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燕調皮地問柳小劍:「你再看看我是誰?」
柳小劍不由瞪大了眼睛:「你,你,你真是那個任性頑皮的小丫頭?」
小燕笑了:「表叔!你怎麼看了老半天也認不出來?」
一聲「表叔」,將柳小劍殘存的疑惑也打消了,「嗨」了一聲:「你這丫頭,怎麼沒大沒小地捉弄起我來?」
「好呀!表叔,我還沒怪你,你反而怪起我來了!我還有筆帳沒跟你算哩!」小燕說時,一邊將散開的秀髮束起來。
柳小劍一向為人嚴肅,不苟言笑,但唯獨是對這個任性的表侄女,怎麼也嚴肅不起來。柳小劍問:「你要跟我算什麼帳呢?」
「你打死了我的傻哥哥,這帳要不要算?」
「什麼,九幽小怪是你的傻哥哥?」
「奇怪嗎?」
「我不相信。你怎麼會認他做哥哥的?這事你爺爺和奶奶知道了沒有?」
「怎麼不知道?這次來四川,就是奶奶打發我出來找他的。」
「丫頭,你不是在騙我吧?」
「表叔,你還不相信我?我爺爺和奶奶也頂喜歡這個小怪的,我爺爺還親自傳授了他武功哩!」
柳小劍聽得有點呆了。
小燕又說:「表叔,要是他真的是個行為奸險的小魔王,我爺爺會傳他武功麼?」
「可是,江湖上怎麼說他是九幽老怪的傳人?」
「別說他是,我也是。」
柳小劍更是愕然:「你也是?」
「難道表叔沒看出我剛才的武功套路?」
「但我不明白,你家傳的武功舉世無雙,你怎麼反而學老怪的武功?」
「多懂一門武功不好嗎?表叔,你知不知道九幽老怪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
「他就是過去的遊俠劉常卿。」
「遊俠劉常卿!?那他怎麼成了九幽老怪了?」
小燕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說,柳小劍更震驚了:「原來這樣,怪不得上靈與小怪過不去,幾次上崑崙找我。想不到我一生正直,卻為別人所利用,誤殺了小怪。」
小燕傷感地說:「表叔,要是我不知道事情原由,我真的會上崑崙找你,為我傻哥哥報仇。」
「小燕,我不怪你,你殺了我為你哥哥報仇吧!」
「表叔,要是我真的這樣做了,上靈這賊道更高興了!」
「他高興什麼?」
「表叔,依我看,要是上靈真是殘殺劉常卿爺爺一家的兇手,那就得要小心提防了。我疑心他挑動武林人士與我傻哥哥為敵,不單單是想殺了我傻哥哥,恐怕會有更大的陰謀。」
「他會有什麼陰謀?」
「起碼想弄得兩敗俱傷,由他稱雄武林。」
「他敢?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表叔,你知不知道九龍門的人為什麼在這裡埋伏要暗算你們?他們受了何人的唆使?」
「什麼人?」
「極有可能就是上靈這賊道。」
「是他?你有根據?」
「根據沒有,但九龍門卻是白龍會的人請來的。」
「白龍會?但與上靈……」
「白龍會只是峨嵋派屬下的一個幫會,我疑心上靈這賊道才是白龍會真正的大龍頭。」
「他暗算了我,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用意是什麼,我一時也猜不透,但起碼可以挑起武林中的又一次仇殺。」
柳小劍聽了大怒:「好!我找這偽君子去。」
「表叔,你現在不能去找他。」
「為什麼?」
「一來,這只是我的猜疑,沒有充分的證據;二來,他要是真正的偽君子,在面目沒有暴露之前,你去殺了他,會引起其他名門正派人的誤解,甚至仇恨,說不定又掀起一場武林仇殺;三嗎?我要親手宰了這賊道,為我傻哥哥報仇。」
「丫頭,你現在要我怎麼樣!」
「表叔最好裝得什麼也不知道,不妨敷衍他,繼續和他來往。」
「這個奸險的偽君子,我怎能再跟他來往呢?」
「不!表叔,你一定要這樣,不然更會引起他的疑心。」
「好吧,表叔聽你的話就是。」
小燕大喜:「表叔,那我走啦!」
「你現在要去哪裡?」
「趕回成都呀!」
「你—個人去?」
「表叔,讓玉姐姐跟著我吧,不過,你可別將我的真面目告訴她呀。」
柳小劍心事重重地轉出林子,玉羅剎和麥冬生見他平安無事走出來,便放下了心,迎了上來,一個問:「師伯,你沒事吧?」一個說:「師父,他走了?」
柳小劍點點頭:「他走了!」
玉羅剎見他面色陰沉,關切地問:「師伯,他跟你說什麼了?不會再找我們的麻煩吧?」
「不會了。芙蓉女,你回成都吧,暗中幫幫她,注意提防峨嵋派的人。」
玉羅剎略感意外:難道小兄弟以這個條件不來找崑崙派的麻煩?不過這就更好了。
麥冬生愕然地問:「師父,為什麼要提防峨嵋派的人?」
柳小劍搖搖頭:「冬生,江湖上的事,往往叫人百思不解。說不定一些大奸大惡的人,卻是真正的君子;一些道貌岸然的人物,卻是個偽君子。人們再不能像過去那樣,以耳代目,或只看到一點現象就亂下定論了。應多看看,多聽聽,多問問,多想想,千萬不能自以為是,而錯殺了好人。冬生,這一點,我們倒是該向芙蓉女學學。」
麥冬生應聲「是」,玉羅剎說:「師伯,你言重了!弟子有很多不足之處,望師伯今後多指點才是。」
柳小劍嘆了一聲:「我自成名以來,沒做過什麼錯事,唯獨殺了小怪,卻大錯而特錯了!芙蓉女?你去吧!」
「師伯,我不去!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麼?」
「我想,既然九龍門的人能在這裡伏擊稱老人家,難免沒有別的人在另一處設下埋伏。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九幽小怪復仇,其中有真有假。而師伯你又為人過於正直,心又內疚小怪的死,我擔心……」
「芙蓉女,你師伯經過這幾次事件,已有所警覺,以後不會再做糊塗事了。」
「師伯,是不是讓我先護送你老人家回崑崙山後,再去成都?」
「不用了,那個小兄弟需要你相助。」
麥冬生這時說:「師妹,你去吧,師父有我沿途伺候就行了。」
玉羅剎想了一下,不放心地問:「師伯,你的內傷——」
「放心,已基本好了,只不過功力比過去仍欠兩成。憑你師伯的八成功力,就算是一等的上乘高手突襲,也足以應付,何況還有你二師兄在旁。」
玉羅剎一想也是,師伯有八成的六陽真氣,也可以摘葉飛花傷人了,只要沿途小心,不遭暗算,就不怕了。便說:「既然師伯要我去,我遵命就是,望師伯路上多小心。」
這樣,玉羅剎便拜別麥師兄和師伯而去。當她出現在綿竹縣城時,已變成一位風流瀟灑、落落大方的中年秀才。
綿竹,不但是成都北部的門戶,也是一座古城,是三國時有名人物諸葛亮之子——諸葛瞻父子為國盡忠、壯烈犧牲的地方。一門忠烈,深為世人敬仰,城裡城外,都留下了不少的文物古蹟,為後人憑弔。所以縣城雖小,來往的人也不少,街市頗為熱鬧。
綿竹城內,還有一座極為精雅的思賢酒樓,是過往行人歇腳打尖的地方。玉羅剎來到思賢酒樓,登上樓來一看,不由暗吃一驚。原來這酒樓上,竟有不少的武林人士,其中有華山派的高手柳葉劍冷子興,崆峒派的玉面觀音謝婷婷,丐幫的長老一陣風,祁連山飛鷹堡堡主符公望以及魯東雙雄等等。玉羅剎再往西邊一看,又怔住了。武林中十大一流上乘高手之一,恆山派的掌門人靜圓師太及兩位女弟子也在其座。玉羅剎暗想:怎麼這麼多的武林高手雲集在這裡了?這裡出了什麼事?她再往南面望了一眼,更是睜大了眼睛。一位瀟灑的少年書生,獨自坐在臨窗的一張,桌子旁,面帶冷笑,自斟自飲。那不是九幽小怪的小兄弟嗎?他怎麼也在這裡了?玉羅剎**到會有事發生了,暗想:這位性情怪異的小兄弟,雖然武功極俊,但面對這麼多武林高手,恐怕也不易招架呵!她定下了神,落落大方地走近小兄弟的桌旁,一揖說:「仁兄,這裡沒其他人坐吧?」跟著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小兄弟,是我。」
小燕一怔,疑惑地打量著她,問:「你是——」
玉羅剎又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小兄弟,我是你的玉姐姐,認不出麼?」
小燕「哦」了一聲,正想問,玉羅剎又輕輕說:「小兄弟,我們最好裝著互不相識。」
小燕便一笑說:「沒有!閣下請坐。」暗想:怎麼玉羅剎也扮成一個秀才了?她化裝的手法很高明呵!連我也認不出來了。
玉羅剎說聲:「多謝!」便在小燕對面坐了下來,一邊又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小兄弟,你怎麼來這裡了?你不是要找他們晦氣吧?」
小燕微笑了,也用密音入耳之功說:「玉姐姐,你別出聲,等會有他們好看的。」
這時,店小二過來招呼,一邊用布抹著桌面,擺上筷子酒杯,一邊問:「大爺,你要什麼吃的?」
「給我來碟麻辣豆腐,一碗蛋花湯兩碗白飯。」
「是,大爺,不要酒麼?」
「不要,我吃了好趕路。」
「是,是!」店小二應聲而去。
店小二一走,玉羅剎又輕問:「小兄弟,你要在這裡鬧事?」
小燕狡黠地笑笑:「你不喜歡看熱鬧麼?」
「不,不,小兄弟,你千萬別亂來……」
小燕不理她了,大聲說:「仁兄,你怎麼這樣慳儉?連酒也不要?」
玉羅剎只好說:「在下要趕路,怕醉了,不敢飲酒。」心想:看來這小兄弟真的要在這裡鬧事了,不禁暗暗擔心起來。
突然間,在另一張桌上,一位醉漢—拍桌說:「什麼俠義人士,老子看,盡是一群莫名其妙的糊塗蟲。」
他對面的一個大漢也說:「不錯,什麼華山派,崆峒派的,不如叫做糊塗派好了!」
此言一齣,所有吃飯飲酒的人都愕然了,尤其是謝婷婷、冷子興等人,更將目光朝他們射來。玉羅剎也吃了一驚,不由也朝這兩條漢子望去,心裡疑惑:這兩個人是什麼來路?難道他們身懷絕技,公然在這酒樓上朝華山、崆峒派,的人叫陣?小燕卻詭秘—笑,輕說:「玉姐姐,你看,不是好看的來了麼?」
這兩個漢子不理會眾人的目光,繼續說:「不錯,不錯,何只糊塗,簡直是一群傻瓜。尤其是什麼魯東雙雄,他們稱什麼雄呵?是狗熊!」
這指名道姓的漫罵,別人忍受得了,魯東雙雄首先就忍受不了,大喝一聲:「你們兩個胡說什麼?」一個酒杯飛來,勁道凌厲,直朝其中一個漢子的面部擊去,眼看要擊中這個漢子了。小燕卻手腕一動,不知怎樣,這隻勁道凌厲的酒杯,「咣噹」一聲,便四分五裂碎開,散落在樓板上。
這兩個漢子愕然,不知是怎麼回事。一個問:「怎麼,這個酒杯怎麼會碎的?」一個說:「誰將它打來的?」
魯東雙雄一聲冷笑:「好,好,原來是兩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我們要領教了!」首先是魯大雄一躍而起,落到了這兩個漢子的面前。
兩個漢子一時傻了眼:「你,你是什麼人?我們可沒得罪你呵!」
魯大雄怒道:「你們剛才說什麼來?」
「剛才!?剛才我們說什麼了?」
玉羅剎看得又是驚訝。從外表上看去,這兩個漢子只是一般的常人,無論行為說話,都不像是有武功的人,難道他們真的是深藏不露、身懷絕技的奇人?裝傻扮懵,如此戲弄魯東雙雄?
魯大雄又是一聲冷笑:「兩位別跟我裝蒜了,你們罵了我,還不知道說了什麼?」
「我們罵了你?幾時罵你了?」
另一個說:「這個人一定是瘋子,要不就是飲醉了酒,我們別理他。」
魯大雄怒吼一聲,一齣手,就將其中的一個漢子摔翻。令人奇怪的是,這漢子不但被摔翻,還弄得頭破血流。這麼一來,魯大雄反而怔住了。他這一齣手,只不過是試探對方的武功深淺,怎知一下就將他打翻。這哪是什麼深藏不露的高手,顯然這漢子不會武功,是一般的粗人。
另一個漢子驚恐了:「你,你,你怎麼打人的?」
魯大雄打量了他一下,問:「誰叫你們剛才出言不遜,罵我們的?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你,你是什麼人?」
「我就是魯東雙雄。」
這漢子嚇了一跳:「你,你,你,你就是魯東雙雄?我,我,我不知道呵!」
「那你為什麼罵我?」
「不,不,有人給我們十兩銀子,叫我們這麼罵罵,說罵完了,再給我們十兩銀子。」
這話一齣,眾人又愕然了。是誰這般捉弄人,胡弄這一對傻瓜?玉羅剎不由朝小燕望去,而小燕卻抿嘴微笑。
魯大雄問:「誰叫你們來罵我們的?」
「是,是……」
小燕這時說:「是我呀!」
魯大雄有點意外:「你!?」
「是呀!」小燕一笑,從袖口中掏出了十兩銀子給那兩個大漢,說,「辛苦啦!你們可以走了。」
兩個漢子接了銀子,其中一個連傷口也顧不得包紮,慌忙下樓而去。玉羅剎心想:這個小兄弟也真是,做事令人捉摸不透,怪不得神龍怪丐說他才是真正的九幽小怪。
魯大雄盯著小燕問:「你為什麼叫他們來罵我們?」
小燕說:「你們不是喜歡罵人嗎?為什麼我就不能叫他們來罵你?虧你還自稱什麼俠義人士,被人家罵罵,就將人打傷了,而且打傷的,還是個不懂武功的人,不害羞麼?」
「我們罵什麼人了?」
「你們罵九幽小怪呀!說他什麼性格怪異,心狠手辣,又什麼濫殺無辜的,滿口胡言亂語,也不怕面紅。我看呀,那兩個漢子沒罵錯,你們就是一群糊塗蛋!」
「你!」
「我說錯了你們嗎?」
謝婷婷在那邊說話了:「看來你是為九幽小怪鳴不平了?」
「謝女俠,你說對了,聽了那些混帳話,我就是不高興。」
魯大雄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奇怪,你們口口聲聲罵九幽小怪,怎麼連我也不認識了?」
「你是——!」
「我才是真正的九幽小怪呀!不認識?」
眾人一聽,全都愕然了。群雄中,除了祁連山飛鷹堡的堡主和靜圓師太師徒三人沒見過九幽小怪外,其餘的人幾乎全在斷魂坡見過墨明智。而謝婷婷,更是兩次見過九幽小怪了,哪有不認識九幽小怪的?玉羅剎心想:這小兄弟真的鬧事了!看來這思賢酒樓上就要有一場腥風血雨了!因為她瞭解這個真正的九幽小怪,的確是性格怪異,出手無情,不像墨明智那般心地仁厚善良。
謝婷婷一笑:「你是九幽小怪?那麼,那個在華陽山中死去的是誰?」
「他呀!是個渾人,冒牌的九幽小怪。可笑你們這群糊塗蛋,真假不分,是非不明,苦苦追逼他不放,人死了,還在罵,不怕太過分麼?你們有哪點配稱俠義之人了?」
謝婷婷忍住氣,冷冷地問:「你現在打算怎樣?」
「謝女俠,你這話問得不多餘麼?我當然是來找你們算帳的,同時也為我那傻哥哥報仇。」
謝婷婷一時不明:「傻哥哥?」
「傻哥哥就是你們所稱的九幽小怪呀!」
「那麼說,你是九幽小怪的兄弟了?」
「不錯,我才是真正的九幽小怪,也是他的兄弟。」
魯大雄說:「好!我先來領教你的高招,小怪,你出手吧。」
小燕搖搖頭:「你還不配讓我先出手。」
魯大雄大怒,「呼」地一掌拍出。魯東雙雄,向以刀法稱雄江湖。雖不善掌法,可是他拍出的掌勁,卻也勁道凌厲。他想一掌就給小燕一個下馬威。可是小燕輕輕一閃,順勢一袖拂去,才用兩成的功力,就將魯大雄拂得摔在一張桌面上,撞得這張桌也爛了,再滾落在樓板上,跌得個鼻青頭腫。群雄一看,又怔住了。看來,這個九幽小怪,武功不在斷魂坡上那個小怪之下,怪不得他敢獨自一人前來挑釁尋仇。
小燕不屑地看了魯大雄一眼,撣撣衣袖,說:「我說你不配嘛,你怎麼不自量的?什麼雙雄,連狗熊也不如。」
在那邊的魯二雄,「當」的一聲,將雪亮的魚鱗刀拔了出來,吼道:「好!我跟你拼了!看看我們是不是狗熊。」
酒樓上的普通客人,一見魯二雄撥出了刀,一個個嚇得慌忙滾下樓去,玉羅剎也連忙搖手說:「你們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小燕說:「酸秀才,你不走,就退到一邊去,這裡沒有你的事。」
「你們不能不打麼?」玉羅剎裝成一副書呆子的神情。
「酸秀才,武林的事,你是不懂的,你還是快走開的好。」小燕又睨視了魯二雄一眼,「要動刀嗎?我勸你還是別動刀的好。不錯,我也久聞魯東雙雄深得過去烏家兄弟雙刀合壁的上乘刀法。但你們太不爭氣了,簡直給烏老前輩丟盡了醜。雙刀合壁,在斷魂坡上,在一位無名劍手下卻不堪—擊,想不到你們還有臉面跑到四川來。」
這時,魯大雄早已從地上爬起來,也拔出閃閃發亮的魚鱗刀,說聲:「兄弟,我們上!」雙刀齊出,宛如湧出滿天雪浪,分左右向小燕一齊劈來。小燕抖展了九幽老怪的靈猴百變身法,身段優美輕盈,在雪浪中上騰下翻,功力雖不及墨明智,輕盈優美的動作,卻又勝過墨明智了。謝婷婷一看,才真正相信這少年書生,是九幽老怪的傳人。因為武林中,沒任何人會這一套身法。
小燕在閃過四五招後,突然雙掌齊出,宛如迅雷走電。這又是九幽老怪的六合掌法,名為「日月爭輝」,「砰嘭」兩聲,便將魯東雙雄拍飛。六合掌法不出則已,一齣手便傷人。魯東雙雄摔下來時,一口鮮血噴出,肋骨斷了兩根。幸而小燕仍算手下留情,沒取了他們的性命。
群雄一見小燕只還手一招,便令魯東雙雄身受重傷,全都驚震了。魯東雙雄雖然不是武林中的上乘一流高手,但也是武林中的高手之一,就是在斷魂坡上,魯東雙雄也與時不遇交鋒十多回合後才敗北。而這一次,小燕只一招,便令他們傷重慘敗。這個九幽小怪武功之高,招式之狠,又怎不令人駭然?就連玉羅剎也倒吸幾口冷氣,自問武功遠遠不及。
小燕從從容容,面不紅,心不跳,彷彿剛才在魯東雙雄的刀光中上騰下翻,只不過閒庭信步而已。她不屑地掃了重傷躺在樓板上的魯東雙雄一眼,輕蔑地說:「魯東雙雄的刀法,也不過如此。」
玉面觀音謝婷婷的長鞭突然一抖,如怪蟒騰空,更快似風馳電掣,「啪」的一聲,直朝小燕捲來,說聲:「小怪,我們跟你拼了!」
謝婷婷的鞭法,深得過去武林八仙子之一劉如梅的真傳。劉如梅在五十年前,就憑手中的一條鞭闖蕩江湖,打敗了不少的武林高手,被人們稱為青衣女魔(詳情見拙作《武林傳奇》),大鬧馬家莊,而驚震武林。而謝婷婷這時的鞭法,功力雖然不及青衣女魔劉如梅,可是招式的靈巧和多變,又勝過青衣女魔了。何況她又是突然出手,事先不打招呼,形同偷襲,恐怕就是第一流的上乘高手,也難以閃過這一招。只見小燕身形隨鞭兒一閃,又突然凌空衝起,不但閃過了謝婷婷的突然出手,也閃過了謝婷婷快如閃電的第二招。她在空中,手一揚,一絲不為任何人注意的光亮一閃,跟著是謝婷婷「啊喲」一聲叫喊,長鞭落地。而小燕人也落在原來的地方,冷笑一聲:「什麼女俠,簡直不如江湖上下三流的無恥之徒。」
這變化只是在剎那間,群雄不知是怎麼回事,急問謝婷婷:「謝女俠,怎麼樣了?」
謝婷婷說:「我中了這小怪的暗器。」
「暗器!?」
眾人一看謝婷婷右手的手腕上,不知幾時,已插上了一支細細的銀針。這一銀針,就是過去碧雲鋒羅剎女翠女俠獨門暗器——無形梅花針。小燕在松潘的樹林中,就是以這種無形梅花針,不聲不響地將九龍門埋伏的弓箭手解決了,從而救了崑崙派出柳掌門和玉羅剎。而現在,小燕看在自己祖母與劉如梅交往的情份,沒取謝婷婷的性命,只射中了她手腕上的穴道,令她不能再揮動長鞭。群雄中,只有丐幫長老一陣風見識豐富,他一看,不由面色一變。說:「這是無形梅花針!過去翠女俠前輩的獨門暗器。」
眾人一聽,更怔住了。這個九幽小怪怎麼會這門暗器的?翠女俠仙逝後,武林中除小魔女,已沒人會使這門暗器。而小魔女的西門劍法,在武林中已幾乎無人能敵,早巳不屑使用這門晴器了。所以幾十年來,無形梅花針已在武林絕跡。因為要學會這門暗器,除了手法巧、認穴準之外,更得要有一定深厚的內力才行。一支輕飄飄的細小梅花針,沒有內力,怎麼也急射不出來,靠吹筒或彈簧射出來的細針,既為人看見,也聽出響聲,已不是無形梅花針了。只有用內力發射,才無聲無息。而有深厚內力的高手,又不屑用暗器來對付對手。因此,武林中人沒有學這門暗器的。可是這小怪怎麼會這門暗器了?難道這小怪是翠女俠的傳人?不可能,這小怪不過才十五、六歲,翠女俠仙逝已有三十多年了,怎會是翠女俠的傳人?同時,也不可能是小魔女的傳人。小魔女慕容老夫人為一代奇女俠,這暗器她本身已不使用了,又怎會傳給別人的?更不可能傳給這個九幽小怪。玉羅剎也疑惑地暗暗再次打量著小燕。
一陣風驚疑地望著小燕,問:「何人傳授給你這門暗器的?」
群雄中,以武功來說,靜圓師太最高,其次便是一陣風了。一個是一派宗師,一個是一幫的長老,在武林中都極有名望。他們不願失身份出來與小燕交手,只在—旁靜觀,當看到小燕的武功後,不由感到駭然。這的的確確是九幽老怪的武功:身法怪異,掌勢刁狠,感到自己不出手不行了。一陣風先用密音入耳之功對靜圓師太說:「靜圓掌門,老叫化先出手,不行,你再出手吧!」靜圓師太點點頭。一陣風正要出面時,卻看到了無形梅花針,更是驚疑,總感到這門暗器,多少會與一代奇女俠小魔女有關,因而動問。
小燕一笑,反問:「這種眼見的功夫,雕蟲小技,也要人傳嗎?」
一陣風一想也是,一個人具有深厚的內力,要學任何暗器還不容易?看來這小怪與一代奇女俠小魔女沒有什麼關係了,便打消了心中的顧忌,哈哈一笑說:「好,好!我老叫化要領教你的高招了。」
小燕搖搖頭:「不錯,你人是老,稱老叫化嗎?恐怕還不配。」
「我不配誰配?」
「貴幫的神龍怪丐和漠北的沒影子莫長老,他們才配稱‘老叫化’這三個字。你嗎?不如叫老懵懂,或者老毒物還差不多。」
一陣風微慍道:「小怪,不管老懵懂也好,老毒物也好,你出手吧!」
「就在這酒樓上動手?」
「你要在什麼地方動手?」
「虧你還自稱什麼俠義人物。在這酒樓動手。你不怕傷及無辜,驚動官府,連累了這酒樓的老闆和店小二麼?不損了你俠義的名聲?我是邪魔上的人,可不在乎,難道你也不在乎?」
一陣風想不到小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錯,在這酒樓上,的確不是交手的地方。正想再說什麼,那邊—直坐著不語的靜圓師太這時說話了:「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風長老,小施主說得不錯,我們到城外吧,老尼也想領教小施主的高招。」
有恆山派掌門親自出面,群雄更放心多了。小燕微笑問:「老尼姑,你也要趕這一趟渾水了?」
「不敢!老尼只想小施主少傷害其他人的生命。」
「你自問能制止得我麼?」
「老尼只盡其心而已。」
一陣風說:「小怪,我們走吧,由我老叫化先來領教。」
小燕說:「老毒物,我先說明一句,我可不像我傻哥哥那麼心慈手軟,不願傷人。我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便傷人,你們小心了。」
謝婷婷冷冷地說:「九幽一派的人心慈手軟?那世上就沒有什麼心狠手辣的人了。」
小燕微笑道:「你這話不嫌過分?要是我傻哥哥像你們所說的那樣毫無人性,心狠手辣,試問在斷魂坡上,在座的各位,還有幾個人能生還而活到今天?恐怕你們大多數人,早已成了我傻哥哥掌下的遊魂了。」
這事,靜圓師太,飛鷹堡主羽和一陣風不大清楚,但華山派的柳葉劍冷子興最清楚不過了。他回想起當時,九幽小怪在一舉而擊敗了幾大掌門人和高手後,要想殺人,試問當時,的確沒有人能擋得了小怪那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怪異武功,不由暗暗點頭不語。
一陣風說:「小怪,別逞嘴角之利,你走不走?」
「對不起,我還沒喝夠酒哩。要走,你們先走,我隨後就來,要是你們不急著要去閻王爺面前報到,今夜裡,我在紫巖山下等你們好了。紫巖山下有處涼亭,涼事前是一片草地,那裡風景極佳,加上月夜,是最好的交手之地,你們單打獨鬥也好,聯手齊上也好,我都一一奉陪,怎樣?」
「好!小怪,我們一言為定,今夜裡,我們就在紫巖山下涼亭前的草地上見面。」
一陣風話音剛落,一陣樓梯響,又有四、五個勁裝的漢子登上樓來了。
登上樓的漢子,其中一個是峨嵋派弟子草上飛,另一個是白龍會綿竹舵舵主門千石。其他的人,都是門千石的手下,白龍會的會員。
玉羅剎暗想:怎麼他也跑來這裡湊熱鬧了?綿竹這個小地方,怎麼這麼多武林高手跑來的?要說是來對付小兄弟,可又不像。看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墨明智有這麼個兄弟的,否則,思賢樓上謝婷婷、一陣風他們對小兄弟的出現就不會那麼驚訝了。玉羅剎正思索間,草上飛已向群雄拱拱手說:「各位大俠和前輩遠道而來,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當他見到靜圓師太時,連忙趨前一步長揖說:「晚輩不知靜圓掌門仙駕光臨敝處。不曾敬候,望靜圓掌門寬恕。」
靜圓師太是一派宗師,功力在上靈道長之上,所以草上飛格外敬重。靜圓師太合什道:「草俠言重了,敬問令掌門傷勢可好?」
「多謝靜圓掌門。敝掌門傷勢早已恢復,現在成都大慈寺內躬候前輩,共商大事。」
趁草上飛與群雄見面問訊時,小燕以密音入耳之功問玉羅剎:「玉姐姐。這上樓來的中年漢子是誰?」
玉羅剎說:「峨嵋派的俗家弟子草上飛,他輕功極好。」
小燕一聽「草上飛」三個字便說:「原來是這賊子到了,我叫他有路來時沒路回。」
玉羅剎一怔,問:「小兄弟你要殺了他麼?」
「我傻哥哥為武林中人追捕除了上靈,都是這賊子所點下的火。沒有他,我傻哥哥也不會為武林人士所注意。我就算不殺他,也叫他終身殘廢。」
這時靜圓師太微嘆一聲說:「老尼聽聞九幽小怪一死,從此武林無事。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來這也是天意,非人力所及。」
草上飛一怔問:「靜圓掌門何出此言?敝掌門也知九幽小怪一死,仍有他的一些同夥,但卻不足為患。就憑敝派人手,也是可以應付他們有餘。」
謝婷婷心想:你們峨嵋派也未免太自負了吧?憑你們一派便可以應付有餘?便冷冷說:「是嗎?現在眼前便有人找上門來了!」
「哦!?誰?」
「九幽小怪。」
草上飛一怔:「什麼!?九幽小怪?難道他還沒有死麼?」他不由四周打量著?可是,並沒發現九幽小怪,只看見兩位秀才在臨窗的—張桌上飲酒吃飯。
謝婷婷說:「草大俠,不是我們在廣西黃冕山野中所看見的那位小怪,而是另一個九幽小怪。」
草上飛又愕然了:「另一個九幽小怪?謝女俠,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誰跟稱開玩笑?人家還將魯東雙雄打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