有愛過我,他喜歡盛綰綰,他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不在乎我了,也不在乎他的仇了,他要等盛綰綰回來。」?話說完,她的眼睛又變成了血紅色,痛苦而絕望。
男人聞言也是一震,嘴唇翕動,「愛你的人很多。」
「都是假的!」
「不會,有人是真的愛你。」
陸笙兒的視線轉到了男人的臉上,仍是這麼笑著,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羅湖,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他以前對我那麼好,可都是假的,顧南城也一樣,他說他喜歡我,他結婚比我還早,你……你不過是也只是覺得我比你老婆漂亮吧?你能比他們好多少?」
「我不懂,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喜歡盛綰綰,為什麼?」酒精開始遲緩的麻痺她的神經,她幾乎是又哭又笑的,「從小到大,我都比她努力,我比任何人努力,我比不上她嗎?他竟然說……愛我是他這輩子唯一一件竭盡全力卻做不到的事情……」
羅湖穿著西裝,他應該是有些不習慣穿這樣的筆挺得沒有褶皺的正裝,抬手想去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幾度伸手卻始終不敢,「不會,不是,你比她好,你比任何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