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沁看了她一眼,不禁就站住了腳步,「你說你,一個小姑娘,心事這樣重!你瞎擔心什麼?就是擔心了也沒用,真擔心,還不如擔心擔心明年的收成,擔心擔心皇上的病……他們進關後一路去京城,路上能出什麼事?到了京城,你們楊家也是有族人的,不論是在京城住,還是去江南,都安穩著呢。更別說江南一帶有你們楊家的頂樑柱一品總督在,還能讓自家人委屈了去?——瞎cao心!」
他話語雖然粗魯,但善桐倒是被他罵得挺高興的,不禁微微一笑,又走了一段路,小姑娘忍不住輕聲問,「那,還有……還有那誰……」
「那誰是誰?」含沁故意反問了一句,見善桐吃吃艾艾地答不上話來,才捧腹道,「我二哥好著呢,打了兩場小勝仗,現在就在定西。你想他了,和我一起去定西看他?」
善桐白了含沁一眼,難得地面紅耳赤,卻並不答話。心下想到桂含春平安無事,終究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含沁倒奇道,「吃啞藥了?往常那麼多話,一提到那誰,就變了個人?」
一面說,一面誇張地偷窺善桐的面容,倒是鬧得善桐忍耐不住,噗嗤一聲,燦笑起來。「沁表哥你討厭——」
含沁倒是看得呆了,過了一會,才清了清嗓子,輕聲道,「唉,一年沒見,我們三妮也是大姑娘了,長大了,長大了。」
他就停下了腳步,示意善桐,「進去吧。」
善桐這才發覺含沁不知不覺間,已經帶她繞了一圈,繞回了小五房所在的巷口。走了一圈下來,她也擔心家人醒來尋找,且又鬆散了筋骨,便問含沁,「祖母應該醒了,你不進來嗎?」
含沁搖頭道,「我也要睡了,明兒就得走了,耽擱太遲也不好。下回再和姑婆好生說話吧。」
善桐一怔之下,不禁道,「怎麼這樣趕……」竟大有依依不捨之情。桂含沁雖然和她血緣關係極為疏遠,但在她心底,卻委實要比檀哥、榆哥,更像是她的哥哥。
「軍情不等人嘛。」含沁撓了撓頭,又是一臉的迷糊,語氣卻終於含了一絲興奮。「就是不為我,為了麒山,咱也得趕著去不是?晚了可就沒好差事了。」
話中半真半假,到底還是帶了一份患得患失。
雖說含沁口中不肯帶出一句桂太太的不是,但看他行事,再對比桂含春十三四歲,已經是個實權將領,為家裡辦了幾件大事的待遇,多少心酸,真是不言而喻。善桐心下也不禁為他一酸,就不提留他的話,只道,「要不是你送我火銃,現在我說不定真做了大那顏的女奴啦,沁表哥,大恩不言謝,要是上了戰場,你要保重!」
含沁微笑道,「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要是我嬸嬸知道,少不得也要誇你一句女中豪傑的……好啦,和我你還客氣什麼?進去吧!」
善桐便回身走了幾步,回頭看時,只見桂含沁還站在巷口,手中提著燈籠望著自己,見自己站住了腳,又衝她擺擺手,意思讓她快走。她便知道含沁是要看著她進了家門再走,只得衝含沁笑笑,又用口型說了一聲「保重」,便回身加快腳步,進了院子。
才自推門時,她惦記著燈籠影沒動,桂含沁似乎還沒走,門推開了,跨進一步,又回頭去看含沁,揮手讓含沁快走,見含沁慢吞吞地轉過身子徐徐離去,善桐才往門裡鑽,一轉身就迎面碰上了誰,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善桐失去重心,一陣搖晃之下,還是那人握著她的肩膀,才將她穩住。
善桐還未說話,那人輕輕咳嗽了一聲,已是滿腔不耐地道,「是你!走路也不看著點!」
這聲氣簡直十足紈絝,不是衛麒山又是誰?善桐心下火起,還沒細想,已是回了一句,「我當是誰吠得這麼大聲——」
「三妞!」卻是老太太隔著窗子喝了一句,善桐這才收了聲,氣鼓鼓地對衛麒山扮了個鬼臉,也不和他多說,一甩辮子就進了屋。
才進得屋來,卻聽得善櫻輕輕的笑聲響了起來,善桐便衝她投來疑問一瞥,善櫻一面笑,一面說,「剛才衛世兄也衝姐姐扮了個鬼臉,可惜姐姐沒看著,可滑稽了!」
她的笑聲中猶自帶著輕輕的嗽喘,但小姑娘面色紅潤,眼裡盛滿了笑意,顯然是被衛麒山的這個鬼臉,逗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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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是代更君出馬,她好像不會貼作者有話說,所以不多說了,大家看愉快……明天又要出門的小香吐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