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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成都俠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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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姑將經過略略一說,把墨明智救她一家的事也交代了,最後說:「妹妹,我本想早日為墨少俠報仇,但師父他老人家說我武功沒練成,不是人家的對手,怎麼也不放我出來,我只好偷跑出來,妹妹,請原諒,我不能陪你去成都,得趕回去。」

秀姑話音剛落,有人在樹上「哼」了一聲,說:「你去成都呀!趕回去幹什麼?」

秀姑和玉羅剎一怔,忙抬頭往樹上一看,只見神龍怪丐懶洋洋地臥在一枝橫椏上,她們兩人只顧講話,竟然沒發覺他是幾時來的。秀姑驚愕了:「師父,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你麼?」

「師父,你怎麼不聲不響地來了?」

「你不聲不響地跑了,還怪我不聲不響地來麼?」

「師父!你別生氣,我以後不再偷跑出來就是。」

「徒弟,你也別生氣呀!我以後不再跟著你就是了。」

玉羅剎聽了他師徒倆的對答,忍俊不禁,又怕得罪了這江湖上有名的老怪物,連忙轉身掩口而笑。

神龍怪丐嘿嘿兩聲:「羅剎小女娃,你以為你轉過身子,老叫化就看不出你在笑我們師不像師,徒不像徒麼?」

玉羅剎真的笑出來了:「東方老前輩,我怎敢笑你老和秀姐姐的?」

「你這個膽大包天的羅剎,在江湖上殺人放火,裝神扮鬼,戲弄官府,無所不幹,還有什麼不敢的?我老叫化看,你才是九幽小怪,令師伯和少林寺那糊塗老光頭,去找那好心的渾小子,的確是找錯人了,應該去找你才是。」

一說到九幽小怪,玉羅剎和金秀姑心情又沉重起來。玉羅剎說:「東方老前輩,上靈這賊道苦苦迫逼那渾小子,不惜挑動中原武林人士和各大門派掌門與他為敵,這是為什麼?你老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也別問我。」神龍怪丐從樹上跳落下來,抓起秀姑,「秀女,我們快走。」

秀姑一時奇了:「師父,你跟玉妹妹說得好好的,怎麼就走了?」

「秀丫頭,你一個本來就夠邪的了,再與這膽大包天的羅剎沾在一起,那更邪上加邪,我老叫化倒是擔心你變成了第三個九幽小怪。」

「師父,你害怕了?」

「我當然害怕啦!你成了第三個九幽小怪,我老叫化不成了第二個九幽老怪麼?峨嵋上靈這老牛鼻子,我惹不起。快走,快走!不然,又一個真正的九幽小怪來時,更沒完沒了,我們想走也走不了。」

玉羅剎和秀姑都奇異起來:「又一個真正的九幽小怪?誰?」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呵!是呵!」神龍怪丐眨眨眼睛,「羅剎女,你想知道上靈這牛鼻子老道為什麼苦逼那渾小子,最好去找白龍會總堂那個什麼王軍師問問。不過,這是一頭異常狡猾的老狐狸,不容易叫他說出來的。而且已有人去驚動他了。」

玉羅剎困惑地望著神龍怪丐,問:「王軍師?是誰,又是誰驚動他了?」

「這,我老叫化真的不知道了!羅剎女,這就看你了!」神龍怪丐又對秀姑說,「秀丫頭,不是師父不讓你出來,以你現有的武功,幫不了忙的。半年後,你再來吧,就是到了那時,師父也不同意你胡亂傷人和廢人武功,這樣做,只會將事情越弄越大。」

「師父,那墨少俠的仇不報了?」

「仇是要報的,就看怎麼報,殺人不是報仇的好方法。不找出真正的元兇,殺其他人能報得了仇嗎?首先,你玉妹妹的大師伯,就是殺那渾小子的兇手之一,你能去殺他?」

金秀姑一下怔住了,玉羅剎也怔住了。神龍怪丐又說:「所以我老叫化認為,殺人不是好辦法,只能引起一連串的冤冤相報,世世代代結仇。再說,就算小怪真的死了,他在地下,恐怕也不同意你們這麼做。何況,那山澗找不到他的屍骸,生死仍是一個謎,你們也不必急著給他報仇,先尋到那渾小子的下落再說吧。」

秀姑驚愕了:「師父,你也去過那山澗了?」

「不錯,我去過了。」

玉羅剎更追問道:「小怪真的沒死?」

「死不死我老叫化不敢說,但我敢說那山澗中沒有他的屍骸,所有的白骨殘骸,都不是他的。一般來說,任何人掉下山澗,是必死無疑,何況那山澗是華陽山有名的野狼澗,一條不到一里路的山澗,竟有五六處狼窩,掉下去不死,也會給成群的野狼咬死。但希望那渾小子命大福大,死不了!」

玉羅剎不禁燃起了一線希望:「東方前輩,那麼說,他可能沒有死。」

「羅剎女,你先別高興,萬一這渾小子身葬狼腹,連骨頭也叫狼吞了,到時,你別怨我老叫化騙了你。」

玉羅剎剛才的一線希望又撲滅,她咬著牙說:「不管小怪死或生,我都要找到這事的元兇出來。」

秀姑說:「玉妹,你不用找了,這事有八成是上靈這賊道乾的。他千方百計地在計算著墨少俠,還想叫我一家去騙少俠的六合神功哩。」

玉羅剎點點頭:「八成是他,這下子他跑不了!」

神龍怪丐說:「我勸你們兩個毛丫頭別太武斷了,往往波濤最洶湧的地方,不是最危險的地方,暗流急湧的水下礁石往往是最危險的,常使一些有經驗的老舵工走了眼,弄得船翻人亡。」

玉羅剎心頭怵然:「東方前輩,不是上靈,是誰?」

「我老叫化知道,不早把他揪出來麼?好了!秀女,我們快走,又一個真的九幽小怪已經來到了!」

神龍怪丐說完,拉著滿肚狐疑的秀姑,急展輕功而去,丟下了愕然的玉羅剎。玉羅剎暗想:又一個真正的九幽小怪?那是誰?聽說川北三英、白龍會的劉大龍頭都死於九幽小怪之手,難道是這個人乾的?既然是,怎麼神龍怪丐不把他抓起來大白於武林?難道他武功極高,神龍怪丐制服不了他?好!我要看看他到底是千什麼人。玉羅剎朝林外的大路上望去。只見路人不少,可都是一些商賈小販之流。離這裡有一里之遙的地方,似乎有一間茶棚,暗忖:我要看另一個九幽小怪,不如到前面的茶棚中坐著等不好?這樣,也不會令他疑心。玉羅剎想罷,在樹林中略展輕功,不久,便出現在茶棚前了。她留心打量著茶棚內外的人。茶棚是搭在路邊的—棵大樹之下,有五六張桌子,有的坐了人,有的還空著,這茶棚不但賣茶,還賣酒食,茶棚外,也坐了一些歇腳的挑夫走卒,大概他們嫌茶棚裡不夠這樹下涼快。

茶棚老闆娘見玉羅剎走進來,此刻起身笑面相迎,問:「姑娘,要茶還是要酒?」

玉羅剎選了一張沒人的桌子坐下說:「來壺茶吧!也要一碟包子。」

「好的。」

老闆娘立刻給她端上了一壺熱茶和一碟包子,擺上—雙筷子和一隻杯,便去招呼另外的客人了。

茶棚內外,不論是飲茶喝酒的路人,還是歇腳的挑夫走卒,見來了這麼一位俊俏的少女,不由都朝她望來,好奇、驚疑、垂涎、貪婪的目光都有。玉羅剎毫不在乎,她早巳打量過內外的所有人了,沒有一個是武林中人,頂多也不過是會些拳腳的魯漢莽夫,她將目光轉向大路上的往來人。不久,果然來了—位年約十四五歲的文雅少年,目光流盼,神采照人,眉宇之間隱藏著一團英氣。只見他衣著並不華麗,卻是上好質地的料子,這麼一身的打扮,更顯得這少年俊美而不俗。這俊美少年朝茶棚望了—眼,目光卻停留在玉羅剎的身上,猶豫了一下,便朝茶棚走來。

玉羅剎疑惑了,難道這位美少年就是另一九幽小怪?而美少年已走到她所坐的桌子跟前,朝她微笑一下,便在她對面坐下來。老闆娘忙過來招呼。美少年說:「也給我來一壺茶,一碟包子。」

「是!公子不喝酒麼?」

「不喝!」

老闆娘忙應聲而去張羅,美少年又向玉羅剎一笑,問:「我坐你對面,你不介意吧?」

玉羅剎也一笑:「不介意。小兄弟,你去成都?」

「唔!去成都。姐姐,你呢?」

「我也去成都。」

「那好了,我們可以結伴而行了。」

「小兄弟,你去成都幹什麼?」

「去玩呀!」

「你沒去過成都?」

「沒去過,望姐姐指引。」

玉羅剎微笑了:「你不怕我將你拐賣了?」

美少年笑道:「我看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你會看相?」

「多少會—點。」

「那你看出我是什麼人?」

這時,老闆娘已將茶水、包子端過來了。美少年一邊吃一邊說:「是一位身懷絕技、久閱江湖的武林高手。姐姐,我沒說錯你吧?」

玉羅剎驚疑地望著美少年:「你怎麼看出來了?」

美少年一雙迷人的眼睛狡黠一笑:「不是說我會看相麼?其實,稍有經驗的人,也會看出姐姐的!」

「你說說,你怎麼看出的。」

「姐姐孤身一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面無懼容,落落大方,獨自在這裡飲茶。試想一下,倘若無一身好本領,敢一個人在這路邊茶棚中,旁若無人自斟自飲麼?不擔心強梁欺財?再說姐姐身佩青鋒,風塵僕僕,行裝簡單,顯然是位久闖江湖的奇女子。一般闖江湖的人,哪有這般從容不迫的神態?」

「小兄弟,好一雙敏銳的眼光。」

「過獎!過獎!姐姐,你信不信,我還會算命。」

「算命?」玉羅剎簡直被這美少年弄得顛倒了,更不知這美少年是什麼來路,笑問,「你會算什麼命?」

「算人禍福,判人生死。」

「哦!?你看我一生是福是禍?長不長命?」

「恐怕姐姐今年不利。」

「怎麼不利?」

「要是姐姐能度過今年的險關,今後一定長命百歲。」

「要是度不過呢?」

美少年掃丁茶棚內外一眼,見眾人都以驚訝的目光瞧著自己和玉羅剎,也在傾聽自己的說話,便說:「姐姐,我們走吧,天機不可汲露,我們到前面說。」

玉羅剎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美少年,這時,一位中年茶客走了過來說:「小哥,你能不能給找算算命?」

美少年笑問:「你要算命?」

「是,是,望小哥指點一二。」

「你知不知我給人算命要多少算金?」

「多少?」

「算一命,一百兩。判生死,卻是一千兩了,你拿得出來嗎?」

中年茶客愕然:「這麼貴?」

「嫌貴,你可以不算呀!」

有人一聲冷笑:「我看你這小子,根本不安好心!」

美少年側頭問:「我怎麼不安好心了?」

「存心想勾引這位姑娘。」

美少年笑問玉羅剎:「姐姐,別人說我存心想勾引你了,你怎麼想?」

玉羅剎目光流盼,風情萬種地笑起來:「是嗎?我可沒想到呵!」

這人跳了起來,朝玉羅剎走來說:「姑娘,你別看這小兔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叫他騙了!你跟著我大爺,包你富貴,一生穿金戴銀,享受不盡。」

這人真是一個魯夫,竟看不出玉羅剎是一位身懷絕技的奇女子,以為玉羅剎只是—般的江湖女子。當玉羅剎走進茶棚時,他早已為玉羅剎的美色勾去了魂魄,一雙眼睛直勾勾在玉羅剎身上打轉,恨不得一下將玉羅剎抱在懷中,正想找機會與玉羅剎接近時,想不到美少年闖了來……

他一見美少年想將玉羅剎帶走,急了,踢了自己的隨從一腳,叫這隨從找藉口先將美少年留下未,自己跟著便出面了。

玉羅剎早已看出這魯夫不懷好意,目光帶邪,但為了要弄清另一個九幽小怪是什麼回事的人,根本不將這魯夫放在眼裡,瞧也不瞧他一眼。想不到這不知死活的好色之徒,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動邪念。

玉羅剎展顏笑問美少年:「小兄弟,你看看他的命好不好?他要是好命好福氣,我可要跟他走啦!那成都就不去了。」

這色徒本想將美少年攆開,或者將他打得頭破血流,現在聽玉羅剎這麼一說,便改了主意,笑道:「好,好,小子,你給我算算,我給你五百兩。」

美少年微笑問:「你不後悔?我話一齣口,少一兩銀子也不行。」

「你以為我大爺拿不出麼?區區五百兩銀子,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是嗎?你這命不用算,目光不正,印堂發黑,顯然大禍臨頭了,不死也會殘廢。」

玉羅剎叫道:「咦呀!原來你快大禍臨頭了,我可不跟你,萬一,你死了,我怎麼辦?」

魯夫大怒,盯著美少年:「小兔子,你說什麼?你敢說我大禍臨頭?」說著,突然飛起一腳,朝美少年踢去,「老子先叫……」

可是轉眼之間,他突然憑空飛起,落下來時,便斷了—條腿,痛得他呀呀直叫,站也站不起來,眾人都看愕了眼。

美少年朝玉羅剎眨眨眼:「你看看,我這命算得準麼?他不殘廢了?」

玉羅剎心頭凜然,她看不出美少年是怎麼出手的,就將人摔飛了。顯然這位美少年,又是另一個九幽小怪,武功深不可測,而且行為怪異,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九幽小怪,而性格與墨明智根本不同,令人不可捉摸。她也不說破,笑道:「小兄弟,你的話真靈呵!我們走吧。」

美少年說:「我的五百兩算金還沒拿到手呵!」

「小兄弟,他人都殘廢了,這五百兩,我看算了吧,別問他要了。」

「好,好,姐姐,看在你的面子,不問他要了,下次有人叫我算命,我一定要他先付銀子才開口。」

玉羅剎一笑,丟下約二錢重的一塊碎銀在桌面上,說:「老闆娘,這小兄弟的帳,我也付了,這銀子夠不夠?」

「姑娘,這可有多啦!」

「這多就賞給你。」

玉羅剎說完,便偕同美少年離開茶棚,往成都而去,路上,玉羅剎問:「小兄弟,我要是度不過今年的險關呢?」

「恐怕姐姐就是這麼大了。」

「哦!?我要怎麼才度得過?」

美少年驀然出手,一下就扣住了玉羅剎手腕上的命脈,笑著說:「這就看姐姐做人聰明不聰明了!」

玉羅剎大驚:「小兄弟,你!」她想一掌拍去,可是命脈己給人家扣住了,渾身使不出勁來,苦笑一下,「你要殺我?」

美少年搖搖頭:「我不想殺你,我只想問你兒句話,你實說了,我自會放你,你不願說,那麼,你命就這麼大了!」

「你想威脅我?」

「姐姐千萬別這樣說。」

玉羅剎嘆了一聲:「想不到我玉羅剎行走江湖,一向捉弄他人,今日反給人捉弄了。」

美少年一怔:「你說什麼?玉羅剎?你就是玉羅剎?」

「不錯,你要殺就殺,不過,你別想我能回答你一個字。」

美少年連忙鬆手,朝玉羅剎一揖說:「姐姐請原諒,我一時誤會你了,以為你是一位名門正派的弟子,不得不採用這個辦法。」

玉羅剎奇怪:「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又怎樣?你與名門正派的人有仇?」

美少年目光頓時閃現出一道令人心寒的光芒:「哼!要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他們就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小兄弟,你難道不知我是崑崙派的弟子,也是武林中名門正派之一的大門派麼?」

美少年笑道:「姐姐不同,說得不好聽,姐姐雖為名門正派弟子,可是身帶邪氣,曾與九幽小怪共患難,同生死,是我心中仰慕的一位奇女子。」

「小兄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大名?」

「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

「是呀!我的名字就叫不知道。」

玉羅剎一時明白過來了,驚喜地問:「你就是九幽小怪的小兄弟?約好今年四月在成都的望峨樓相見?」

「你怎麼知道了?是我那傻哥哥告訴你的麼?」

玉羅剎一陣難過:「小兄弟,你我都來得太遲了!墨兄弟他——」

「姐姐,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了。」

「小兄弟,你是前來成都為他報仇的?」

不用說,這位美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慕容小燕,第一個女殺星。她目露殺機:「不錯,我正是前來四川為他報仇雪恨的,但我不相信我那傻哥哥真的死了。」

「你不相信?」

「我傻哥哥具有一身奇厚的怪異真氣,沒有人能傷得了他的。」

「小兄弟,那你打算怎樣?」

「我在望峨樓等他,只要我傻哥哥沒有死,他一定會來見我的。」

「你要等多久?」

「等到五月初一。」

「五月初一?小兄弟,現在離五月初一,還有二十多天,你天天都上望峨樓等著他?」

「唔,天天等,風雨不改。」

玉羅剎不禁暗暗點頭。還以為自己對墨明智的情感深厚,可是他這個小兄弟,情感更濃。所謂情深似海,義重如山,莫過於此了。她百感交集地說:「小兄弟,原來你對墨兄弟這般深情,怪不得墨兄弟時時說到你。萬一他不在人世……」小燕咬著牙,目露殺機:「那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人,就別想過—天好日子,我叫他們也嚐嚐死去親人的痛苦。」

「小兄弟,姐姐也是這麼想,那我們一塊為墨兄弟報仇,好嗎?」

「不!姐姐,你別露面,我來好了。」

「為什麼不讓我露面?」

「姐姐與我不同,姐姐是名門正派的人,恐累及師門,也會令姐姐的師父處在尷尬的地位。我嗎?也可以說是他們所說的九幽老怪的傳人,只要姐姐在暗中照顧我就行了。」

玉羅剎想了一下,也不禁暗暗佩服他想得周到,兩人一明一暗,正好互相照應。她略帶驚訝地問:「小兄弟也是九幽老人的一個傳人?」

「是!」

「怪不得神龍怪丐說小兄弟又是一個真正的九幽小怪。小兄弟,可是你的性格可不同墨兄弟呵!」

「我可不像他那麼傻乎乎的。」

她們走著說著,不久就到了成都。成都,不但是歷代的名城,自秦漢以來,一直是西南的政治、經濟、文化和軍事中心。也是明朝四川布政司的所在地。成都府,更是四川的第一個大府,下管六個州、二十五個縣。因此人煙稠密,市面繁華,酒館青樓處處。以武林來說,它卻是四川陶門和白龍會總堂的所在地,因而出現的武林人士不少。

她們裝作互不相識,先後投宿一家名為「得月樓」的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房間住下,以便互相照應,以防不測。得月樓,名雅樓也雅,它是一家臨近江邊的園林式客棧,所住的客人,不是文雅人士,便是富豪子弟、豪商大賈和官員。武林人士,極少來這裡住宿。

是夜,她們用密音入耳之功交談。玉羅剎說:「小兄弟,你要注意,這家客棧的店小二,可能是白龍會的人,要小心自己的行蹤。」

「姐姐,我知道了。這傢伙正留意著你,對我卻不在意。你可要小心。」

「是嗎?那以後你千萬別與我接近。還有,陶家的人,你也別去招惹他們。」

「姐姐放心,我並不害怕他們使毒。」

「好吧!兄弟,休息吧。」

玉羅剎心下又思疑,怎麼小兄弟不怕毒的?難道他也像墨兄弟一樣,也有將毒化解為自己功力的奇功異能麼?要是這樣,九幽一派的內功,真令人不可思議了。玉羅剎怎麼也不會想到,她所遇到的不知道小兄弟,竟會是—代奇俠夫婦的孫女兒,不但身藏有過去韋氏女俠的九轉金創還魂丹,更有千金難買能化解百毒的玉女黑珠丹,當然不畏任何毒了。

果然小燕沒有看錯,玉羅剎一進得月樓,就給白龍會的人盯上了。那位店小二便是白龍會的耳目。店小二雖然認不出玉羅剎是什麼人,但感到一個孤身少女,身佩青鋒,旁若無人前來投店,便引起了注意。他將玉羅剎的情形,立刻以白龍會特有的聯絡方式,向總堂報告了。

原來白龍會總堂的內外二位堂主,突然在一夜間失蹤,頓時引起了總堂主黃如龍和王大業的驚震,因為這兩位堂主是誘騙九幽小怪的關鍵人物,具體執行者,不管他們是害怕潛逃,或者為人劫去,不但對白龍會不利,更對上靈道長不利。要是前者,還不怎的,要是後者,問題就大了。早知這樣,將他們毒殺了好,以免當日之事洩露了出去。黃如龍暗暗埋怨王大業,說:「軍師,要是他們一回來,就將他們殺了多好,現在可留下尾巴了。」

王大業說:「我何嘗不想殺了他們滅口,可是他們突然死去,你不怕引起手下弟兄們的思疑麼?不怕弟兄們心寒麼?」

「我們不能將他們之死,推給別人?」

「總堂主,以前我們可以推給九幽小怪,現在推給誰?」

黃如龍不出聲了。皺皺眉問:「軍師,你看他們是知道了動靜而潛逃呢,還是被人劫了去?」

王大業沉吟半晌說:「從他們回來的情況看,絕不會想到我們會殺了他們滅口,說他們害怕為武林人士知道而逃走,更不可能,我看很可能被人劫了去。」

「那,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立刻派人出去追查?」

「看來,我們只好這樣做了!但這事絕對不能聲張出去,也不能對弟兄們說他們失蹤的事,我疑心我們內部,有其他門派的人臥底。」

「有人臥底?誰!?」

王大業搖搖頭:「是誰,我目前也不知道。總堂主,要不是有人臥底,總堂內外守衛森嚴,誰能深入到我們總堂來將他們劫了去,而不為巡邏的弟兄知道?除非來人是絕頂的武林高手。就算是絕頂的武林高手,沒有臥底通風報信,也不可能將他們劫走。所以我主張不動聲色,對弟兄們說,我們有事派他們出去了,—面暗暗廣佈耳目,注意成都內外,近來有沒有什麼生面的武林人士出現,一面嚴密注意總堂內有什麼可疑的人。當然更要派出幾個心腹之人,搜尋成都內外,查查劫去了的蕭玉笛和吳法現藏在什麼地方。劫走了他們的人,絕對不會殺了他們的。」

「好!一切由軍師調動吧。」

所以玉羅剎一到得月樓,就給人注意了。店小二沒注意小燕,因為小燕一身書生打扮,而投宿得月樓的人,又多數是各地來的文人和富家公子,店小二將她忽略了過去,只是驚訝她的美俊和神采飄逸。

是夜,玉羅剎正欲滅燈就寢,驀然聽到窗外一聲輕微的響動。玉羅剎一下知道有人前來窺探了,想了一下說:「何處高人,既然來了,怎不進來一坐?」

外面一陣笑聲:「好厲害的聽力,玉姑娘果然不愧為崑崙派的又—代女俠。夜深了,你不怪我前來打擾嗎?」

玉羅剎一聽,聲音頗熟的,警戒之心略略放了下來:「是誰呀?」

「玉姑娘,怎麼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跟著,一個人影從窗外躍了進來。玉羅剎在燈下一看,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你怎麼在深夜裡跑來的?」

「玉姑娘不歡迎嗎?」

「歡迎,歡迎,小妹妹哪有不歡迎姐姐到來的?」

來人不是別人,卻是白龍會高手、江湖上頗有名望的胭脂虎霍四娘,曾與玉羅剎有過一面之緣。在性格上,兩人頗為相投。霍四娘笑道:「玉姑娘,來了成都,怎不前來看我的?還是瞧不起我?」

「姐姐言重了。小妹今夜剛到,正打算明天去拜訪姐姐哩!想不到姐姐卻跑來了,看來,白龍會的耳目頂靈呵!」

「玉姑娘千萬別見怪,因為我們重慶堂的堂口,幾乎給人挑了,所以凡是有武林人士來到成都,不能不引起我們的注意。我怎麼也想不到是玉姑娘你來了,要是知道是玉姑娘,我應該投帖拜訪才是。」

「哦!?什麼人這麼大膽,敢來挑白龍會的?他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

「聽說來人是一個年青的小夥子,武功奇高,看來是個初出道的人,想在江湖上揚名立威,他卻不是有意想挑白龍會,而是找九幽小怪比試武功。」

因為小燕沒有將重慶之事對玉羅剎說,所以玉羅剎聽了感到驚訝,問:「他找九幽小怪比試武功!是誰?沒問他的姓名?」

「問了,來人不願說。」

「不是說九幽小怪死了麼?他怎麼還找九幽小怪比試武功的?他武功極好麼?」

「要是重慶堂的人沒有誇大,來人武功簡直不可思議,他彈指揮袖之間,就可將人拂飛震斷筋骨。馬堂主的飛鴿傳書中說,來人的武功門路,似乎是過去碧雲峰碧波仙子的流雲飛袖之功,恐怕是碧雲峰新起的—位高手,意圖重振碧雲峰。」

玉羅剎更驚疑了。碧雲峰在五十年前,曾一度雄視武林,是威震江湖的一大幫派,與中原武林結下了不少的仇讎怨怨。幸得一代奇俠慕容子寧和小魔女從中化解,消除種種誤會,而換來「武當結盟」,才使武林有過—段平靜的日子。但自從碧雲峰幫主和五大魔王等一批高手相繼逝世後,碧雲峰的聲望才日漸見微,寂居雲南—角,成為了江湖上一個不大注目的幫派,以致以後有神風教的崛起,稱雄武林一時。難道碧雲峰人又出了—代高手麼?他是碧波仙子的傳人?意圖再次雄視武林?要不,他什麼人不找,單單找九幽小怪比試武功,想一舉而揚名江湖?要是這人心懷野心,恐怕武林又掀起一場風波了。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來這位不露姓名突然出現的武林高手,知道墨兄弟已死,極有可能去少林、崑崙找方慧大師和自己師伯比試武功了,這樣,同樣可以名動武林。

胭脂虎霍四娘見玉羅剎深沉不語,問:「玉姑娘,你想什麼?」

玉羅剎—笑:「我沒想什麼,我想這位高手不知是不是碧雲峰的人。」

「極可能是碧雲峰人。試問當今武林,除了慕容老夫人會流雲飛袖這一武功外,又有誰會這一絕技?可惜九幽小怪已死了,要不,讓九幽小怪會會他也好。」

玉羅剎問:「九幽小怪真的死了?」

「玉姑娘,你還不相信?他的確是死在令師伯和方——」胭脂虎—說到這裡,一下想起了聽說玉羅剎在巴山的斷魂坡上,曾與九幽小怪並肩站在一起,不惜與中原武林人士為敵的事。便停了下來,用眼角瞅瞅玉羅剎,試探地問,「玉姑娘,你不是前來為九幽小怪復仇吧?」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我最希望玉姑娘不是。我真不明白,玉姑娘怎麼會與九幽小怪相識的?以玉姑娘的慧眼琴心,難道還看不出九幽小怪的為人?」

「老姐姐,你也認為九幽小怪是一個行為怪異的殺人魔王麼?」

「我不大相信。」

玉羅剎奇了,問:「你不相信?」

「玉姑娘,我雖然沒見過九幽小怪,也無親自去過斷魂坡看到當時的情景,但陶家十四妹卻都對我說了!」

「哦!?她怎麼說?」

「她說小怪的行為雖然怪異,卻不像人們所說是嗜血成性的殺人狂魔。他一舉而擊敗了六人掌門人和一些高手後,便飄然而去,沒殺害任何一個人。當時憑他那與眾不同的怪異武功,若真的是殺人魔王,恐怕斷魂坡上,沒有幾個人能生還。」

玉羅剎迷憫地看著胭脂虎,問:「我入川后不久,就聽人說你們的總堂主劉大龍頭不是死在小怪的手下麼?」

「這事我們絕大多數弟兄和姐妹相信,我卻不相信。」

「你怎麼不相信?你看出了其中的破綻?」

「破綻我沒看出,但我想,小怪在斷魂坡上傷了丐幫幫主和上靈道長,都沒有趁機下手殺害,他怎麼會殺害劉總堂主的?以小怪的武功,要殺我們白龍會的任何一個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不必偷偷摸摸地進行暗殺,大可以光明正大上門挑戰。既然是偷偷摸摸,又何必留下姓名?」

「可是老姐姐為什麼說我看不出小怪為人的?」

胭脂虎不由又上下打量著玉羅剎,憑她富有經驗的目光,看出玉羅剎仍是一個守身如玉的處子,點點頭說:「玉姑娘,看來小怪還沒有對你下手呵!」

玉羅剎奇異了:「老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姑娘,你是不是喜歡小怪了?」

玉羅剎一下聽出了胭脂虎的話外之音,一笑道:「老姐姐,不錯,我是頂喜歡這小怪的,但這只是姐弟之情。」

「是嗎?恐怕小怪不是這麼想吧?」

「你以為小怪……」

「玉姑娘,你知不知道令師伯柳大俠和方慧大師為什麼對九幽小怪痛下殺手?」

「為什麼?」

「他是個**賊!」

「什麼?」玉羅剎瞪大了眼,「**賊?」

「玉姑娘,你不會想到吧?他在華陽山中幹下了一件令人切齒之事。」

「切齒之事?」

「奸人妻,而殺其夫。」

玉羅剎聽了,反而微笑—下:「老姐姐,這事你是聽人說了還是自己看見了?」

「玉姑娘,我知道你不會相信,要不,你怎會在斷魂坡上甘冒武林眾怒,與小怪站在一起?」

玉羅剎—笑:「我知道武林中的爭鬥,往往在其他方面攻不倒對手時,便以男女不正當的行為進而攻擊。因為姦夫**婦,不但為俠義人士深惡痛疾,更為一般人所不恥。」

「可是,這事是令師伯柳大俠和方慧大師親眼所見,也出自這兩位武林老前輩之口,總不會是假的吧?」

玉羅剎搖搖頭:「就是出自我師伯之口,我也不會相信。」

「哦!?你不相信令師伯的為人?」

「我怎不相信我師伯為人?正直好義,視惡如仇,平生沒半句虛言。我是說,這事就算是我師伯看見了,恐怕也是有人在暗中設下的圈套。」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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