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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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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久別重逢,自然各自都有無限心事話兒要說,善桐倒是還記得場合上分別,只是依依不捨地望著含沁,卻也不曾上前,心中只想:「這個人倒是滿滑頭,軍旅幾個月,看著非但沒瘦,反而還白胖了一點兒。」

含沁也尋著了她凝視,衝善桐微微一笑,便上前給桂元帥、桂太太行了大禮。這邊慕容氏也和桂含欣手拉著手說了幾句話,桂含欣看著有幾分詫異:想來是知道了這換宗子分家事,但旋即又咧開嘴來一笑,拍了拍桂含春肩膀,才上前和父母相見,一邊桂含芳自然已經是給父母行過禮了不說。

桂太太也是無暇去理會別人了,她都沒看含沁幾眼,眼裡就像是隻有含欣這個長子一樣,千言萬語,似乎全都要從眼神中傾瀉出來。有失望、有傷心,也有平安歸來欣悅……桂含欣也頗知道桂太太情緒,他顯得十分馴善,格外給兩老磕了幾個響頭,這才站到了母親身邊,倒是未曾搭理慕容氏。慕容氏也不意,一疊聲地問,「都吃過了嗎?」說著又添了碗筷,換了大圓桌上來,大家一道吃早飯。桂元帥問幾個子侄西北境況,又衝桂含欣道,「你怎麼也回來了?」

「耿世叔說今年他武威老家過年。」桂含欣道,「一家人已經都過去了,就讓我先回來,我尋思著家裡有事,也就欠了世叔這個人情了。反正,今年明年,北邊是打不起來。」

政治上事,總是要比家事重要,尤其是北疆戰事,對桂太太、慕容氏這樣深宅婦人來說,其實也是息息相關,兩人都趕著問,「怎麼說打不起來呢?」

「現京裡意思,是想要拉攏達延汗留下那個小兒子。」桂元帥只簡單道,他眉峰不禁就微微聚攏,低沉地道,「對羅春還是要以緩兵之計為主,還是指望著以夷制夷,讓他們兩個來打。我看……」

他沒往下說,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一邊桂含芳插口道,「現皇上心思似乎也不北邊,倒是對南邊興趣大得很。許家人是他心腹,你們看許家動向不就看出來了?他們家那個大少爺,自從山東鬧那事之後,就一直廣州一帶待著,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做什麼,看起來,像是要打南邊水寇了。」

一邊說,一邊不禁大有羨慕之意。

這就是地方人家不好了,當然,桂家西北是根深葉茂,子弟兵日子要好過得多,比不得許家京裡,到哪裡都是風光一陣,終還是要回京城去,但只說簡帝心這一點,桂家和許家是根本就沒得比。遠西北,就是要獻美都沒有特別好辦法,地方重鎮,又不好和京裡那些個管風光一時,但卻很可能倒也倒得迅速人家勾勾搭搭。到了論功行賞時候,桂家是從來都比不過許家。桂元帥沒說什麼,底下小年輕心裡,肯定也不是沒有意見。

說到這政治上事,那是肯定沒個完。女眷們也不管別,聽說這幾年內應該是不會有大戰,慕容氏和桂太太都不禁眉開眼笑,吃過早飯,桂太太就趕桂元帥,「知道你要和孩子們進去說話,去吧!早說完了,讓他們早來見我!」

桂元帥就拿手指點了點慕容氏和善桐,一邊又微微一笑,咳嗽一聲,才換上了儼然面孔,起身道,「行啦,都進書房去吧。」

善桐這時候自然是再無心做事了,就是桂太太也是一邊看花名冊一邊出神,過了半日,這幾個女眷們才抖擻起精神來,又處置了幾件家裡雜事,含欣、含芳、含沁等人,又進了內堂來和母親說話。

這時候就顯得含沁地位有幾分尷尬了,桂太太一邊抱了一個,先問路上辛苦不辛苦,再問打仗時候受了傷沒有,得知就是含芳受了一點皮肉傷,現幾乎已經痊癒,便要含芳脫下衣衫來給她看看。善桐只好拉著含沁走到屋角,輕聲道,「你怎麼進來了!你就該先回去,一會我也就回去了……」

含沁擺了擺手,他竟難得地有幾分緊張,唇角都抿成了一條線,等那邊話說了一個段落,才拉著善桐上前道,「嬸嬸,眼看著到大年下了,我想到姨娘——」

桂太太翻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善桐如今又如何不明白這事兒來龍去脈?一時間極是心疼含沁,不禁便冷冷地看著桂太太一眼,含欣兄弟又和桂太太說話,她也就揮了揮手,沒好氣地道,「去吧!你自己知道路!」

含沁如蒙大赦,拉著善桐出了院子,才活躍起來,低聲和善桐說。「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呢!打發他們先送回家了,到了家你就能看著啦。」

就算身份再尷尬,平時受了多少夾心氣,這一刻,善桐心底終究是歡悅,她幾乎要忍不住捱到含沁懷裡去,總算抑制住了那實是難以抑制衝動,卻還是沒有忍得住,明知道場合不大對,還是牽起了含沁手。含沁望著她笑了笑,又緊緊地捏了捏她,兩人便不再說話,含沁領著她東繞西繞,又繞到了府中角落桂家家祠內,一邊熟門熟路地給看家祠老頭子塞了一角銀子,那老頭子自然開了一扇偏門,又領著他們繞過正祠堂,屋子偏南面開了一扇小小門,只見此處是一間淨房一樣大小門臉——甚至比一般淨房還要再小,只容得一個人進去。裡頭一張小小方桌,上面供了一尊暗淡牌位,善桐又不敢正眼打量,只看見了方字,便不敢多看了。

那老頭子開了屋門便徑自離去,倒是含沁駕輕就熟,從方桌上尋了香來,掏出火摺子打著了,先是口中唸唸有詞,給這牌位上了香,又抬起頭來道,「姨娘,我娶妻了!是十八房嗣母親戚家姑娘,我們從小認識……」

他聲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說給母親聽私話,善桐便再聽不清楚了,過了一會,含沁才回頭和她商量,「你也來上一炷香?」

其實按說,從身份來講,含沁已經過繼出去了不說,並且這位還是姨娘身份……善桐明知道就因為如此,含沁才用商量語氣,卻依然不禁一陣難過,忙道,「我當然要上香了!」

說著,便正正經經地接過香來,給牌位行了大禮,又默禱一番,這才出了屋子。見屋內陳設還算整潔,便道,「可要擦洗一番?」

含沁猶豫了一下,還是說,「算了,平時有人照料。這畢竟是叔叔家家祠,我們不要耽擱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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