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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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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女兒家,誰不是顧盼生姿,怎麼都是漂亮?善桐被望江誇得有些面紅,白了她一眼,便趕她,「好嫂子,該吩咐著做飯了,您快去忙吧。」

的確也近了午飯時點,王氏哎呀一聲,忙忙地吩咐望江,「二姨娘手巧,讓她給三妞梳個百花分肖髻試試,若好,再讓六州六醜兩個人學起來。」

一邊說,一邊就出了屋子。望江望著善桐就只是笑,善桐一吐舌頭,問了一聲,「望江嫂子你笑什麼?」她又只道,「姑娘大了,真是怎麼看都看不膩。」

少女懷春容易害羞,這半年來,善桐沒少被望江打趣,雖然也不免臉紅,但終究是被打趣得慣了,她也不理會望江,自己攬鏡照了片刻,又眯著眼湊近了玻璃鏡,仔仔細細地看了臉上前幾天發起來的一點點小紅疙瘩,見已經消退下去,這才滿意地回過神來,要和望江說閒話時,就見得望江雖然人站在自己身側,但眼神卻已經投向了窗戶外頭。

善桐一下就明白瞭望江方才的笑意,究竟是針對何人,她忽然間就沒了梳妝打扮的興趣,啪地一聲,倒關上了鏡盒,往後一倒,冷漠地掃瞭望江一眼,便也跟著望江一道等待了起來。

沒有多久,二姨娘的聲音就已經先傳進了院子。

或許是因為這位紅姨娘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二老爺,而二老爺捎回家的信裡,又根本從未提及自己。又或者是因為梧哥對她越來越有禮、雖依然尊敬,但卻漸漸敬而遠之,各種事情,都更願意聽王氏的說話。二姨娘這些年來,脾氣是越發古怪了,也就是在善桐跟前,還稍微收斂一點兒,別個兒要敢支使她做一點瑣事,雖不說指天罵地,但高聲大氣、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等等手段,卻也已經為她所慣用。老太太幾次看不過眼,暗示王氏敲打一番,可王氏這頭敲打,她安靜不了幾天,又要故態復萌。這又不比從前,二房還單獨住在外頭小院子裡,如今一家人聚居一處,二姨娘便慢慢有了些貓憎狗嫌的氣質出來。

「都有五六年沒有梳頭了,自打嫁進了楊家,吃穿都有丫頭伺候,頭也是別人來梳——就怕把姐兒的頭給梳壞了,又要挨老太太的數落呢!」

從嫁字開始,這句話裡少說有五六個話縫,七八處暗藏的不滿,二姨娘於是就以這句話為開場白,搖搖擺擺地扶著大椿,進了善桐所居的東上房。

因為老太太格外疼愛,也因為家裡人口實在不多,善桐如今是獨自住在老太太院子背後的小跨院裡,一人倒佔了一個院子,她又愛好親近,此時院子裡除了望江並六州、六醜之外,倒是沒什麼外人。梧哥雖然就住在隔院,但去宗學上課還沒回來,這滿是挑釁意味的一句話,應當還不至於傳到不該聽的人耳中。

善桐看了望江一眼,在心底嘆了口氣,她衝二姨娘點了點下巴,態度倒還算尊重。「二姨娘到了。」

說話聲雖然平淡,但話中似乎又蘊含了一股說不出的威嚴,語氣裡更有幾分難以捉摸的沉重暗示,令二姨娘不禁為之一怔,她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就正經了不少,也不再抱怨,只是簡潔地道,「三姑娘要梳百花分肖髻?」

一邊說,一邊握起善桐的長髮來,善桐就勢抬起頭,又開了鏡盒,眼神倒是和二姨娘在鏡中相會,她神色木然,微微點了點頭,既不願露出喜色,給二姨娘明褒暗貶、明槍暗箭的機會,也不願意過分肅穆,又給二姨娘說嘴的藉口。——兩三年前,糧荒時期的那件密事,曾經的確是令二姨娘老實了大半年,不過,隨著事情漸漸事過境遷,梧哥的章越寫越好,卻因為戰事遲遲不能下場,而榆哥的好訊息又一個接一個地傳到了家裡,二姨娘的脾氣也就越來越古怪,對善桐,她也有點漸漸不服管教了。

不過,今天二姨娘的心情似乎還算不錯,她垂下頭來,長指一陣飛舞,便已經快而靈巧地分出了幾股頭髮,一邊分,一邊就低低地嘆了口氣,輕聲道,「三姑娘都要打扮起來說人家了,幾個哥哥卻連一門親事都沒有……」

雖然還是抱怨,但畢竟是抱怨到了點子上,也不算是無理取鬧。善桐微微一笑,也懶得搭理,倒是望江眼神閃動,不知在想些什麼,又望住了二姨娘,只是沉吟不語——不想自己的眼神映在鏡子裡,卻已經被善桐盡收眼底,令得三姑娘微微一怔,也犯起了沉思。

二姨娘卻絲毫未曾留意,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善桐烏鴉鴉的一頭黑髮上,拿起篦子又為善桐篦了篦頭頂——動作居然出乎意料地溫柔,尖銳的梳齒,都未刺痛善桐頭皮,梳著梳著,她又嘆了口氣,「人家小四房的二太太可是才從京裡過來的,這七八年前時興過的頭式,現在頂著過去見她,豈不是白白遭人笑話?」

這句話出來,善桐面色就變了,她一下坐直了身子,也不顧扯動頭皮一陣銳痛,就扭過頭望向望江,沉了聲音,滿不高興地問,「怎麼,這打扮起來,是要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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