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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大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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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西北事,桂太太簡直都有幾分懷念意思了,她嘆了口氣,只是若有所思地望了善桐一眼,也不和她爭辯了,而是感慨地說,「從前西安,覺得那些事怎麼那麼煩心,現回頭看看,都是自己作。從前哪有那麼多煩心事呀,現才……」

正說著,外頭人來報,權仲白居然親身過來——善桐還沒吃驚呢,就知道緣由了——說是正好大舅爺權家和神醫說話呢,送信人一提,權神醫估計是抹不開面子,欣然應邀之餘,連大舅爺都陪著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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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哥是自己人,可以不大講究禮數,但對權仲白善桐一向是很感激、尊重,現她年歲長大,當時那小兒女浮念早被丟到了爪哇國去。可當年那份好感卻還存,因她是成親人了,桂太太又病著,自然責無旁貸要出面接待,因此也就迎出了院門,老遠就給權仲白行禮,態度倒是比見了桂元帥都恭謹,「權神醫多年沒見,我們閤家一向感念您深恩厚德,只是未能當面拜謝……」

說著又要跪下給權仲白行大禮,權仲白忙道,「善榆扶住她!不然我走了!」

榆哥只好上前扶住了,他又嘖嘖有聲,埋怨善桐,「六七年沒見,你成老道學了?我和善榆一道走過萬里江山,什麼交情,不過是看看病開開藥而已!」

正說著,已是腳下不停直闖內室。善桐很有幾分無奈:這位權神醫,還是和從前一樣,論瀟灑,真是風流蘊藉不染纖塵,可說起來行事也真是夠古怪特別了,時常叫人有應接不暇之感,就像是一隻名貴貓,只能順著毛摸。

還是含沁好!她這樣一想,倒覺得含沁此時外出了真是遺憾,以他做人程度,自己也就不用出面操心了。一邊榆哥也正問她含沁去哪裡了,善桐便隨口搪塞道,「難得休沐,外頭有事又出門去了。」

又讓榆哥外間吃茶,自己進裡屋去,等她進了裡屋時,權仲白已經閉眼給桂太太扶脈。他眼睛一閉,神色一凝,看著自然而然,有一股謫仙一樣冷淡清貴氣場,善桐便不敢說話,只門口等著。過了一會,權仲白收了兩根格外纖長細白手指,睜開眼掃了桂太太一眼,竟似乎有幾分無奈,他嘆了口氣,多少帶了些惋惜地道。「從前給世伯母把脈時,世伯母脈象沉穩有力,看得出平日慣常養尊處優,少使心力,多捶打筋骨,因此女子中是罕見壯健體魄。怎麼才幾年不見,伯母心事一下就沉了這麼多?尤其是這幾天,恐怕晚上都沒有睡好吧。本來就有風邪侵膚意思,世伯母飲食又不曾注意,應當是大吃祛暑風涼之物,這麼一鬱結,可不就要腸胃不適、風寒入體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神,連桂太太貪吃涼糕都扶出來了,善桐和桂太太都是一臉心悅誠服,權仲白又拿眼睛一看善桐,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善桐嚇了一跳時,他淡淡道,「恐怕一路走來,不是很太平吧?看世弟妹神色,應該是得了痢疾,痊癒沒有多久,還有病根未去。」

善桐簡直服了,就連桂太太都驚歎,「這連脈都不扶,神醫竟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想緊接著權仲白一聳肩膀,竟道,「這不用扶脈,善榆剛才告訴我了。讓我過來,也有給世弟妹扶脈用意,一路上連病因帶病程,都說得一清二楚。」

他難得幽默,婆媳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善桐便桌邊坐了,權仲白站著給她扶了扶脈,又翻了翻她眼皮,倒說,「沒什麼,世弟妹心思還是順暢,日子應當過得不錯,身體倒是要比從前好多了。我這裡再開幾方藥,平時沒事時吃著玩玩,固本培元也是好。」

便出去外屋開藥,善桐亦忙出去陪侍,又埋怨善榆,「到了京城,就和丟了一樣,也不住堂伯那裡,也不和哥哥們住。只和你老師住一塊,成天到晚也不知道忙什麼。」

榆哥嘿嘿地只是笑,「今天不就來看你了?」

又解釋,「實是忙呢,白雲觀裡來了好些道長,都是有道行高人,現權二哥有空也經常過來搗鼓這些東西,沒事就泡白雲觀裡了,進城都得抽空,一會就要回去了。」

正說著,只聽得遠遠一聲巨響傳來,好像天邊打了個悶雷似,眾人都吃了一驚。因為剛才談到火藥,善桐心思正敏感呢,忙出去一張望,果然見得滾滾黑煙已經冒了出來——卻不是白雲觀西郊方向,而是京城東南面處起亂子,隱隱還已經能夠看到一點紅光。善桐使人爬到牆頭看了,果然說是那邊已經起了火。連桂太太都被驚動起身,站窗前往外張望。

這是難得離奇事,別說剛到京城善桐和桂太太摸不著頭腦,就連善榆都只說了一句,「聽聲音,不像是一般火災啊!」倒是權仲白目光炯炯,望了火起處半晌,才回身若無其事地道,「那裡是工部一處製造坊所地方,或許是出了什麼事,那也難說。好地方偏僻,應當不會有多少傷亡。」

他開了藥,又一拱手,也不多坐,便要告辭了。「畢竟是做大夫人,還是去看一看為好。」

自然也不收診金就要告辭,善桐等人亦不敢留,由榆哥將他送出門外,兄妹倆說些閒話。善桐又問他什麼時候回去,榆哥回說不知道,過了沒多久,含沁便回來了,一進門也是眉頭緊鎖,看來,是被這一場離奇火災給弄得心煩意亂。

因有榆哥,善桐便不提家裡煩心事。她整頓出酒菜來,招待善榆吃了晚飯,含沁又陪他吃幾鍾酒。善榆也抱過大妞妞逗了許久,因有了酒,就客院睡下了。兩夫妻回房也洗漱安歇時,善桐才問,「順天府事擺平了吧?咱們家兵,可不能平白無故就挨罰了。」

這也是必定要護短,要是太過軟弱,誰都來壓你一頭,那桂家西北簡直沒法做人了。善桐也覺得事應該不大,只是擔心順天府尹有意為難而已。沒想到含沁搖了搖頭,居然吐出一個讓她難以接受答案,「沒什麼大事,我去了一說情就給放了,還邀我一起吃酒,要不是那邊起火,我還真走不脫。」

他頓了頓,又道,「私底下一問,其實被抓都冤枉,就是一般吵嘴了互相打兩拳而已,我們家兵知道分寸,內家功夫全沒用上,就怕鬧了重傷又或者人命。皮肉傷而已,按說連抓都不該抓——」

善桐和他對視一眼,都覺出了對方納悶:這順天府手一時輕一時重,到底是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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