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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驚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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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桐知道她們兩人意思,是都不看好石姑娘,因此委婉提醒——這是純粹出自好意,她心底也感激,因就笑道,「能不能一同過去,還要看嬸嬸意思,我們家現有個長輩,很多事我也做不了主呢。」

孫夫人和四少奶奶也都會意,大家相視一笑,孫夫人道,「這說對了,也是應該。」

她忽然笑道,「看著你,我倒是想到堂嬸,你行事真像她,又比堂嬸嬌憨些,真是惹人疼!」

善桐倒沒想到自己也有被這麼評價一天,想到自己居然被評價為像母親——偏偏她又是幾個子女裡不聽母親話一個,一時簡直啼笑皆非。卻又被勾起了思鄉情緒,萬千感慨簡直都被這段話勾了起來,忽然間她很想念西北風土,那一塊土地管也許比京城貧瘠封閉,但對她來說,卻要比京城遼闊、甜蜜多了。至少一句話不用繞上兩個彎來說,人和人交往裡,也多少能帶著幾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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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雲觀回家時,天色已經晚了,含沁都已經回家了,正和桂太太一邊說些閒話,一邊等善桐回來吃飯。善桐進屋時見他們倆坐一起,倒有些稀奇,不過好兩人臉色也都沒有什麼不對,桂太太手裡還抱著大妞妞呢,她這才放下心來,走進去笑道,「真是久等了!」

大妞妞近話多,見到母親回來,便咿咿呀呀地掙扎起來,要善桐抱。桂太太卻道,「你才從觀裡回來,一身香氣,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免得燻著了我們大妞妞。」

說著,便把大妞妞舉起來,去搔她肚子,「是不是啊,大妞妞?是不是啊,大妞妞?」

小孩子就是這樣,誰對她好,她感覺得出來,這些天有時候善桐倒比桂太太忙,含沁又不家,桂太太可不是時常帶她?因此她也比從前喜歡桂太太多了,也知道大人是和她玩呢,舞動著短短肥肥四肢,一面咯咯地笑,一面便打了兩個噴嚏,善桐忙閃進去換衣服,出來時正好聽到桂太太教含沁抱大妞妞,「現她頭硬了,可以不必託著她頭,不然她也難受,可一隻手你得撐著她屁股——」

這個肥肥胖胖,白白嫩嫩,正揮舞著藕節一樣胳膊小嬰兒,正是目前全家中心,善桐一天沒見,想她想得不行了,接過大妞妞好一陣撫弄,直和摸一隻貓一樣,把大妞妞摸得眉開眼笑,又要吃奶了,三個大人才坐下來吃飯,吃得差不多了,善桐又彙報一天見聞。先說石太太事,再和含沁說權家請託,含沁和桂太太都笑,「權家人小氣呀,過路費都不肯交。估計還是要我們出面幫著講講價。」

再說到牛琦玉下落時,連桂太太都坐正了身子,聽得入神起來——這深宮密事,即使是對於西北貴婦人來說,也有足夠吸引力來令她好奇、分析。善桐自己也沒多發揮,只是把孫夫人話一句句都說出來,含沁先還半聽不聽,有點心疼妻子,「應酬了一天,回來還說這麼仔細幹嘛。」

話尤未已,正好善桐說到孫夫人後一段話,「有些不成文規矩也要來壞,非但手不乾淨,鼻子也不聽話,東嗅西嗅,連軍火買賣都要插一腳。這實是有些過分了,連我們都有點看不下去。」

這軍火買賣四個字一齣口,他臉色就變了,這個素來漫不經心,滿臉嬉笑之色年輕人一下坐直了身子,從眼底放出攝人光來,死死盯著善桐,輕聲道,「你、你再說一遍?」

善桐倒被嚇得一跳,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她還以為這軍火買賣,不過是背後有桂家股份罷了,雖然不大好聽,可能牽扯到以次充好騙騙朝廷軍資事,但怎麼說大秦官場沆瀣一氣,出什麼糟爛汙都不奇,桂家只要能把面子上撇清了,這麻煩究竟也不大……

她吞了吞口水,左右一看:好三人說話,一般丫鬟們也都不跟前。便又仔仔細細地將孫夫人話說了,連語氣神態都形容出來。話說完了,屋內一時竟靜得可怕,過了一會,只聽得啪地一聲,善桐循聲望去時,卻是桂太太連筷子都拿不穩了,這一雙紅木鑲銀筷子,已經落到了桌上,發出清脆撞擊聲。

隨著這一聲,含沁一下站起身來,他咬著牙說,「我這就給爹寫信——」

當著桂太太面,他從來都叫桂元帥叔叔,也就是夜深人靜和善桐一起時候,才會脫口而出叫一聲爹。可這會桂太太一點都沒和含沁計較,她陰沉著臉,一把握住了含沁手,以不容置疑口吻道,「坐下!別慌!」

一邊說,一邊就抖著手也去掏手絹,善桐瞅見她額角已經露了汗跡——四月天氣雖然已經和暖,但也還沒到這個地步。她冷汗也一下下來了,顫著手去拉含沁衣角,低聲說,「這……這話究竟怎麼了——你們可別嚇我——」

「你回屋裡去!」桂太太站起身來,衝善桐擺了擺手,一邊盯著含沁,緩緩地道,「這裡不是說話地方,你帶路吧。」

含沁自從被桂太太喝住就開始出神,低垂著頭竟如同泥雕木塑一般,不論是善桐手指還是桂太太抓握,竟似乎一點都沒有影響到他凝思,直到聽見桂太太這句話,他才抬起頭來,輕輕把衣角抽出來,握住了善桐手低聲道,「別擔心,沒事!你先回房去看看大妞妞。」

善桐哪裡肯走?她一把也抓住了含沁另一邊手,低聲道,「孩子都生了,還有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

見含沁開口要說話,她又搶著說,「也別說不想讓我擔心,你們不讓我知道,才是讓**心呢。」

含沁一時倒啞然了,桂太太也說不出話來,她翻著眼睛想了想,便果斷說,「那你也來吧!就怕你知道了,睡不好覺了!」

善桐心其實已經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默不做聲,只是跟著含沁,三個人穿過院子,進了含沁外院書房裡間——這是個幾乎獨立於外頭穿堂小屋子,很明顯就是為了議事用,連牆都是單獨砌出來厚厚一層,含沁親自點了燈,善桐倒了茶,桂太太關起門來還要四處巡視一遍,見沒有紕漏了,她忽然間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背靠著門就軟下來,含沁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扶住。

「一句話而已,嚇成這個樣子,您也實是太掌不住了!」他說。「平時氣魄都哪裡去了?別現就軟,還不鼓起勁兒來!」

他聲音一向是清朗,似乎永遠都帶了上揚韻味,可此時此刻卻低沉森冷得像是綁了一大塊冰。「孫家是不是這個意思,也難說得很——」

桂太太也就是那一下沒有掌住,現已經是回過氣來了——剛才連眼睛都似乎要翻到腦勺後頭去了,現眼神已經漸漸清明,就是說話還沒有力氣,輕得像呻吟,又像是抽泣。

「不管是不是這個意思,」她語氣幾乎是絕望,「牛家都不能再留了,非得搞倒不可,這件事要是鬧出來……」

話沒說完,兩行眼淚就順著桂太太臉頰往下落了,善桐認識她這麼多年,就是被慕容氏鬧得心煩時候,也沒見過桂太太這樣絕望。「可要搞掉太后孃家,豈非是天方夜譚?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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