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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定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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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見車子經過一間黑洞洞門臉,裡頭一個面容清秀少年郎正往外走,她一下想到了上回樓上見到那小中人。便要和含沁說時,無意間再看了那人一眼,卻又覺得他分明是那小中人,定睛去瞧時,車已走過。含沁還和她說,「這條街上有一處地方,是你再想不到。」

她也就把這事給忘了,不服氣地道,「就你什麼都懂?你才沒想到呢,上回林三嫂和我說了,就是那間屋子……」

她看了大妞妞一眼,便把聲音壓低了,含混一說,又往身後一指,以顯示自己見識廣博。含沁果然被她唬住,怪異地望著她,「你想到哪裡去了,這還真連我都不知道!我是說那有一個狗市,專賣各種京城哈巴狗,這個是西北沒有……」

一邊說,一邊自己忍不住要捧腹,又拍著大妞妞手讓她笑話母親,大妞妞小孩子懵懵懂懂,又喜愛父親,父親這麼一逗她,她就自己拍著手指著善桐笑起來,露出依稀幾個小小白白牙來。善桐臉上燒紅,要說話又沒聲音,一路悶頭到家,下了車才和含沁發怒道,「以後都不理你了!」

含沁哪裡會當真?將大妞妞交給養娘,自己一路都笑,直到見了桂太太才正經起來,道,「她舅舅人很明理,並沒生氣。冤家宜解不宜結嘛,兩家要因為這件事重往來起來,倒也不錯。」

桂太太也不大吃驚,唔了一聲,「現鄭家正是當紅得意呢,王家卻倒得差不多了,也就是他一個人前程有望。仕途上有進步心人,想要化干戈為玉帛,也是很常見事。」

看了善桐一眼,又代她發愁,「就是不知道鄭家有沒有這個意思了……」

「我和鄭家大少爺是相熟。」含沁根本胸有成竹,「平時肯定也難免談到王家,看他話頭,從前事那是從前事了嘛。連皇上都不意了,他們自然也知道該怎麼做。」

「原來是兩邊都有意。」桂太太笑了,「就差你這個大媒人了!」

她難得說俏皮話說得這麼貼切應景,不說善桐,連含沁也不禁噗嗤一笑,卻又似乎覺得這一笑過分流露真情,連忙收住——桂太太卻也看出來了,一時也不說話,氣氛又有些尷尬,善桐忙稍微打了個圓場,便和含沁退出來回了自己屋子。含沁因道,「這段時間實是忙,過一陣應當能稍微規律一點,什麼時候休沐時間湊上了,親事也說定了,把嬸嬸送走了,咱們有空就去香山賞秋,鄭大少是急著要見識你風采呢,說是能把我管得這麼嚴,那絕非凡人。」

要是自個兒去還好,這種聚會,真正賞秋還不只是男人?女人就悶院子裡望著不一樣天空罷了,善桐有些興致缺缺,嘴巴一翹,道,「我真是連表面功夫都來不及做,就背了個妒忌名聲了,不過也還妒忌得值得,不像是林三嫂,真是吃虧,沒面子也沒裡子。心裡苦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吧。」

「你別說。」含沁被她提醒,便興致勃勃地道,「林中冕近還真轉性了,也不大外流連,時常還回家去來著。說是媳婦兒肚子大了,也要多著著家呢。」

他能有這個變化,估計林三少夫人心底就已經很熨帖了。善桐不免嘆了口氣,有感而發,「這世道實是,你看孫夫人,再看看我們自己大嫂,再看看林三少夫人。這世上真是男貴女賤,男人要開心,實是比女人要開心簡單得多了。這些年來見過這麼多人,又有哪個人是真正開心?」

含沁卻道,「人還不都是這樣,心越好就越難開心。你看……」

他話頓住了,善桐明知他想是桂含春,也不禁嘆了口氣,她喃喃地道。「就盼著桂二哥和鄭姑娘琴瑟和鳴吧!想來以他們二人為人,和和氣氣過日子,那也是很容易做到。」

正說著,又想到鄭姑娘要是有一天知道了桂家檯面底下陰私,還不知道該怎樣震駭,又覺得她其實是有幾分可憐。畢竟和十八房來說,宗婦這漩渦中牽扯得也將深,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沒準別家檯面底下秘密要比這秘密加聳人聽聞,也是說不定事。就好比石家,他們家按說也應該很富裕,也算是封疆大吏了,怎麼又和晉商扯上關係,還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想到這裡,她就不免要把石家事告訴給含沁知道,含沁聽了也和善桐是一個反應:這事根本就不可能。

「當時兩軍交戰時候,他們還想著往外走糧食,這不是扯呢嗎。」含沁就說起來。「這是犯了根本忌諱,要想再進西北,面臨根本不是我們一家阻力。現西北幾省哪有人還願意搭理他們幾家,還想重進來,真是想得美。」

說到這裡,善桐就想到那股黑勢力事,她左右看了看,見屋內空蕩蕩,底下人全都不,便衝含沁遞了個詢問眼色,見含沁點了頭,才他耳邊輕聲道,「其實這件事絕不可能,也因為那夥人是肯定不會讓他們進來搶生意吧,這夥人本事也實是太大了,自己又那樣隱蔽,握住了這個把柄,豈不是能要挾我們為所欲為了?我們就是不能徹底斷絕後患,起碼也要把這個把柄給斷了。要不然……」

含沁不禁露出苦笑,也低聲道,「這還用你說!可這件事也不是這樣簡單……我心裡倒有個主意,可時機不到,也只能徐徐圖之了……」

她能想到,桂老爺和含沁未必想不到,但這事要怎麼辦也確扎手。善桐就只是想不通——按桂家西北地位來說,訊息一遞上去,當時朝中居然有了換將提議,可見其本領之大了。這種勢力還有什麼事辦不到?就是要擾亂天下恐怕也不難吧,它這麼偷偷摸摸,究竟是為了什麼呢?總不可能是為了將塞外北戎部扶植起來吧,可看著又不像,明顯只是圖錢而已,要不然,他們怎麼會那麼介意晉商來搶生意?

不過不論如何,也不管有多麼不得已,當年桂家做法,實是飲鴆止渴,現整個家庭都像是坐一個火藥包上,誰知道引線哪?還是要爭分奪秒,將火藥包踢走了再說。善桐想到此處,不免也深深地嘆了口氣——很多事想起來容易,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又哪有那麼簡單。真要有這麼簡單,當年也就不必捏著鼻子,喝下這一杯毒酒了。

因就只好又說起權氏提到工部爆炸案,「上回回來也忘記說了,怕你不知道。」

有些訊息就是這樣,當一回事人往往就正巧不知道,含沁雖然皇上身邊,但畢竟時日尚淺,有些訊息反而不如楊閣老靈通,這件事他也是頭一次聽聞,忙又詳細追問了一番,這才沉思起來,並不說話,只捏著善桐手,似乎是無意識地把玩。善桐看了他側顏一眼,不期然竟想到大妞妞,只是想到萬一事情敗露,自己勢將失去一切,一時心中竟都絞痛起來。

忽然間,她有一點明白當年母親設計二姨娘心情了,事固然不好,如果易地而處,或許她也不會做這樣選擇,但這種不顧一切衝動,這種身為母親保衛子女決心,卻或許是天下人都有瘋狂。只是並非每個人都這樣命苦,要被逼到這一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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