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舟天鷹吭吭哧哧地道:「父親……那,那水木薇……」
憐舟鋒華看了憐舟天鷹一眼,道:「天鷹,你可是看上了那水木薇?」
憐舟天鷹點了點頭,道:「孩兒曾在偶然間看見過她的真面目一眼,端地是天姿國色,儀態風流。孩兒想不到,那大日島國貧瘠的水土,也可養出這般俏佳人來,孩兒對水木薇……嗯……很是上心。」
憐舟鋒華呵呵一笑,道:「可是依為父看來,那水木薇似乎與她師兄感情不薄啊!」
憐舟天鷹面露貪婪笑容,道:「孩兒只要她人,不要她心。」
憐舟鋒華面露讚賞笑容,道:「說得好。嗯,既如此,為父便替你留意著,找機會跟公子說說。天鷹啊,這次你可要把握機會,要是你能砍下秦仁的人頭,公子必然對你青眼有加。到時候,這水木薇,還不是你掌中之物,任你**嗎?」
憐舟天鷹興奮地連連點頭,連聲稱是。
卻說那德川加糠與水木薇出了四海酒樓,戴著斗笠沿街而行。此時二人都換上了一身中原裝束,德川加糠身著月白色絲袍,作遊俠打扮,雙刀懸於腰間。而水木薇穿黑色長裙,薄薄的絲裙將她那玲瓏凸透的身段完美地呈現出來。
二人走在大街上,德川加糠用大日語言對水木薇道:「中原人實在太虛偽了,那憐舟鋒華分明心恨我師兄妹二人,偏偏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真是看了就討厭!媽的,要不是為了國主天皇陛下的大計,我早就一刀把他劈成兩半了!更可恨的是,那憐舟天鷹,看你的眼神實在過於猥褻,我恨不得挖出他的眼睛來!」
水木薇慢慢地用大日語言說道:「師兄,不要衝動,衝動只會誤了大事。國主的大計是吞併整個中原,掠奪中原人肥沃的土地和無盡的財富,我們是國主的先鋒軍,必須忍辱負重。」
德川加糠嘆了口氣,道:「中原人的人種如此低劣,他們憑什麼擁有這麼好的一塊土地?中原是個美麗的地方,我愛中原的土地,可是中原的土地上不該有這些低劣的中原人種!要是沒有他們,這個世界該是多麼地美好啊!要是整個中原能夠成為我們大日帝國的後花園,成為我們生活的地方,那該有多好啊!」
水木薇沉默半晌,道:「師兄,不要小看了中原人。中原人雖然多奸滑狡詐,背信忘義之徒,可也不乏英雄。就是那公子羽,他也是有著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與公子羽合作,我們一定要加倍小心,否則的話,一旦露出半點破綻,國主的大計便無成功可能了。」
德川加糠點頭承認:「公子羽的確可怕,他是我來到中原以後,見到的最可怕的人。他明明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可是每當我面對他的時候,就好像面對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汪洋表面平靜,可是誰也不知道平靜的水面下隱藏著多少殺人的漩渦,誰也不知道這片汪洋會在什麼時候掀起摧毀一切的風浪。跟公子羽比起來,憐舟鋒華只多只能算是一口小井。」
水木薇道:「聽說我們這次要刺殺的目標秦仁也是一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傳言中原有兩件由中原的神打造的武器,叫做天兵龍吟和天兵虎嘯。秦仁便擁有其中的一件,而他的一個女人,擁有另一件。」
德川加糠不屑地笑道:「中原的神打造的武器?恐怕是中原人自己編出來的可愛故事,來長自己人威風來的。有什麼樣的武器,能比我們偉大國主的‘末日戰甲’和‘滅世魔刃’更厲害?」
水木薇又陷入沉默之中,半晌才道:「總之,對付公子羽或是秦仁,我們都要小心。師兄,我們是來讓中原人自相殘殺的,只有讓中原人不斷地自相殘殺,讓他們的精銳戰士和青壯男子在戰爭中被自己的同胞消滅,我們的大軍才有機會渡過東海,來接收中原的土地。中原人實在太多了,我們的軍隊沒有辦法殺掉所有的中原人,只有靠他們自相殘殺才行。所以,千萬不能逞英雄。」
德川加糠點了點頭,道:「這我是知道的,放心吧師妹,無論在什麼時候,我都是將國家大事擺在第一位的。」
水木薇緩緩點頭,那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卻透出異常複雜的神情,以及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哀愁。
細雨如煙,怒江那如萬馬奔騰一般的水流聲已經隱約可聞。
德川加糠與水木薇走到怒江渡口,擺渡的船伕看到他們遠遠地就招呼著:「今天不能跑船了,上游了大水,水位暴漲,水流洶湧,暗流無數,我們這些小船是沒辦法過去啦!二位還是在鎮上先歇一晚,等明日水退了再過江吧!」
德川加糠看了水木薇一眼,望向那寬達百多丈的渾黃江面,道:「師妹,為兄很久沒有看過你的‘飛天’身法了。」
水木薇那隱在面紗下的臉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師兄,薇子的身法是叫‘羅剎舞’的。」
德川加糠道:「可是在為兄看來,師妹卻比中原神話中的飛天更加美麗。師妹施展輕功之時,比飛天更加飄逸。」
水木薇輕笑一聲,道:「師兄真愛說笑。既如此,薇子便在師兄面前獻醜了!」
著,她輕提裙襬,如一縷輕煙般朝著江面掠了過去。看到了這一幕的船伕們無不失聲驚呼,有人縱聲叫道:「姑娘,過不了江也不要想不開投江自盡呀!」「姑娘,過江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呀!」
雜七雜八的呼喊聲驟然停止,所有的人都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
他們看到,那黑裙女子若一朵黑雲一般飄行在江面上空,身姿優美如傳說中的仙女,裙袂的黑虹,而當她力盡之時,那套著一雙繡鞋的小腳便在江面上輕輕一點,連一水花都不激起,便又向上飄了起來。
她在空中舞著,她本沒有作多餘的動作,可是當她空之時,那身段加上隨風飄擺的裙袂,卻讓所有的人都覺得,她好像正在空中跳著一支令人魂為之銷的舞蹈。
百多丈闊的江面,她只在江上點了一次,便飄到了怒江對面。當她落於對面岸邊之時,渡口上的船伕們無不出了一聲惋惜的嘆息。
似這等奇妙的輕功,這等美妙的舞蹈,一個人一生之中,能有幾回得見?
德川加糠輕輕拍了拍手掌,衝著對岸道:「師妹,你的輕功,比起從前更進一步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卻無比清晰地傳入了水木薇耳中,就好像他是在水木薇耳旁說話一般。
水木薇笑道:「師兄過獎。師兄,薇子也想看看師兄的‘修羅分身’呢!」
她的聲音,也一樣清晰地傳到了德川加糠耳中。
德川加糠道:「為兄的輕功可就沒你的好看了。」說罷,他騰空躍起,如一枝快箭般射向江對岸,身法到老時,伸腳往水面上一點,水面頓時出一聲轟然巨響,激起一團渾黃的水花。那一大團水花並未迴歸水面,而是漸漸變成了一個除了顏色以外,體型輪廓甚至五官都跟德川加糠一模一樣的水人!
而當德川加糠踏水借力,繼續朝前飛去之時,那水人也同德川加糠一起朝前飛去,直至德川加糠落於岸上,那水人這才化作萬千水珠,融入滔滔江水之中。
水木薇微微一笑,道:「師兄,你的分身,已經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了。這等神功,用於暗殺的話,定無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