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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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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見她神色,心底又是一酸——不說楊家村裡那些個不懂事的鄉野村姑,就說京城中的官宦人家,十歲也是剛懂事的年紀。尤其嫡女,更是千恩萬寵,誰會讓她小小年紀就學著和人鬥心眼子?

自己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善榴的事,再不能拖,就是苦了妞妞兒,無憂無慮了這麼些年,忽然間要學起來心機手段,這一條路,必定是要走得艱難,將來還不知有多少時候,自己要疾言厲色地教她,這麼多苦都在前路,這孩子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心心念念,只是要幫著家裡……

她忙別開頭去,嚥下了喉中的腫塊,才又慢慢地道。

「你大哥從小就抱到西北,在你祖母身邊長大。我們四房的長子都是一個樣,當時同你大哥一道發花的還有檀哥——」

時至今日,王氏聲音裡猶帶一絲恨意,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將無數言語吞進了心底,才慢慢地道。「檀哥現在什麼樣,榆哥現在什麼樣,你也是看得到的。當時娘難免也埋怨老太太偏心……現在雖然都過去了。但老人家記仇著呢,不管你大姐的婚事,就還應在當年的事上。」

善桐從來也不知道原來祖母和母親之間,居然還有這樣一段恩怨,她不禁訝異地瞪大了眼,心中直是五味雜陳,卻又有很多事一下清楚明白起來,好似原來的懵懂,一下也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祖母對榆哥總是特別嚴厲,明知道他腦子不靈活,還非得要強著他懸樑苦讀,鬧得榆哥一看到祖母,就好像老鼠看到貓。

為什麼嬤嬤奶奶常常揹著人擦眼淚,對榆哥幾乎是百依百順,榆哥讀書不讀書,她是一概不管。為什麼三嬸四嬸揹著人說‘二房沒福,可惜了榆哥……’。為什麼三堂哥善柏嘴裡從沒有正經話,最愛和人開玩笑,但卻從不叫哥哥榆木疙瘩。為什麼善檀哥一聽別人取笑榆哥腦子笨拙,就要沉下臉來,為什麼兩兄弟對榆哥這樣迴護……

她一下又要掉下淚來,又怕招惹得母親傷心,吸了吸鼻子,又忙道,「那孃的意思是……」

「娘和你祖母之間是沒有多少迴轉的餘地了。」王氏就尋思著徐徐地道,「多年來的恩怨,一朝化解,那是戲臺上唱的故事。眼看著你大姐的婚事是不能再拖——再拖,就真成老姑娘了。可老太太又是那麼個樣子,你嬤嬤奶奶勸了幾次,都碰了軟釘子。老人家似乎是鐵了心再不肯cha手咱們二房的事,免得……免得——」

「免得又是個吃力不討好。」善桐倒是明白了過來。

她雖小,卻也知道這出痘子是難說的事,別的不說,就是自己的五堂妹善槐,不就是幾年前出痘子沒了的?榆哥雖然是在西北出事,但老太太自己肯定也不覺得自己偏心。這母親一回家,卻是滿嘴的老太太偏心——偏偏擺著檀哥,一起出的花子,人就好好的一點事兒沒有。就是善桐心裡一想起來,不免都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母親心裡如何那是不用說的了,也難怪老太太不想管大姐的婚事,在她,這肯定是出力不討好的差事。恐怕還是擔心將來大姐在婆家受了委屈,母親又要說她的不是了。

這件事從這個角度去看,她又有些迷糊了,似乎老太太也沒有太大的錯處,只是榆哥自己倒霉。可當年那聰明伶俐的哥哥,現在卻變成這副模樣,就是她都感到憤憤不平。母親的心情,她也能夠體會。

小姑娘心底就迷迷濛濛地出現了「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句俗話來,她又甩了甩頭,聽母親吩咐。

「楠哥、梧哥都是庶子,老太太是看不上的。家裡也就是你在祖屋最有體面,最得老太太的歡心寵愛。你到了主屋,除了侍奉老太太討她的歡心之外,娘交待給你唯一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差事,就是相機多為你姐姐說幾句好話,牽線搭橋,讓你姐姐孝敬孝敬老太太。等時機到了,我們再好好地求一求你祖母——怎麼說都是孫女,老太太會心軟的。」

這差事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如果換作榆哥去做,成功希望肯定是極為渺茫。楠哥梧哥固然不傻,可身為庶子,先天就不討老太太的喜歡,在主屋的嫡子堆裡恐怕也討不到便宜,善櫻就更別說了,就是個沒主意的糊塗蛋。

善桐一下明白過來:也就是自己這樣,在老太太身邊養過,得老太太的寵,人又算得上機靈的小孫女兒,能夠為母親來辦這件事了。

她和善榴感情極好,甚至要比和王氏更為親近,就是王氏不說,能夠幫忙她自然也不會回絕,更不要說此事根本責無旁貸,她辦不好,也就沒有人能辦了。

善桐就挺起胸膛,儘量慎重地望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地道,「娘就交給妞妞兒吧,妞妞兒一定盡力去做。」

王氏看著小女兒的臉蛋,眼神一下又悠遠了起來,她強笑著說,「你要比你大姐還苦些,你大姐十歲的時候雖然懂事,可也沒有要做這樣的事兒。娘真是沒有辦法……」

她的話斷在了喉嚨裡,又伸手摸了摸善桐的臉蛋,深吸了一口氣。

王氏眼神就漸漸銳利了起來,語氣也由動情的綿軟,變作了剛硬。

「盡力去做,」她徐徐地道,「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善桐頓時就被母親給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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