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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吵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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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吵架

善楠就像是一下吃了個螺螄,吃吃艾艾,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就是說不出話來。善桐望著他,心裡尚有一點溫情漸漸地就冷下去了,她輕聲說,「你要是希望不能成,就直說好了。」

要說桂家這門親事,除了桂含芳是事先就看中了善喜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挑剔地方。高門大戶,桂含芳少年有為……善楠除非抓住含芳和善喜這點前情,不然他拿什麼來反對?拿什麼來說個不成?可這兒要說了句「希望能成」落下了話柄,善桐一轉頭告訴爹孃,善楠難道還食言而肥?

這裡面淺顯道理兩個人也都明白。善楠見善桐神色變化,恐怕也不是猜不到她心底念頭,他忽然間嘆了口氣,善桐身邊一坐,低沉地道。「我也不是貪錢!」

善桐張口要說話,又被善楠給止住了,他瞪著眼地望著妹妹,慢慢地說。「真,我不是貪錢,我要是為了自己,那我倒寧可善喜嫁過去了。我這現成就是桂家大舅哥,生意豈不是加好做了?陪嫁出去那點錢,我幾年內難道賺不回來嗎?不贊成這門親事——不論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妹子,我是真覺得齊大非偶,善喜以後過了門,容易受到婆婆和妯娌欺負。桂含芳這小子心性又還不定,和個大孩子似,一時好一時壞。將來她要是受了委屈,我這個做哥哥是管還是不管?想管我沒這個本事,不管又說不過去。這和你嫁含沁又還不同了,怎麼說你們也是一起長大,情分是有。」

他嘆了口氣,再提起含沁,也沒多少憤怒了。「再說含沁這個人,年紀不大,本事不小。自己就能折騰出一番動靜來,家裡人口又簡單。你雖然是做了不該做事,但所幸也不會吃太多苦。你有這麼多兄弟姐妹呢!你是有資本來胡作非為。可十三房小戶人家,人丁稀少,也就有一點錢而已。善喜要學你,那就是自找苦吃了……這些話,我本待也不想說這麼細,可這次過來,嬸嬸那樣看我,好像總覺得我不許可這門親事,是為了自己著想。現連你也來——」

這番話,他說得情真意切,倒像是發自肺腑。善桐望著他,卻不知他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又或者是真真假假,二者兼而有之。忽然間,她倒恨不得自己正元帥府裡住,至少桂太太和慕容氏之間鬥爭,就算牽扯到她了,她也能或者置身事外,或者為自己謀取一點利益。怎麼說都是自小一起長起來,這種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事情,要令她做一個選擇,親手去傷害兄弟利益,她是真很下不去手。

不要說選擇了,就是用難堪一點思路去揣測善楠,都令得善桐心中很不得勁。她當然知道這世上有難以理喻壞人,也知道有些人是會踩著別人頭蓋骨往上爬。但限於環境,小姑娘從小到大,接觸到也都是雖有缺點,但起碼也有一定底線親朋。唯獨一個四嬸,那是時常損人不利己,白開心,可終究也沒有鬧騰出太大風浪。席捲西北風風雨雨中,她也還是承擔起了自己責任。現要她主動往壞裡去揣測人心,去明白這個道理:要往上爬,甚至只是要維持自己地位,就不能不踩低別人。這就又和自保式算計有很大不同了,她不是不懂,只是真還不忍得。

「我也不是和你唱反調。」她就斟酌著勸善楠。「從來婚事都沒有十全十美,只能是彼此將就。含芳這裡不好那裡不好,那也都是真事。可他一來家教嚴格,絕非吃喝嫖賭紈絝子弟。二來對善喜也確是真心真意……將來要你出頭日子,縱有,也遠著呢,現就擔心這個,是不是過分杞人憂天了?」

這話就極為公充理了,善楠一時竟不能回。善桐乘便打量他,一時又想到小時候,幾兄弟姐妹也不是沒有做過出格事情,楠哥次次都不肯去,雖然也不曾衝父母告發,但因為這個事,大家也不是沒有爆發過口角。梧哥那時候就說楠哥,「老夫子、假道學!」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呢,就是假道學,也不可能假道學個一輩子吧。究竟是認死理還是有心思,善桐是怎麼都下不了定論,她難以去想是:就算楠哥有心思也好,他究竟是未曾傷害到自己又或者是母親利益,人家都過繼出去自己過自己小日子了。你這邊還要這樣去擺佈拿捏人家,憑什麼?為什麼?就因為他私底下管束善喜不能和自己往來?可這點事雖然傷害感情,又算得了是什麼大錯呢!

忽然間,她明白了自己為什麼這麼不得勁,這樣舉棋不定。善桐一時真恨不得起身去找含沁,和他當面把話說開,可就這時候,善楠又說。

「話是這麼說!但我過繼來了,就是嗣子。將來給父親傳承香火,為母親養老奉安,那都是我責任。既然要用我,家從父,夫死從夫,夫死從子。這三從四德,是避不開道理。沒得她們擅自做主道理,問都不問我就來了西安,我這一關,他們總是過不去!」

還是這樣一板一眼……過繼都沒有一年,腳還沒站穩呢,賬還有大半海鵬嬸手裡。人家怎麼會和你提三從四德?善桐心中暗歎,索性就說了自己早想說出,卻又礙於母親指示不便說出心底話。「要我說,你和善喜鬧不愉,多半還是為了個錢字,你自己出於公心,不贊成這門親事。可人家看著你,就好像你是捨不得嫁妝了。你倒不如先和海鵬嬸、善喜說好了。不論她許嫁何人,家事分出多少來做嫁妝,將來縱有變動,那也是隻有多沒有少。那你說話,她們就能認真聽啦。」

善楠頓時一呆,神色數變,待要說話,善桐一摸肚子,心底唸了幾聲「虧得有你」,又作嘔起來,於是眾人再一片忙亂,有人便過來請善楠出去,「妹妹怕是又要換衣服了。」

吐過了這一遭,善桐也無心去見王氏了,派人說了一聲,「還是要回去吃藥,今日覺得人又不大舒服。」便先回了自己小院裡,炕上歪著,輕輕地撫著肚子只是出神。一時衛家又送了善桃問好來,來請安婆子還笑道,「您不知道,我們少奶奶也有喜了。不過日子才淺,也沒有聲張,想問問您請是哪個大夫,我們也請去!家裡慣常走動那一位,少奶奶嫌他開藥板式,來來回回都是那些個。」

善桐忙命人找了些藥材出來,給婆子帶回去送善桃,又讓人仔仔細細地和她說了歐陽大夫住址。這就擾攘了半日,等到晚上天都黑了,含沁才回來,一進門又笑道,「回來得真早!我還去孃家接你。岳母說你又鬧不舒服,怎麼,是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

「都有。」善桐說。「你再想不到娘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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