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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大鬧青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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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經闖下彌天大禍了?」

「哦?我可不知道呵!有這麼嚴重嗎?」

「本盟主會叫你粉身碎骨,揚灰四野。」

「白髮老頭兒,別人話嚇唬人,我還想坐你的彩橋,當武林盟主哩!」

四位粉紅衣姑娘突然一齊向小燕躍來,四把利劍,齊以奇詭的招式,向小燕刺出。小燕凌空一躍,躍出了四把利劍一丈之外,說:「噢!你們怎麼不打個招呼,就出手了?」

「小子!看劍!」一位姑娘又一劍刺出。

小燕閃身說:「你現在才打招呼,不嫌遲嗎?」

「小子,我們要你死,還回我們使者的命來。」說著,又是四劍齊揮。

小燕知道不痛下殺手,引不了老魔親自出手。「唰」的一聲,她軟形寶劍出手了,身似幻影,在這四位粉紅衣姑娘眼前一閃,一陣乒乓聲響,四位姑娘手中之劍不是給削斷震飛,就是手腕中劍。這一招西門劍法中的「仙女散花」,不但驚震在場群雄,連紅衣老魔也呆住了。半晌,他才一聲長笑:「好!好!小子,你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本盟主看走了眼。從你的掌法和劍招看,你並不是天山一派的門下弟子,你到底是何派門下弟子?」

「我呀,什麼派也不是。要是說派嘛,我是爭奪武林盟主派的掌門人。」

「有這麼一個派麼?」

「有呀!現在我不就是麼?」

「怎麼本盟主以前沒聽聞的?」

「對不起,因為這一派是今天才成立的,才只有我一個人。白髮老頭兒,我這一派你參加不參加?你要參加,得向我叩三個響頭。不過,最後還得看我高興不高興收你為弟子。不高興的話,你這三個響頭算是白叩了。」

群雄見小燕這般輕侮嘲弄紅衣老魔,真是又驚又喜,有的忍不住笑起來。紅衣老魔身為西域武林一派宗師,就是平日自己輕咳一聲,也會令人失色,他哪裡能受得了小燕這般的戲弄了他厲聲喝道:「小子,本盟主今天不殺了你,便誓不為人。」

「是嗎?其實,你早已不是人了。」

紅衣老魔突然趨近,一掌拍出,頓時如數九寒天中的一股凌厲朔風颳來,可以冷得人立時變成殭屍。紅衣老魔這一掌,已使出了他十成的功力,小燕早有準備,但也不敢與這老魔正面對掌,一招靈猴百變身法,沖天而起,然後又在半空中一個筋斗,竟然翻到老魔的彩轎上去了,嘻哈大笑:「白髮老頭兒,現在你的彩轎是我的啦!我當盟主啦!」

西域來的一群人見小燕坐在彩轎上,不由大驚失色。因為這彩轎是紅衣老魔的專座,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紅衣老魔更是大怒,便要撲來。小燕大喝一聲:「白髮老頭,住手!」

紅衣老魔頓時停了下來,忍著氣問:「你有什麼話要說的?」

「白髮老頭,現在你知罪麼?」

「我?我知什麼罪了?」

「現在我是武林盟主,你還敢在本盟主面前放肆麼?」

「誰封你是武林盟主了?」

「我身在彩轎中,不是盟主是什麼?還用人來封麼?那麼,你這個什麼盟主又是誰封的了?」

群雄又是一陣大笑,感到這個相士不但武功莫測,人更風趣,將西域的一派武林宗師當猴兒耍玩,大快人心。聖手書生在人群中大笑道:「相士先生,在下承認你是盟主了!」跟著一些所謂不正不邪、亦正亦邪的綠林豪傑也叫道。「對!對!我們奉這相士為武林盟主!」只有方圓等幾位大師和俠義上的一些人物愕然相視,他們想不到自己籌劃的武林會盟,會鬧出這樣的場面來。

小燕在彩轎上說:「白髮老頭,你聽聽,現在不是有人奉我為盟主了嗎?你不對我下跪,還等何時?」

紅衣老魔給小燕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根根白髮豎起,大吼一聲,人似流星飛超,雙掌齊出,朝小燕拍來,轟然一聲,彩轎登時粉碎,變成一團碎布,一堆碎木四處飛散。小燕早已又躍到廣場上去了,笑著說:「白髮老頭,好啦!彩轎碎了,你我都當不成武林盟主啦!」

紅衣老魔怒得再也不答話,人似迅雷閃電,又是一連幾掌拍出。小燕在閃開紅衣老魔的掌影時,驀然見一條黑影,幾乎如火花一閃而滅,驟然朝自己而來,人未到,掌力已到,同時,紅衣老魔的一招掌式也逼近了,她不由一怔,本能地自衛,舉雙掌分左右相迎,「砰膨」兩聲悶響,三條人影也在響聲中飛了出去。小燕落下來時,一口鮮血噴出,顯然,她身受兩股拔尖高手深厚無比的掌力,給震傷了。幸而她有一股九陽真氣護體,才不致於經脈震亂,內臟翻轉,只是心血翻滾,控制不了,才一口鮮血噴出。要是其他人,在這兩大拔尖高手內勁的衝擊下,恐怕是早巳魂歸地府了。

小燕在落下來時,不但站立不穩,同時她那一層薄薄的面具也震脫了,頭巾也震飛了,露出一頭烏雲般的秀髮,人們又是驚愕得「咦」了一聲:這相士竟然是一位明麗嬌美的少女,一時又全呆住了。

可是,紅衣老魔和那突然面來的蒙面黑衣人,並不比小燕好,他們落下來時,也各噴出一口鮮血,但他們仍能站穩,便急運功調息。

群雄被這瞬息之間突然而來的變化,驚駭得目瞪口呆,更不知突然襲擊的蒙面黑衣人是誰。也在人們的驚愕中,響起了黑衣人陰沉冷酷的聲音:「盟主!快命人下手!」紅衣老魔一聽,顧不了自己的內傷,急向自已手下喝聲:「快!快給我亂劍亂刀剁了這小子!」這個紅衣老魔,仍不知自己對手是位少女。

那些白衣使者和紅衣少女們一聽,彷彿一下從驚愕中驚醒過來,一齊向坐在地下運功調息的小燕撲去。

小燕正在運功調息,見刀劍齊下,想縱身躍飛已不可能了。閃避嗎?能閃避一二個人,卻閃避不了三四個人,何況來的人是十多個,個個都是武林中為一流高手,不但群雄驚呼,連玉羅剎和陶十四娘也驚震得手足無措。眼見小燕就要喪生在亂劍亂刀之下。驟然之間,一條人影凌空而降,如飛魂幻影落在刀光劍影叢中,霎時間,紅衣老魔手下的白衣使者和紅衣少女,不是給震飛,便是給摔了開去,他們手中的刀劍,全落在了飛魂幻影人的手中,只見這人暗運內力一抖,所有的刀劍一齊震斷。他順手一丟,刀柄劍柄直插入土石中。群雄簡直看不清楚這人的手去掌法和怎麼出手的,連那突然而來睹襲小燕的蒙面黑衣人,也在他震飛摔開紅衣老魔十多個手下時,驚得不顧內傷而急急逃走了。

當人們看清楚這飛魂幻影似的人時,又是—片驚訝的聲音。原來出手救小燕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自稱不是武林中人,被名門正派人士疑為九幽小怪的青年公子——太乙門的傳人朱玲玲郡主。她以在江湖上幾乎失傳了的折梅手和分花拂柳掌,在千鈞一髮之中救了小燕,第一次在群雄中顯示了太乙門的絕技。由於她出手太快了,群雄簡直看不出門路來,只感到武功不可思議。也在她飛身前來救小燕時,玉羅剎和陶十四娘也雙雙從人群中躍出要搶救小燕,可是她們不但比玲玲郡主慢了一步,也比隨同郡主前來的那四位侍女慢了半步。當玉羅剎和陶十四娘要接近小燕時,卻給這四位俊僕攔住了,其中的春梅揚揚眉說:「你們別過來,要不,別怪我們出手!」

這四位俊僕,已團團圍住了在地上運功,調息治傷的小燕,不準任何人接近。陶十四娘心急喝聲:「閃開!讓我們看看她的傷勢!」說時,便想衝入去。

玉羅剎一見急叫:「陶姐姐,別亂來,她們是自己人。」

陶十四娘一下才想起叫人誤會了,一笑說:「你們放心,我們要看看她傷得怎樣了!」春梅等人因奉了郡主之命在保護小燕,同時也不認識陶十四娘,便拒絕說:「她自有我們侍候,用不了你操心。」

玲玲郡主看了看玉羅剎和陶十四娘一眼,由於玉羅剎化裝為白衣仙子,一時也認不出來。儘管她從玉羅剎和陶十四孃的眼神中看出她們不懷惡意,但為了小心起見,極有禮貌地說:「兩位姑娘放心,她,自有在下的人看顧,你們請回吧。」

玉羅剎說:「既然公子這麼說,那我們放心了。」她轉對陶十四娘說:「姐姐,我們回去。」便拉了陶十四娘離開。

她們一走,玲玲郡主神色嚴峻,不怒而威,朝驚疑不已的紅衣老魔說:「你現在仍想不想當武林盟主?不過,在下奉勸你一句,最好還是帶著你的人回到你的西域去。論武,你自問能勝得了在下麼?論德,更不值一提,趁人危極下手,試問,配當盟主麼?」

紅衣老魔早巳看出這位氣質高貴,神采照人的公子武功深不可測,別說自己已身負內傷,就是沒傷,恐怕也勝不了。半晌才說:「好!老夫認栽了!我走!」他揮手對下屬們說:「我們走!」

這個紅衣老魔,剛才敵鑼打鼓,揚威而來,現在卻灰溜溜而走,連彩轎也沒有了。

紅衣老魔正要離開時,小燕驀然從四位俊僕保護圈中一躍而出,攔住了老魔的去路,冷冷地問:「老頭兒,你想就這樣輕易而走麼?」

紅衣老魔一怔,他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和黑衣人的聯手掌力之下,小燕居然在不到半個時辰工夫就全好了。從她剛才一躍而出的輕功中看出,似乎功力半點也沒有減退。的確,小燕的九陽真氣,在體內行通一週後,早巳將翻滾的血氣平息了下來。何況她還服了一顆韋氏女俠的九傳金創還魂丹,內傷幾乎全部治好,就是連玲玲郡主也驚訝地問:「你,你的內傷好了?」

小燕眨眨眼睛:「朱哥哥,你放心,就算沒全好,也有七八成了。」

一聲「朱哥哥」,玲玲郡主聽得真是又驚又喜。她真沒想到,這位扮成相士的,竟然是自己在成都青羊宮內曾見過一面的、墨明智的小兄弟。她挺身而出救小燕時,並沒有認出來,更沒想到這位小兄弟,竟然是一位膽大包天、技壓武林、慧絕江湖的少女,玲玲郡主又怎能不驚喜的?

小燕又轉對紅衣老魔說:「我們之間的事還沒有了斷,你能走麼?」

紅衣老魔問:「你想怎樣?」

「老頭兒,我們還沒分勝負呢!不再交交手?這個武林盟主你不想做了麼?」

紅衣老魔茫然問:「交手後又怎樣?」

「你要是勝了,這個武林盟主是你的;敗了嗎?對不起,這個武林盟主就是我的了。」

紅衣老魔眼睛裡不由亮起了一線希望,問:「你這話當真?」

「真!怎麼不真吶!」

紅衣老魔不由看了一下朱玲玲,問小燕:「你那位朱……」

「噢!你是不放心我朱哥哥呀!」小燕轉問玲玲郡主,「朱哥哥,你想不想當盟主?」

玲玲一笑說:「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喂!老頭兒,你聽到了沒有?」

紅衣老魔眼睛一亮:「好!要是我敗了,從此永不踏進中原半步,絕跡江湖,再也不過問武林之事。」

「老頭兒,你要不要再運氣調息一下?要不,我勝了你,你也會不服氣。」「不用了!」

「老頭兒,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可別後悔。」小燕轉對玲玲郡主說,「朱哥哥,請退出圈子,為我壓壓陣,提防那蒙面黑衣人再次偷襲。」

玲玲郡主問:「小妹,你真的要當這武林盟主?」

小燕美麗的眼睛眨了眨說:「等我打敗了這老魔再說。」

「好!我為你壓陣,要是那蒙面黑衣人再現,我絕不放過他。」玲玲郡主帶了四位俊僕,退到一旁去了。

小燕說:「老頭兒,你說,我們怎樣交手?用兵器還是拼掌?」

紅衣老魔感到小燕那柄軟形寶劍是件無堅不摧的神器,用兵器取勝希望不大,便說:「我們只是為爭奪武林盟主而戰,並不是生死搏鬥,何必用兵器?還是對掌吧。」

小燕一聲冷笑:「老頭兒!怪不得朱哥哥說你在德的一面,根本不配當武林盟主,說話完全口不對心。既然不是生死搏鬥,幹嗎你剛才叫人用亂刀亂劍剁我,想置我於死地?」

「這——你是說我們是生死搏鬥了?」

「老頭兒,是生之死,就看你我的命啦!」

紅衣老魔一聲慘笑:「好,好,我們各自認命!」

「老頭兒,出手吧!」

紅衣老魔再不答話,用了自己十成的功力,「呼」地一掌拍出,不但寒氣逼人,掌法更詭異,一掌變雙掌,雙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紅衣老魔抖出了自己平生的絕技,一時間,掌影如山,掌風如浪,將小燕籠罩在一片掌影之中,所有群雄,都暗暗為小燕擔心,只有玲玲郡主微笑不語。她早已看出,紅衣老魔這一仗是註定要失敗的。一來,紅衣老魔身受內傷,功力只有以往的八成;二來,老魔心怯,同時還要顧忌自己;三嗎,小燕似乎是不畏寒毒。果然,小燕以迎風柳步與靈猴百變身法結合在一起,左騰右閃,上翻下避,先避開了老魔的銳氣,伺機反撲。兵書上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紅衣老魔眼見自己的搶攻,別說不能拍中對手,連對手的邊也沒碰到,不禁心更慌了。紅衣老魔的武功,只不過與那在紫巖山下出現的黑箭在伯仲之間,比霧中樓的第一號殺手千幻劍略勝一籌而已。何況他現在還身帶內傷,所以在四、五十招後,便漸漸力不消了。這時,小燕反攻了。在人影倏分倏合之中,小燕嬌喝一聲:「老魔,你認命吧!」一招六合掌法拍出,紅衣老魔一聲慘叫,人也飛起,摔在丈外之處。老魔舊傷又添新傷,哪裡還能爬得起來?幸而他內勁奇厚,才不至於喪命,可是胸骨已斷了幾根,痛得他幾乎暈死過去。小燕跟著飛身過去,一腳踏在老魔的胸口上,冷笑一聲問:「老頭兒,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你欺中原武林無人,以為武林盟主是這麼好做的嗎?」

小燕這麼一說,更大快群雄之心,也為群雄吐了一口悶氣。不管怎樣,場上大多數群雄,巳對小燕折服了,心目中已視小燕為武林盟主。

紅衣老魔,可以說平生以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奇恥,也從來沒有這麼慘敗過,而且還是慘敗在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少女手下。他說一聲:「你,你殺了我吧!」跟著又一口鮮血湧出。

老魔手下的人大驚,要撲過來,小燕厲喝一聲:「你們再妄動一下,我叫你們全部血染青城,一個也別想回去。」

春梅等四人也喝道:「誰動的,我們就先斬了誰!」

這麼一來,紅衣老魔手下的人更嚇得不敢亂動,小燕這才對老魔說:「我也不一定非殺你不可,你說,剛才那蒙面黑衣人是誰?」

可是紅衣老魔早已寂然無聲,他感到自己落得如此慘敗,在武林群雄面前丟盡了面子,早已自斷經脈而死。

小燕「咦」了聲:「怎麼?你死了?」

玲玲郡主也問:「他真的死了?」

「真的死了!我可沒有下手殺他。」

玲玲郡主走近看了看說:「看來,他自覺無顏,自斷經脈了。」

小燕十分失望:「我本想從他口中問出那蒙面黑衣人來,想不到他竟自斷了。」說時,目視老魔手下人,「我也不為難你們,你們將他的屍體搬回西域吧,要是不服氣,以後儘可以來找我。」

白衣使者和紅衣少女們,不知是悲是恨是怕,相互看了一下,便走過來抬了老魔的屍體,黯然下山而去。這個紅衣老魔,跟他五十多年前的師祖長眉冷魔一樣,氣焰囂張得不可一世,結果是抱恨終身,魂歸西域。所不同的,一個喪生在小魔女的劍下,血染十里峽谷;一個慘敗在慕容小燕掌下,自斷青城。

西域來的人一走,小燕便目視峨嵋派掌門上靈道長,問:「上靈,你還想不想當武林盟主?不過,你們心自問一下,你配不配當武林盟主?」

上靈苦笑一下:「貧道無德無才,的確不配擔此重任。」

「上靈!我說的不是這些,而是你剛才的無恥。」

上靈突然變色:「貧道怎的無恥?」

「我先不說你貪生怕死,屈服於白髮老頭兒的**威。而是你與玉泉大師等人聯手圍攻白髮老頭兒時,虛與委蛇,並不全力應敵,致使玉泉大師等人先後為白髮老頭兒襲傷……」

上靈大聲吼道:「這是汙衊!貧道自問武功不及你,但你既然侮辱了貧道,貧道猶可一戰,頂多血灑青城而已。」

小燕冷笑一聲道:「上靈,要是你以剛才的豪情來對付白髮老頭兒該多好!可惜你是一副卑躬屈膝的面孔,也將中原武林人士的臉丟盡,你以為我說錯了你嗎?我問你,以武功來說,你恐怕不及玉泉和萬里雪掌門,為什麼白髮老頭兒先傷了他們,而不傷你?」

「你——!」上靈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燕更進一步逼問:「說!你與白髮老頭有什麼默契?你為什麼不壯烈戰鬥而死,而尊白髮老頭兒為盟主?」

上靈惱羞成怒,「當」的一下,將寶劍拔出:「女施主,你這是逼貧道出手了!」這時,方圓禪師已調息好了,叫道:「上靈道長,請息怒。」他站起來稽首合十對小燕說,「女施主,請了!」

「哎!老和尚,別多禮。你有什麼話要說的!小女子可粗野得很,不懂什麼禮貌。」

「女施主說笑了!老衲首先多謝女施主相助之德,更感激女施主挽救了中原武林一劫。」

「老和尚,別給我戴高帽,你難道不知小女子是來爭奪武林盟主的麼?」

「論武功,女施主的確可擔此大任,可是……」

「那麼我的德是不行了?」

「德!老衲目前還不敢妄下定語。不過老衲認為,女施主對上靈道長卻有些偏激之語。」

「哦!?我說得不對麼?」

「女施主,正所謂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亂說,上靈道長對紅衣老魔之舉,雖不可取,卻情有可原。」

「老和尚,你別好心得過頭了!」

「老衲不敢捕風捉影,隨意測度,但也不敢冤枉好人。」

「是嗎?老和尚,那你們怎麼又捕風捉影地說九幽小怪是武林公敵了?難道就不怕冤枉了人麼?」

群雄一聽,頓時心頭一怔。因為這次武林會盟,主要是為了推選出一位盟主來對付九幽小怪的。就是有的人明知九幽小怪並沒有大惡,甚至對他還有好感,也不敢公然提出來,擔心觸犯眾怒。至於一些人沒有見過小怪,但幾大掌門人都這麼說,也只好人云亦云了。所以小燕這麼一問,不啻犯了眾忌,連幾位武林大師,也不禁相視一眼。只有上靈道長心裡暗暗高興,因為他正處在尷尬的境地,不知怎麼落臺,擔心小燕再進一步追問下去,自己見不得人的面目就會暴露了。就算不暴露,也會引起別人的思疑。他抓緊時機,一聲冷笑:「你大概是為九幽小怪的事而來的吧?」

「是呀!難道你們不是為他而來的嗎?」

「不錯!我們是為剷除這個小怪而來的。」

「我嗎?可不像別人那麼糊塗。」

上靈進一步問:「女施主,這話怎講?」

「因為我要做武林盟主呀。既然是武林盟主,就不應該糊塗,道聽途說,人云亦云,更不能任人擺佈,胡亂行事。難道有人說你上靈是個大奸大惡之徒,武林的大叛徒,我也不去打聽打聽,問個明白,就去追殺你麼?」

「你—一!簡直是胡說八道。」

「什麼胡說八道,我說得不對?你說,一個武林盟主該怎麼做?任由人說張三是公敵就是公敵?李四是奸邪之徒就是奸邪之徒?不需慎重行事?」

方圓禪師說:「阿彌陀佛,女施主能這樣慎重行事,卻是武林之福。」

「老和尚,你看,我這個‘德’,可當武林盟主了吧?」

玲玲郡主見小燕這般戲弄方圓,不禁莞爾一笑,連玉羅剎和陶十四娘在人群中也笑起來,暗想:這個刁鑽的丫頭,不知要打什麼鬼主意了。

突然,謝婷婷走了過來,冷冷地對小燕說:「你以為沒人認出了你嗎?」

「哦!?認出我什麼了?」

「你就是九幽小怪!」

謝婷婷此言一齣,頓時如平地一聲焦雷,震得全場人都愕然了。

原來謝婷婷一直在人群中注視著小燕,她先是驚駭小燕莫測的武功和那不可思議出身法,似乎在哪裡見過似的。猛然問,她想起來了,這不是紫巖山下那個自稱為九幽小怪的武功和身法麼?等到小燕露出真面目時,她再仔細觀察,這女子不論眉目音容,都酷似九幽小怪,暗想:九幽小怪行為怪異,做事不同常人,看她的舉止,行為,不是九幽小怪又是何人?雖然這樣,謝婷婷仍然十分驚奇小怪竟然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將幾大掌門人戲弄,真可以說是膽大包天了。她擔心方圓禪師不認識小怪,真的將小怪奉為武林盟主,馬上站出來揭破,從而令群雄驚震愕然。

方圓禪師疑惑地問:「謝施主,她真的是九幽小怪?你別弄錯人了!」

「禪師,我絕不會弄錯,不信,再問問一些在紫巖山下與她交過手的人。」

在紫巖山下與小燕交過鋒的人,這時也認出小燕了,異口同聲說:「不錯,她的確就是九幽小怪。」

這下,玉羅剎和陶十四娘為小燕擔心了。試想天下群雄雲集,眾怒難犯,弄得不好,就是一場大屠殺,血洗青城山。就連玲玲郡主也鎖眉不語,沉思對策。而幾大門派的弟子,神情更為緊張,凝神在戒備著。

可是小燕對這一切似乎視而不見,微笑一下,問:「現在你們才認出來,不遲了嗎?」

上靈道長嘿嘿一笑:「原來你就是九幽小怪,怪不得前來搗亂了!」

「我要不前來,這個武林盟主,你不拱手讓給白髮老頭兒了?到那時,我問你有何而目對得起中原武林群雄?我要是你,乾脆拿塊豆腐撞死好了,別在這裡丟人獻醜。」

上靈不愧為機變之人,再也不為小燕的話而激動,一聲冷笑:「小怪,你別妄想挑動武林人士,大丈夫能屈能伸,生死榮辱,全然不放在心上。貧道剛才之舉,只不過權宜之計,以免那老魔血洗青城。」

「哦!?你不怕我血洗青城麼?」

上靈又是一笑:「小怪,那老魔手下有幾十人,同時方圓禪師等人又身負內傷,貧道不忍武林精英一旦毀於老魔掌下,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而你一個,算你有天大的本領,也準敵武林群雄,貧道願拼一死,也要為武林除害。」

上靈這一番堂皇的辯護詞,倒也博得了一些人的諒解和同情,同時也為他的話樹起了拼命的決心。首先是丐幫幫主魯長嘯站起來說:「道長,別跟這小怪多說了!」

接著,他大喝一聲:「我丐幫弟子,快結打狗陣,別讓這小怪跑了!」小燕輕蔑地說:「叫化頭兒,別大聲亂吼了!你那打狗陣,我早在紫巖山下領教過,快問問你的手足,打狗陣能奈何得了我麼?你要是先動手,我絕不手軟,先令丐幫的人血灑青城。」

魯長嘯大吼一聲:「氣死我了!」

「哎!你先彆氣死呀!你氣死了,這打狗陣就沒個頭兒啦!」

方圓禪師長嘆一聲:「阿彌陀佛,女施主,你真的要血洗青城麼?」

「老和尚,別蝦米豆腐亂點,小女子並不想多殺人,更不願血洗青城。要是你們非要迫得我這樣幹,我也絕不手軟。」她跟著轉身對上靈、魯長嘯說,「在動手前,我得先說一句,我絕不會像我傻哥哥在斷魂坡上那麼心慈,也不會像在紫巖山下那麼手軟,我首先要飲你們兩個人的血!」

魯長嘯更是暴跳如雷:「快!快結打狗陣!」說時,他首先躍了出來。

也在同時,玲玲郡主也輕喝一聲:「春兒,你們過來!對付打狗陣。」

「是!公子!」

春梅等四位侍女,一個個身如輕燕,縱身躍到了小燕四周,侍劍而立。

小燕說:「朱哥哥,這打狗陣我還能對付,請朱哥哥和四位小哥為我壓陣便可以。」

玲玲郡主說:「是嗎?那我先看小妹大展英姿。」

魯長嘯見這位武功深不可測的高貴公子也捲了進來,不由一驚:「閣下要捲入這場武林爭鬥?」上靈也吃驚不小,同時問:「閣下不是自稱不是武林中人,怎麼也捲了進來?」

玲玲郡主說:「在下的確不是武林中人,也不想過問武林中的是非恩怨。但在下來時曾說過,是為一個朋友而來。」

「閣下朋友就是這小怪?」

「也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話怎說?」

「說不是,因為這位小妹我只見過一面,說不上朋友。說是,因為她哥哥與在下情如手足,在下更不能坐視不理了。何況在下還要為她哥哥伸冤昭雪哩!」

不但上靈,就是其他幾位武林大師,也想不到死去的九幽小怪,還有這麼一位深藏不露、不為武林人士所知的絕頂高手為朋友,不禁心頭悚然。一個自稱為九幽小怪的小燕,紫巖山下一戰,已驚震武林、名動江湖了,再添上這麼一位絕頂高手,看來,青城山上將出現一場腥風血雨了。

上靈說:「那麼,你是為死去的九幽小怪報仇而來了?」

玲玲郡主說:「道長可以這麼說。不過,在下只是為死去的九幽小怪伸冤雪恨,使真相大白於天下,令暗算他的兇手在天下人面前自盡,並不想牽連無辜。」

魯長嘯吼道:「九幽小怪有什麼冤可伸?他殘殺武林人士,我不去多說,單是他在華陽山上,殺人夫而**其妻,便足以令人髮指,死有餘辜了!何冤可……」

魯長嘯話沒說完,突然眼前人影一閃,跟著便是「啪啪」兩聲,捱了兩個清脆的耳光,他愕然再看,只見小燕仍在原來的地方,冷冷地說:「叫化頭!你再胡說八道,我便剁了你的舌頭。這兩記耳光,是警告你今後別再說糊塗話。」

小燕這一快得不可思議的身法和出手,更令群雄駭然,心想:要是這小怪不是刮耳光,而是用劍,魯幫主還有命麼?

魯長嘯從愕然中醒過來,摸摸火辣辣的半邊臉頰,大吼一聲,一招降龍十八掌,便向小燕拍來。魯長嘯身為一幫幫主,別說在丐幫中受人尊敬,就是在武林中,別人也敬他七分,他哪裡受得了這一侮辱?所以他一掌拍出,已用了十成的功力,掌勁凌厲得如狂風怒浪,恨不得一掌就將小怪拍飛拍死。小燕早有準備,一個靈猴百變身法,縱身躍起,避開了這一凌厲異常的掌勁。而這一掌勁,反而將奔出來準備結打狗陣的丐幫的兩個高手震飛了。

魯長嘯更是狂怒,準備發出第二掌。突然間,一個人影從空中落了下來,立在他們中間,哈哈大笑:「好,好,我老叫化這下有熱鬧可看了。」他的突然出現,使交手雙方一時怔住,反而停了下來。他又說,「咦!你們怎麼不打了?打呀!」

群雄又是一陣驚訝,因為來人不是別個,卻是丐幫的元老,行蹤飄忽的神龍怪丐東方老前輩,一位名動江湖的武林奇人。

魯長嘯不由得又諒又喜:「長老,你來得太好了!」

神龍怪丐卻苦著臉說:「我來得太不好了!半點也不好。」

魯長嘯一向知道這位幫中元老性格與常人不同,說話古怪,便問:「長老,你怎麼這樣說的?」

「幫主,我不這樣說,要怎麼說?」

「你怎麼說不好的?」

「好什麼?我老叫化一來,你們就不打了,連熱鬧也看不成,還好?」

魯長嘯本來以為幫中這位元老到來,不但為丐幫添了實力,也為俠義人士添了一位足以對付小怪的拔尖高手。想不到神龍怪丐是趕來看熱鬧的,弄得他心中十分惱火,便問:「長老,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知道,知道,我老叫化怎不知道的?她不是自稱為真正的九幽小怪嗎?」

魯長嘯更茫然不解了。既然知道,怎不助自己擒這小怪?還要看熱鬧?神龍怪丐又說:「幫主,你別指望我老叫化出手。」

「為什麼?」

「陶家那毒丫頭和無回門那白丫頭沒告訴你麼?我老叫化打不過這小怪。」

上靈道長這時說:「東方前輩,以你老人家為首,合在場群雄之力,難道還勝不了這小怪麼?」

「你是要我老叫化和大家聯手對付這小怪?」

「東方前輩,這不好嗎!」

「當然不好!我老叫化要與人聯手對付這小女娃,別說沒勝的把握,就是勝了也不光彩。再說,我老叫化一向與人交手,從來是單打獨鬥,不願與人聯手。只有人聯手對付我,我不與人聯手對付人。」

「這小怪是武林公敵,前輩完全可以放心行事,不必拘泥於過去。」

「上靈道長,你是不是想在場的群雄血染青城?使世上多一批孤兒寡婦?」

方圓禪師說:「阿彌陀佛!前輩立心慈悲,善哉!善哉!」

這場廝殺後來打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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