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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會盟道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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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十四娘笑道:「岷山雙俠,一刀一劍,縱橫甘、陝川,向無敵手,縱使勝不了桑姥姥,也不至於敗北,你又何必為他們擔心?」

「不,不!桑姥姥施毒的手法令人莫測,在下實在不放心。」

「哦!?那你為什麼不和他們一塊去的?」

「在下受琳女俠所託,看顧那位小哥。現在小哥沒事而去,在下當然要去找他們了。」

「這一點你儘可放心。」

「為什麼?」

陶十四娘一笑:「桑姥姥雖然為人亦正亦邪,胸襟狹隘,但極守信諾。要是岷山雙俠真均中了她的毒,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公孫良愕異:「桑姥姥不敢殺他們?」

「不錯,因為桑姥姥當年與我父親比試使毒功夫而輸了給我父親後,曾答應我父親—個條件:決不對中了毒的人再下殺手,更不能令他們毒發身亡,除非是不在四川地盤。」

「真的!?」

「我會騙鐵筆俠嗎?」

「陶女俠言重了!」

「鐵筆俠,我們不如在這裡等侯他們回來,你陪我飲兩杯好不好?素聞你酒量極大,極想領教,我們不妨在酒杯上比試高低,怎樣?」

公孫良大笑:「好,好!在下奉陪。」

陶十四娘朝店小二說:「小二,給我先拿五斤最好的酒來,我們是不醉不休。」她又朝兩位苗女說,「你們也一塊坐下,一同飲酒。」

青青笑道:「我們可不敢與陶女俠比灑,頂多陪飲兩杯。」

「行呵!你們給我們當證人,我與鐵筆俠,誰醉倒了誰輸。」

「好呀!陶女俠,你可別把我們先弄醉了。」苗家人不論男女,都極愛喝酒。兩位苗家少女,嘻嘻地笑著坐了過來。

陶十四娘又朝店小二喊道:「喂!你怎麼站著不動的?我的話你沒聽到嗎?給我弄五斤好酒來。」

店小二仿如大夢初醒。自從桑姥姥來了後,一連串的變化,店小二和店老闆嚇怕了,聽到陶十四娘大聲叫喊才醒過來,連忙說:「是,是,小人馬上給小姐搬五斤酒來。」他知道這些武林人士是招惹不得的,哪裡還敢怠慢。

再說小燕和玉羅剎趕到岷山雙俠與桑姥姥交鋒的林樹中時,發現彭琳女俠已倒臥在草地上了。小燕一怔,咬著牙說:「玉姐姐,要是岷山女俠巳死,我誓必殺了這老毒嫗解恨。」

玉羅剎說:「小兄弟,冷靜些,琳女俠身上不見有血,可能是中毒暈倒了。」

「姐姐,要是這樣,你快用我的玉女黑珠丹將她救醒,我去對付這老毒嫗。」

「小兄弟,你最好用布蒙了面孔,先別暴露了我們的身份。」

這時,郭易與桑姥姥已殺得難解難分,郭易盛怒異常,人如流星刀如電,刀刀逼得桑姥姥只有招架之功,無回手之力。小燕看得又是暗暗驚訝,想不到郭易的刀法,竟然是這般快、準、狠,這是武林中少有的一流上乘刀法,看來郭易足可以收拾這老毒嫗,用不了自己出手了。

郭易一邊揮刀一邊說:「老毒婦,我先要斷你一條腿,看你將解藥交不交出來!」

桑姥姥說:「嘿嘿,你想傷我恐怕不容易。不過老身的確欣賞你這一手刀法,不忍下殺手傷了你。你不如也歸到我門下吧,這樣,老身可以將解藥交給你,放你彭姐姐一條生路,讓她成為我九龍門的護法之一。不然,她這一身武功就全廢了!」

這老毒嫗一邊說話,一邊連續接了郭易發出的三十六路快刀。只見郭易的刀砍在桑姥姥的龍頭柺杖上,一連發出了三十六下噹噹的響聲。

小燕聽了暗暗納悶,眼見這老毒嫗處於下風,她還竟然這麼大言不慚的?難道她還有什麼殺招沒抖出來麼?不由凝神仔細觀察。這一下,小燕看出來了。原來這毒嫗內力深厚,表面上似沒有還招之力,其實是以守為攻,暗蓄潛力,先避過郭易的一輪勢如狂風暴雨的進攻。這老毒嫗果然不愧為一派掌門,交戰經驗豐富,懂得避其銳氣,等郭易在盛怒之下一而再,再而三,三而衰時,便反擊了。果然,這老毒嫗開始反擊了,她龍頭柺杖一揮,如山重的壓過來,跟著如夜梟似的一聲長嘯:「郭小子,你準備躺下吧!」

郭易一躍而閃開,疑問:「我怎麼要躺下的?」

「嘿嘿,你已中了老身之毒,還能不躺下麼?放心,老身不會殺你。」

「放屁!我幾時中了你的毒了?」

「不信嗎,不妨運氣調息一下,便知道有沒有中老身之毒了。」

郭易不由略略運氣調息,果然感到經脈有些不適,既驚又怒:「老毒婦,好!我讓你看看我是怎麼躺下的!」說時,人刀如電閃,驟然逼近桑姥姥,刀尖直往桑姥姥心口插來。桑姥姥想不到郭易會這樣拼命,嚇得往後一躍避開,「郭小子,你真的不要命了?」

「不錯,老毒婦,你難道不知我郭易的諢號叫‘不要命小子’麼?」說時,人刀又驟然並進,顯然,他要與桑姥姥拼個玉石俱焚。

桑姥姥狼狽地閃開了他幾招,最後,她躍上了一棵高樹上,但郭易手中之刀立刻飛到,她人還沒有在樹上站穩,飛刀「嗖」的一聲,從她耳邊擦過,劃傷了她的耳朵,鮮血飛濺。桑姥姥又翻身下樹,但郭易已再無力出手了,「轟然」一下,仰面翻倒。桑姥姥定定神,說:「這小子真是不要命,老身算是第一次碰上了這麼一個剛烈的人。」

桑姥姥正想走過去看,驟然間,一條人影從樹林中飛出,叫道:「不准你傷他!」

桑姥姥定神一看,「咦」了一聲:「是你!?」

來人正是小燕,她擔心桑姥姥含恨而殺郭易,面巾還沒蒙上就奔了出來。小燕看了看臥在地上的郭易,只是中了毒,一時沒性命之憂,放心了。她揚揚眉:「當然是我啦!你怎麼老喜歡在人身上下毒的?」

桑姥姥驚疑:「你怎麼也跑來了?」

「你不是要我跟你嗎?我來了不更好?」

桑姥姥又打量著四周,發現這小娃子的主人也來了,在觀察著彭琳,彭琳仍昏迷臥在地上下動。

原來玉羅剎並沒有將小燕的玉女黑珠丹喂彭琳服下,因為玉羅剎看出彭琳中的不是什麼巨毒,手腳和麵上沒呈異色,只是中了藥力深厚的迷魂藥而已,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捨不得浪費了價值千金的玉女黑珠丹,卻要小燕逼桑姥姥將解藥交出來。

桑姥姥看看再沒有其他人來了,疑惑地問:「你主僕兩人都未了,我那兩位侍女呢?她們沒跟著你們?」

「你問的是那兩位苗家姐姐嗎?」

「不錯,她們怎麼不跟著你們?」

「兩位姐姐在酒店裡和那位公孫大爺在飲酒哪!是她們叫我來找你的。」

「唔!你主僕兩人怎麼不逃跑?」

「我能逃跑嗎?你不是說我們逃跑了就會變成兩具屍體麼?」

「那麼說,你願意跟老身了?」

「我不願跟你,你會給我們解毒嗎?」

桑姥姥一笑:「當然不會。」

「我不願死,只好跟你了!」

「你不怕我身上的蟲蟲蛇蛇?」

「我怕,但我更怕死呀!再說,我還要救我主人一命的。」

桑姥姥笑了:「小娃子,你還算聰明。」

「是呵!我大少爺就罵我太聰明了,會惹大禍。桑姥姥,我跟了你,你不怕我給你惹上大禍麼?」

「就算你惹上了天大的禍,老身也不在乎。小娃子,你以後好好伺候我,老身會給你好處的。」

「桑姥姥,我跟你可以,不過,你得將這位哥哥和那位姑姑救活了才行。」

「什麼!?你要跟老身講條件?」

「這是救人呀!我常聽我大少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們死不了。」

「他們睡在地上不會動,還不會死?」

「小娃子,你說話太多了!他們只是中了老身特別的迷魂藥而已。」

「那他們要睡多久?」

「沒老身的解藥,恐怕他們十天半個月也不會醒過來。」

「那他們不吃東西,不餓死嗎?」

「小娃子,你不嫌自己說話太多麼?」

「是呵!大少爺就是常罵我說話太多了,我想改也改不了。」

「我有辦法叫你改過來。小娃子,你知不知老身用的什麼辦法?」

「什麼辦法?」

「最方便的是割了你的舌頭,你就不會多話頭了。」桑姥姥不願跟小燕再說下去,朝兩位跟來的侍女叫道:「綠綠、茵茵,你們過來,將這兩個人抬到老身的軟轎中去。」

小燕感到好笑,這個老毒嫗,自己穿戴得不倫不類的像個妖怪,卻給四個侍女取名什麼青青、綠綠、翠翠、茵茵的,倒也有趣。便說:「哎!你怎麼不救醒他們的?叫他們自已走不更好嗎?」

桑姥姥盯著他:「你不想自己少一根舌頭吧?嗯?」

「你不弄醒他們,我也不跟你走了!」

「小娃子,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跟你走了。」

「這由得你嗎?」

「當然由不了我,恐怕有人會不答應。」

「誰不答應?你家主人?」

「他怎敢不答應的?」

「那是誰?」

「桑姥姥,你一定要問?」

「唔!你說是誰?」

小燕「當」的一聲,將腰上的軟劍抽了出來:「就是它呀!」

桑姥姥不由睜大了眼,她幾乎不敢相信,可是,這小娃子手中拿的的確是把江湖上少有的軟劍,有這種軟劍的人,必然身負上乘武功。眼前這個一臉稚氣而多嘴的書僮,難道身負上乘武功?當然桑姥姥對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半點也不畏懼,她只是驚訝這麼一把劍竟是握在這個身為書僮的小娃子手上,問:「這把劍是你的嗎?」

「當然是我的啦!」

「你會劍術?」

「會不會,等會兒你不就知道了?」

「你要與我交手?」

「我要我跟你,它又不答應,你看,怎麼辦呢?」

桑姥姥突然出手,迅若急電驚雷,想一下將小燕手中之劍奪了過來。可是小燕身形一閃,輕盈靈巧地閃開了。桑姥姥不由面露訝異之色:「小娃子,老身幾乎看走眼了,原來你武功還不錯呵!」原來桑姥姥這一齣手,是九龍門一抓一拿一撲的鬼神三愁手,別說是粗會武功的人閃不了,就是武林中的一般高手,恐怕也不易閃開。想不到眼前這個小娃子居然若無其事地閃開,又怎不叫桑姥姥驚訝?

小燕說:「哎!你怎麼不事先打個招呼就出手的?你不怕武林人士笑話你嗎?」

小燕一臉稚氣,說出的是武林中成名人的語言,桑姥姥忍不住笑了:「對不起,老身還以為你是一般頑童,頂多會一些花拳繡腿的功夫,想不到你真是武林中人了!來,綠綠,你過來與他喂喂招,看看他是哪一派門下的弟子。小心,別傷了他,老身真想收下他呢。」

小燕側頭問:「你不願與我交手?」

「老身為一派掌門,與你交手,不更叫武林人士笑話了?」

「那位叫什麼綠綠的給我打敗了,你又怎樣?」

「真是這樣,老身只好與你交手了。」

桑姥姥雖驚訝小燕的身法敏捷,仍不大相信小燕能擊敗綠綠。桑姥姥身邊有四大侍女,四侍女在她的傳授**之下,足可以躋身於武林中的高手之列。

綠綠走過來,含笑說:「小哥,請!」

「姐姐,請!」

「小哥,你先出招吧。放心,姥姥吩咐過,我不會傷你的。」

小燕一笑:「我也不會傷你呀!不過你敗了可別惱呀!」

綠綠笑得像花枝亂抖:「小哥,你敗了,可得跟我們在一起。你別看姥姥兇,其實她老人家頂好的。」

「是嗎?姐姐,我先出招了!」

小燕說完,一劍平平凡凡地刺出,幾乎不成招式。桑姥姥在旁看得好笑:這麼花拳繡腿的功夫,怎能與人交鋒?看來綠綠不用三招,就可將這不知天高地厚多嘴的小娃子擊敗。

果然,綠綠不用吹灰之勁接了她這一招,跟著一劍刺出,說:「小哥,你小心了。」

小燕身法極快,一下閃到了綠綠的身後,說:「姐姐,小心呀!我要挑你的手腕了!」

綠綠暗吃一驚,回身一劍劈來,小燕又是輕靈閃開,倏然一劍刺出,這可是西門劍法了,綠綠「呵呀」一聲,手腕經脈的太淵穴給挑中,手中的劍也掉落了!

小燕含笑說:「姐姐,對不起啦!你沒受傷吧?」

綠綠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只見太淵穴上有一個紅點,並沒挑破,感到有些麻,但這一麻,卻能令她手中之劍掉落,她感到不可思議,不由呆住了。看來小燕用力恰到分寸,並沒刺破了她的穴位。

桑姥姥更愕然了,這小娃子不用三招。就將綠綠擊敗了,而且還看不清劍是怎麼刺出的。小燕這時對她說:「桑姥姥,現在輪到你了吧?」

桑姥姥用驚疑不定的神色望著小燕:「小娃子,你是哪一門派的弟子?」

小燕搖搖頭:「我哪一派也不是,你也別多問,我們還是交手的好。」

「好!老身不信看不出。」

「哎!慢點,我們講清楚,你給我打敗了怎樣?」

「你能打敗老身?」

「桑姥姥,你別說得太死了,往往有人會在陰溝裡翻船哩!你先說你敗了怎麼樣?」

「好!老身要是敗了,從此永不出江湖!」

「不行,你還得將岷山雙俠弄醒和回答我的一句問話。」

「你要老身回答你什麼問話的?」

「這話等你敗了再說吧!」

「小娃子,你太放肆了!」

「不敢,我們是公平交手呀!」

「好!老身答應你。小娃子,你敗了又怎麼樣?」

「沒辦法,我只好跟你啦!」

「小娃子,你出手吧。」

「慢著,你打不過我,會不會放毒?」

「放毒,是老身的武功,怎不會用的?不過,你能逼得老身用毒,已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了,老身更不會殺你,也不願讓你屈身為奴,封你為本門派的護法小長老,怎麼樣?」

「小長老是幹什麼的?跟小書僮同不同?」

「小兄弟。」桑姥姥這時客氣稱小燕為小兄弟,再不像以前輕蔑地稱小娃子了。她笑說,「這可是天地之別,一個身為人奴,一個貴如上賓,還有人專門伺候。」

「是嗎?那我先多謝啦!」

「別忙多謝,老身要試過你的武功後,才能決定你是不是本門的護法小長老。」

「看來,你是要我先出手了?」

「不錯。」

「那你看招啦!」小燕一劍斜斜刺出,暗含勁力。

桑姥姥「咦」了一聲:「這是‘一葦渡江’,佛門中的達摩劍法,你是少林寺的弟子?」

小燕突然將劍一揮,如蛟龍騰空,驟然向桑姥姥削去。桑姥姥閃開,又「咦」一聲說:「‘雲斷秦嶺’,這是武當派的太極劍法!」

小燕又是一劍往桑姥姥胸口刺去,桑姥姥接招,心下茫然,說:「這不是崑崙派的追魂劍法麼?」小燕一連使出七、八種不同的招式,其中沒一招是西門劍法。桑姥姥躍開了,皺皺眉說:「小兄弟,你學的劍術很雜呵!招式雖然上乘,可惜沒一樣學得精,教你的師父該打三百板屁股。世上的武功如星河之眾,哪能樣樣都學的?難道你師父不明白貪多嚼不爛麼?應該先精通一門武功而後再廣博,白白糟蹋了你這身極好的資質。小兄弟,你要是跟隨老身,不出三年,老身包**你成為武林中的佼佼者,可以藐視天下群雄。」

小燕聽了不禁暗暗點頭。這老太婆果然不愧為一門宗師,對武學見解極深,為人心術也不壞,可是她為什麼派人暗算柳掌門呢?難道其中另有隱情?一定要將這事弄個明白。便說:「桑姥姥,師父這麼教我,我就這麼學。別的我什麼都不懂。」

「小兄弟,我們別打了,老身可以放過岷山雙俠,只要你跟隨老身。」

「可是,你還沒有打敗我呀!」

「小兄弟,老身出手不用五招,就可以令你劍棄人飛,你信不信?」

「是嗎?那你怎麼不出手?」「小兄弟,看招!」

桑姥姥一杖使出,勁風凌厲,杖如山壓下。小燕知道這老太婆內力深厚,不敢大意,便用迎風柳步閃開,以免硬碰。桑姥姥招式未老,只見她手腕輕轉,杖如一排巨浪攔腰橫掃過來。小燕卻用一招靈猴百變身法跳開去了,一邊說:「桑姥姥,你出手二招啦!」

桑姥姥心裡也暗暗驚訝,這小娃子劍術雖雜,卻身形敏捷,行動怪異。她第三招使出來了,這是她成名的一招,名為「九龍齊會」,一根龍頭柺杖,似乎變成了九條怒龍,四面八方朝小燕撲來,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恐怕沒有多少人能逃脫桑姥姥這一招。因為桑姥姥已看出了小燕的身法、步法與眾不同,逼得使出這凌厲的一招了,只要小燕的劍與自己的柺杖相碰,便可以震得小燕人劍齊飛。可是小燕的靈猴百變身法雖然沒達到墨明智那樣高的境地,但也足可應付任何一流最上乘高手的進攻。她在重重杖影中,身形一扭一偏,跟著整個人又從杖影中閃了出來,一邊說:「這是第三招啦!桑姥姥,還有兩招。」

桑姥姥這才吃驚,她奇異小燕怎麼能從自己的杖影中閃身出來的,別說是人,就是一隻鳥,恐怕也飛不出。她不出聲,一連又使出了自己成名的二個絕招:「驚天動地」和「翻江倒海」,雖然用勁仍留有餘地,但任何人碰上,也會筋骨齊斷。她知道即使擊傷了這小娃子,自己也可以慢慢醫治他,不然,自己老臉就沒處放了。可是小燕以令人不可思議的閃身法又出來了,一邊說:「桑姥姥,已經五招了!看我出手啦!」

小燕一招西門劍法的「玉女飛梭」發出,頓時劍氣森森,劍如流星,逼得桑姥姥回杖擴身。西門劍術一招發出,真是快如閃電,已不容對手有喘息還招的餘地,小燕一招「貴妃醉酒」,跟著又是一招「麻姑賀壽」,再一招「天姬送子」,一連四招,恍如一氣呵成,殺得桑姥姥連放毒的機會也沒有。小燕並不怕毒,確實在有點害怕桑姥姥身上的毒蛇和蜈蚣。

小燕最先使出那幾招各門派的劍術,是要麻痺桑姥姥,使桑姥姥輕視自己,認為用不了放毒,憑武功就可戰勝自己。等到桑姥姥逼得想放毒時,已是來不及了。小燕第五招「分波劈浪」使出,便聽到桑姥姥一聲驚叫,龍頭柺杖落地。原來桑姥姥的雙手,在一時間便給小燕的劍尖刺中。小燕更不容她在驚駭中醒過來,劍尖已貼近了她的喉嚨,說:「桑姥姥,你可別亂動呵!不然,你沒辦法轉回貴州了。」

半晌,桑姥姥驚愕地問:「你,你,你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感到敗在我劍下夠冤枉的?」

「老身早知道你有這麼精湛的劍術,便該先向你下毒了!」

「桑姥姥,難道你沒在我身上下過毒麼?」

桑姥姥這才醒起:「是呀!老身在酒店中已在你身上下了毒,怎麼,你沒中毒?」

「桑姥姥,你再看看,我像中了毒的人嗎?」

桑姥姥又驚訝地瞅著小燕:「你,你能將老身的毒化解了?」

小燕笑道:「憑你九龍門的毒,怎麼能毒得了我?現在我將你擊敗,你沒話說了吧?」

「老身絕不會食言。」

小燕將劍收回,說:「桑姥姥,我相信你,你現在將解藥交出來,將岷山雙俠弄醒,然後似再回答我的一句問話。」

「你到底是什麼人,能不能告訴我?」

「要是我告訴了你,你說過的話會不會反悔?」

「就算你是九幽小怪,我也遵守諾言。」

「桑姥姥,你說對了,我正是九幽小怪。」

桑姥姥更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你真的是九幽小怪?」

「你看我不像嗎?」

桑姥姥搖搖頭:「不像,你起碼不像人們傳說的那麼兇殘和出手無情,甚至不如老身這般霸道兇惡。」

小燕笑起來:「桑姥姥,你為人霸道是有,也兇惡,但心術不壞,起碼你還沒亂殺人。」

「多承誇獎了!——對了,老身聽聞江湖上前後出現了兩個九幽小怪,你到底是哪一個九幽小怪?是前一個,還是後一個?」

「你看我像哪一個?」

「你像四川陶女俠所說的,在巴山斷魂坡上驚震群雄的九幽小怪,行為怪異,卻心地極好,在斷魂坡上沒傷害一個人。可是,老身聽聞他在華陽山中,已給少林、崑崙二大掌門人……」

「桑姥姥,那是我哥哥。」

「那麼,你是—一」

「我是後一個九幽小怪。要是我哥哥真的死了,凡是曾經與我哥哥為難過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桑姥姥半晌不出聲,最後嘆了一聲說:「小兄弟,你要問我一句什麼話?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如實回答。」

「桑姥姥,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派人到松潘暗算崑崙派的柳掌門。」

桑姥姥愕異:「老身幾時派人去暗算柳掌門了?」

「哦!你沒派?」

「老身雖然為人不恥,但行為從來磊落,與人只當面交鋒,從不在背後暗算。何況老身與柳掌門素沒仇怨,為什麼要派人去暗算?就算有仇怨,也光明正大去挑戰,勝要勝得光彩,敗也要敗得磊落才是。」

「奇怪了,為什麼有人要冒充九龍門的人去暗算柳掌門呢?」

「小兄弟,這是你聽人說,還是目睹?」

「我不但目睹,還與他們交鋒過哩!」

「真有這回事?」

「桑姥姥,我決不會騙你。他們在成都時,曾在白龍會總堂處歇腳哩!」

桑姥姥一怔:「難道是她?」

小燕急問:「誰!?」

「小兄弟,不瞞你說,我們九龍門在十多年前,分為東西兩派,一向不為人知。東派為老身掌管,西派為我師妹掌管。兩派每三年比武一次,勝者便掌管九龍門的大權。這一次是老身勝了,便出任九龍門掌門,老身不大與武林各派來往,但我師妹卻與峨嵋、白龍門的人都有來往,難道是她揹著老身去幹此事?」

「桑姥姥,這事既然不是你乾的就算了,有機會,我會找你師妹問問。」

「小兄弟,就是你不去問,老身也要查問這一件事。」

小燕搖搖頭:「桑姥姥,這件事,你還是先別去問她好。」

「為什麼?」

「萬一不是你師妹,是另外有人冒充,那不傷害你們師姐妹的感情嗎?」

「小兄弟,多謝關心了,老身心裡自有分寸。小兄弟,你要是沒別的話要問,老身告辭了。」

「你不去參加會盟?」

桑姥姥苦笑一下:「老身既然敗在你的劍下,還有什麼話說?」

「哎!桑姥姥,我的一句玩笑,你可別當真的。」

「小兄弟,要是你敗在老身杖下,你跟不跟老身?」

小燕一笑:「那就只好跟你啦!」

「這就對了!老身從來出言如山,不然,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別說這次會盟是為了對付你,就算不是,老身也要信守諾言,轉回貴州,永不出江湖。」

小燕帶歉意地說:「桑姥姥,我真對不起你,但願我們今後再見時,我能勸你重出江湖。」

「除非小兄弟敗在老身杖下,老身才重出江湖。」

「好,好,桑姥姥,以後我再來領教你的高招。」

「小兄弟,要是以後我們比武,你是存心讓老身的,不如殺了老身的好。」

小燕不由肅然起敬,連忙說:「不,不,桑姥姥不是說,我們不論勝負,都要磊落麼?」

「小兄弟,這才是嘛!可惜老身沒早與你相識,要早相識就好了!」

「桑姥姥,我們現在相識也不遲呀!」

「遲了!你已經是九幽老怪門下的弟子了。老身真羨慕那老怪,不知他在哪裡找到了你們兄弟倆的。」說時,不勝惋惜,不知她是惋惜遇不到這麼好資質的弟子,還是惋惜小燕錯投在九幽門下。小燕只好一笑了之。

桑姥姥又說:「小兄弟,這是解藥,你拿去給岷山雙俠服下,不久便會醒過來的,老身告辭先走一步了。」說完,她軟轎也不坐了,招呼綠綠、茵茵和那四位抬轎的漢子,自己便先走出樹林。回到酒店,她對青青、翠翠說:「我們回貴州去,快!」

青青奇異了:「姥姥,我們不去青城嗎?」

「不去了!」

陶十四娘一看她這情景,心裡已明白她在小燕手下吃了苦頭,才弄得灰溜溜轉回貴州,故意問:「桑姥姥,你怎麼不參加青城會盟的?」

桑姥姥這才看見陶十四娘也在這酒店裡,強笑了一下:「陶女俠,原來你也在這裡。」

「桑姥姥為什麼突然不參加會盟?這可是武林中的大事呵!」

「陶女俠,不瞞你說,老身栽了大筋斗,沒面目再參加會盟了。」

公孫良在旁聽了,以為她敗在岷山二俠手中。他又往外看看,可不見彭琳和郭易,暗想:他們總不會不等自己就走了吧?便問:「桑掌門,在下兩位朋友呢?」

「哼!他們在樹林中睡著了。」

公孫良一怔:「什麼?你殺害了他們?」

「放心,他們死不了!」

桑姥姥不再說話,帶著四位侍女,登上軟轎而去。公孫良急了,追問:「桑掌門,你說清楚一點,在下朋友到底怎樣了?」

桑姥姥遠遠拋過來一句話:「閣下不會去林子裡看他們麼?」

陶十四娘也不大放心,說:「我們不如去林子裡看看,想來他們不會有什麼事的。」

「好!要是他們有事,在下跟這老毒婦將誓不兩立。」

樹林中,彭琳和郭易服下了解藥之後,過了一會,便慢慢甦醒過來,一看,身旁坐著曾在酒店中見過的秀才和書僮,再看看四周,桑姥姥不見了,感到莫明其妙:這是怎麼一回事?自己不是給桑姥姥毒倒了的麼?彭琳首先跳了起來,問:「是你們!?」

小燕笑了笑:「你們醒過來了?我家大少爺還擔心你們不會醒呢!」

「桑老婆子呢?」

「她走啦!」

「走啦?你們怎麼也來這裡了?」

「我們自己跑來的呀!」

彭琳聽了,感到好笑。這位伶俐多嘴的小書僮,回答得不是地方,她轉問玉羅剎:「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告訴我們?」

玉羅剎說:「仙姑,是這樣的。在下主僕離開酒店不久,便給一個人攔住,叫我們來這裡看你們,同時給了我們兩顆藥丸,要我們餵你們服下,說這樣你們就會清醒過來。」

彭琳奇異:「那個人是誰?」

「他要我們別告訴你。」

「哦!?為什麼?」

「他說,告訴了你們,會令你們為難的。」

「為難?我們有什麼為難的?」

小燕說:「那個人的名字古怪哩!」

玉羅剎又盯了小燕一眼:「看你,又多嘴了!你闖的禍還不夠多麼?」

小燕伸了伸舌:「好!我不說啦!」

彭琳說:「公子,告訴我們,我們不會為難的。」

「這——」

「公子,你不告訴我們,我們將終生不安,才真正令我們為難了!」

小燕好像忍不住說了:「他說,也叫九幽小怪。」

彭琳和郭易不由同時怔住了:「什麼!?他叫九幽小怪?」

「這個名字古怪不古怪?」

彭琳與郭易相視了一眼,彭琳苦笑一下說:「這名字是古怪。小哥,他真的自稱是九幽小怪嗎?」

「是呵!要不,我們怎麼知道?」

彭琳對郭易說:「郭兄弟,看來我們別去參加什麼青城會盟了!」

郭易沉默了一會說:「彭姐姐,傳聞這個新出現的九幽小怪,比第一個行為更古怪,視正派武林人士如仇,舉手投足之間就取人性命,他怎麼會救我們的?別不是有人故意跟我們開玩笑,救了我們而不讓我們知道。」

小燕故作驚愕:「九幽小怪這麼惡嗎?」

彭琳說:「小哥,人家是這麼傳說,是不是我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這次去青城山,就是商議怎麼去捉九幽小怪的。」

「怪不得他要我們別告訴你們了!原來你們要捉他。奇怪,他怎麼反而要我們送藥丸救你忙的?」

「小哥,這個人恐怕不是真的九幽小怪,很可能是我們的朋友,故意給我們開這麼一個玩笑。對了,小哥,那人長得怎樣?身穿什麼衣服?」

正說著,公孫良和陶十四娘趕末了。陶十四娘一見小燕和玉羅剎,會意一笑,故意「咦」了一聲問:「你們兩個怎麼也在這裡了?」公孫良看見他們主僕二人,也感到意外,但更關心岷山雙俠,問:「彭女俠,郭兄弟,你們沒事吧?」

彭琳說:「我們給那苗老太婆毒倒了,幸而有人救了我們。」

「哦!?是誰?」

「那人自稱九幽小怪。」

公孫良也像岷山雙俠一樣,愕然了:「九幽小怪?」

「是呵!但他是不是九幽小怪,我們不清楚。」

公孫良不明白了:「你沒看清他麼?」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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