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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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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畢竟是被逼到絕路才能走一招,小姑娘也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到底該怎麼應對眼前危局。是不是該去西安一趟,設法私底下見到桂太太,請她上門提親:怎麼說桂太太似乎都已經明白了她和桂二哥之間默契,雖然這麼做,她是把自己女兒家面子全都給剝沒了,可畢竟也比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輩子不順心來得強些。但現是國喪期內,從家裡得到訊息來看,朝中已經迎來了又一**洗牌,連小四房大爺都上書辭掉了江南總督位置,桂家能有閒心安排二少爺婚事嗎?不,不說這個,就說桂太太,自己到了西安之後,她能有閒心邀請自己上門做客嗎?

而一到西安,母親必定會安排衛麒山過來相見,不把衛麒山安排到村子裡拜年,那是因為這樣做逼人太甚,等於是把衛麒山當作準姑爺看待了。容易激起自己反彈情緒,到了西安就由不得善桐了,這麼一相看之後,母親也就算是完成了對她安撫了。她要還是說不,自然有無限:「衛家也是不錯選擇,多得是盲婚啞嫁,閉著眼也就過了一輩子了。雖知道現將就,日後是不是享福。你多想想榆哥……」後頭等著,軟硬兼施,婚事就這麼木已成舟,也是難說事。

事到臨頭,善桐赫然發現,她唯一能指望人,也就還是桂含沁了。

自從相認了以後,年年老太太生日,含沁只要沒前線,都會登門拜壽。今年雖然適逢國喪,但其實民間人情往來當然不能完全禁止,老太太身有誥命,這才不能擺酒慶祝。但就算如此,才進了十月初,就陸陸續續有親戚託人送來了壽禮,按含沁作風,只要不是被什麼事兒絆住了腳,他是一定會親身登門,就算本人不來,也會打發個管家過來送禮。到時候或是託管家遞話,或是和本人直接能對上話,或者還能趕年前,試著和桂含春取得聯絡,安排好桂家上門提親時間。

至於要是桂家無法上門提親,她又該如何自處這個問題,善桐也反覆考慮了幾遍,卻都還沒能下定決心。小姑娘也是和母親槓上了,她想:我就是死了,我也不要嫁到衛家去。我就是隨便嫁個阿貓阿狗,也不能嫁給衛麒山!

饒是她已經歷練出了頗深城府,心底也算是藏得住事兒,可等到老太太正壽日到時候,善桐還是顯著地消瘦了,眼底掛上了深深青黑不說,連精神都顯得別樣亢奮。一有個風吹草動,便禁不住要向外張望,索性她成天把自己鎖廂房裡,很少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又被四太太纏住,竟也沒工夫細細地審問善桐。

直到這天一大早起來,她還正洗漱呢,隔著窗戶就聽到了一道清朗少年聲線說話,「本想早些來,無奈天水那邊也有點事……」小姑娘暗淡了許久雙眼,這才一下又亮了起來,她興奮得幾乎都有暈過去意思了:這個節骨眼上,含沁總算是到了!

就連六州和六醜都看出了不對,六醜膽子大些,也沒心沒肺,就打趣善桐,「不知道人,還以為您看上了表少爺呢,一聽到他來了,簡直連天都亮了。我說,您好歹還是上點粉吧,這幾天沒睡好,臉上都有些粗了……」

善桐瞪了她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由得六醜取過脂粉,為她稍事打扮,掩去了憔悴。耐下性子梳洗過了,又出堂屋去給老太太請安,正好老太太和含沁說話呢,她用眼神和含沁打了個招呼,便若無其事地站到了老太太身後,乘老太太沒看見,就給含沁使眼色。

她和含沁說起來也是有段日子不見了,含沁似乎又長高了些——他是足足長到了十七歲還沒有剎住勢子。現看來,因為個頭竄得,身板沒跟上,就越發顯得手長腳長,就像是一隻活潑潑大猴子,連手指尖兒都浸透了機靈。可面上神色偏又還是那麼懶洋洋,見善桐來了,不過微微張開那永遠都睜不圓眼睛,凝視了善桐片刻,似乎也微微有些訝異,可才一會就又收斂了訝色,專心和老太太嘮嗑,就好像根本沒收到善桐眼色。善桐不禁有些著急,可沒站一會,老太太就吩咐她,「回房歇著去吧!」

善桐屋內留神時,見老太太一早上都沒放含沁出堂屋,便知道老人家多半是被四嬸糾纏得煩了,藉著含沁來躲清靜呢。她本來打量中午吃飯時候再和含沁說話,沒想到到了中午,老太太遣張姑姑送了午飯來。「姑娘也大了,得學著避嫌,今兒中午就屋頭自個兒吃吧。」

這恐怕還是因為前頭那場誤會,讓祖母多心了……善桐也不好多說什麼,吃過了午飯,便道,「我去小二房尋善婷說說話,也透透氣!祖母那邊人還沒散,就不過去了,一會兒要是問起來,你們就幫著說一聲吧。」

說著,便披了斗篷,出了院子,一片深秋中逶迤行路,曲曲折折地繞到了祠堂附近那一片山坡上,見四顧無人,唯有亭子裡木窗被風吹得噼啪作響,便自己先上了亭內,心想:沁表哥裝看不懂,只是為了逗我,應該能來吧?

她和含沁多次這裡相見說話,次次都是含沁先到,善桐從沒有亭中等過。她心裡有事,又怕含沁不來,又怕被人看見,只坐了片刻,也覺得冷了,便站起身亭子內轉來轉去,又含沁素日里坐著等她位置上坐下。心中想道,「難怪表哥要坐這裡,從這裡看山下,是方便。」

正這麼想著,又想起含沁平時總喜歡伏桌上寫寫畫畫,也不知都倒騰著什麼,便學著含沁樣子趴了下來,這麼一趴,她又覺得其實這個姿勢,手頭實是難以用力,倒是放到桌下去便宜些。便不禁將手伸到桌板下頭,也是無意間那麼一摸索,就覺出了不對——

她手要比含沁短些,指尖開始觸到那一片石板前端,也就是含沁手指方便觸到那一段青石面上,赫然是有了凹凸。而善桐已經不耐細加摸索,她甚至完全忘懷了一個官家小姐該有禮儀,她直接就跪到了滿是塵土石板地上,將頭伸進桌下,側頭上望時,卻是一望便已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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