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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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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家底也就是這些年攢起來。」沒想到含沁還略帶歉意地開了口,「現手頭也沒有多少餘錢,別看賬面上似乎鋪得大,但有盈餘,也全都用來擴張入股了。我使錢又大,所以現家裡所有也就是五萬多兩銀子,倒都是現銀。」

他又從身邊翻了個章出來遞給善桐,道,「從前家裡沒人,銀錢都是存宜春票號裡,要用了就蓋私章寫條子去取,我常年四處亂走,現又有媳婦了,這章還是你收著好。」

一般說來,家裡經濟大權,媳婦往往是沾不到邊。所謂管家,也就是管著家宅內支出,要用多少銀子,直接往外頭賬房裡支取就是了。真正家庭收入,還是捏老爺們手上,善桐也沒想到含沁一開始就直接把所有銀子都要交到她手上,她倒一下慌起來,縮了手不肯接,「我從來沒管過家,上手就是幾萬兩。我……我怕我管不好!」

含沁便又露出了嘲笑她神色來,「還以為你膽子大得很——那麼一點點大時候,你就會為買糧事操心了,那就不是幾萬兩銀子進出了?現你倒是和我膽小起來?管著!就是都賠了也不怕,你家少爺有本事賺回來!」

一邊說,一邊便不容置疑地將私章塞到了善桐手裡,善桐卻是從沒見過含沁如此霸氣一面,一時不禁也被鎮住了,迴心一想,又覺得含沁說得也理,其實這章放誰手裡也都是一樣,自己難道做什麼吩咐就不用和含沁商量了?含沁要給,她沒有不收道理,便也就把章收了,一邊叮囑含沁,「雖說如此,可家裡事我還是要一段時間才能上手,你可別想著就萬事不管,做個撒手掌櫃了。」

含沁聳了聳肩膀,半真半假地道,「一天千頭萬緒多少事呢,哪能萬事不管?我真要萬事不管了,你不出三天就能被煩死。家裡、族裡、城裡、京裡,多少事情要辦,多少人脈要打點……不過,這都是以後再慢慢和你說了。這兩本賬你也不用著急,有空了再慢慢地看,咱們還西安住一個月呢。等天涼了再回天水去。」

他又和善桐介紹,「明天到元帥府請安行禮,見到除了老九房兄弟們,還有十八房近親——」

一邊說,一邊就逐一將善桐需要重點應酬人告訴給她知道,無非就是幾個堂兄弟,因為十八房自己本身人丁就不旺盛,否則也不可能輪到含沁過繼。因此除了老九房這一大家子之外,其實近親很少,也就是上回善桐老九房遇見那個小堂嫂兩口子了,這一次偏巧堂嫂肚子大了,沒能移動得了,一家人都沒來。含沁便叮囑善桐回了天水要記得過去問候,「親戚不多,就都不能斷了走動,免得大家疏遠了,有事也不能相幫,那就不美了。」

善桐聽他說了半天,用詞無非都是,「平時和叔叔一家走動得也頻密,」「都看叔叔一家臉色行事」「素日里是很討好叔叔一家」,越聽越覺得前途叵測,便打斷了含沁,問道,「你們族裡就沒有誰和你叔叔嬸嬸一家是不和睦麼?你心底也清楚,咱們日後家裡來往,還是要和這些人才能來往得起來。」

這句話其實是直刺桂太太人品,含沁卻沒有否認,他神色一暗,低聲說,「嬸嬸看你是肯定不會好,但她自重身份,會不會為難你,那還是兩說事……就算要為難你,我們也不可能和那些個不親近老九房人家往來。一來這樣人家,幾乎沒有有出息,頂多就是做個生意而已,但生意也不會做得太大,大家大族就是這樣,跟紅頂白。老九房這麼多年來一直得意,又是宗房。和你們楊家還不一樣,軍隊裡要有出息必須抱團,是不可能有人家和宗房別苗頭。就算有,我是老九房出身,我去和這些人勾搭,那別人看我們就忘恩負義了,所以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

這分析倒是情理,善桐點了點頭,見含沁面有愧色,似乎是覺得自己這一點上露出弱勢,很對不起自己,心下也自悔自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便忙道,「不要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說得倒是不錯,她要自重身份,就是要為難我,面子上也不可能做得太過。到時候要實不行,我們迴天水去,離她遠遠……我就不信她還能追到天水來踩我——我們就不和她爭,不爭是爭!」

桂太太畢竟是把面子功夫做得太好了,這些年來就算有踩含沁,那也是面甜心苦,對外來說是不露一點痕跡。就是為了小夫妻自己名聲,他們也都得露出感激老九房樣子來,要是實招架不住,也就只有躲回老家去了。這就好像梧哥對王氏——梧哥還有一點籌碼可以拿捏王氏呢,含沁都過繼出去人了,還有什麼事是可以拿捏桂太太?

「不過,家裡幾個兄弟倒都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含沁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善桐一眼,輕聲道,「如果她做得太過分了,應該是也會出面。你就看兄弟情面上,就算受了氣,也不要和嬸嬸計較就是了。」

這還是小兩口成親之後,第一次提到桂含春。雖然含沁說得婉轉,但善桐何等靈慧?她微微一震,一時間忽然又有些不敢和含沁對視了。——這來自過去一段情,畢竟是不可能不小兩口之間造成陰影。畢竟雖說桂含春也不是沒有可議之處,但含沁和善桐行為,倒也不是放到哪兒都佔著理。

「你過去京城,就是為了和二哥說這事兒吧?」善桐想了想,還是索性把話說破。她抬起眼大膽地盯著含沁,輕聲道,「二哥他是怎麼說?他——他回西安了嗎?」

「人是已經回來了。」她大方,含沁也沒有跟著扭捏,回答得很爽,只是面上又露出了那熟悉、憊懶面具,讓善桐分不清他心情,他也沒有探索善桐表情,而是就事論事地說。「但沒來接親,他畢竟破了相,不吉利嘛……昨晚還幫我擋了酒來著。當時京城,我和他說了,二哥倒不大吃驚。只說了幾句話……等你們見了面,你自己再問他說了什麼吧。」

善桐驀地一驚,反射性就斥道,「你說什麼呀,我都是你媳婦了,還和他見面說話嗎?那——那——」

「這一面是要見。」含沁淡淡地說,「也是要給彼此一個交待嘛。你難道還怕我隨意吃醋嗎?你看我是那樣人?」

他這麼坦白,善桐倒不知說什麼好了。她囁嚅著想要推託,又尋不出藉口,只好怯生生地看著含沁,含沁倒是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鬢髮,低聲道,「你別怕,二哥人那麼好,不會怪你,他也確沒有怪你。你就好好地和他說聲對不住,自己心底也好受些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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