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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真相大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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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又說:「不過,她比我來得正派些。」

陶十四娘笑問:「怎麼來得正派些了?」

「因為她是神龍怪丐的高徒,也可以說是丐幫中的人,不比我正派些嗎?」

一聽說是神龍怪丐的高徒,連陶三公也為之動容了,神龍怪丐雖然遊戲人間,但一生視惡如仇,俠名遠播,武林中人誰不敬重的?除了陶十四娘,陶三公和任天行、一竿竹等人,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武林中的女騙子,竟然是神龍怪丐的高徒,陶十四娘連忙說:「原來是金女俠,小妹久仰了!」

金秀姑說:「陶女俠,你別聽小兄弟胡說的,什麼高徒,我只是他老人家不成器的一個弟子。」

陶三公這時走上來一揖說:「老朽多謝二位俠士前來相救。」

小燕和金秀姑連忙還禮,小燕說:「哎!陶三伯,你這樣,會折了我的壽了!我可想長命百歲哪!」

陶三公早巳聽女兒說過這個九幽小怪行為的怪異,說話的風趣,同時也知道小燕是位姑娘,與自己女兒結為金蘭姐妹,現在聽她這麼一說,果然如此,不由笑道:「少俠果然人如其名,不愧為小怪了。」

「陶三伯,你不嫌我行為怪誕麼?」

陶三公大笑:「老朽已聞人說,少俠慧冠武林,技壓群雄。就拿剛才少俠智傷王大業來說,便令人心折了,怎說是怪誕?」

「陶三伯,你這樣高高捧我,不怕我摔下來斷了腰麼?看來,一定是陶姐姐在你老人家面前瞎說亂吹的。」

陶十四娘笑問:「我怎麼瞎說亂吹你了?」

陶三公說:「就是她不說,少俠激戰紫巖山、大鬧青城山之事,武林中又有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來,少俠,金女俠,請到大廳裡坐。讓老朽引見你們與任大俠,李大俠相識。」

小燕望了望任天行和一竿竹,笑道:「他們兩個呀!我早已認識了!而且還是不打不相識哩!」

原來陶十四娘並沒有將小燕與任天行、一竿們的事對自已父親說,因為這牽連到自己難向人開口的事。陶三公略為愕異:「你們曾經交過手?」

一竿竹苦笑一下:「別說了!我們兩個,在她面前栽了個大筋斗!」

小燕說:「你何必這樣說?要不是我知道你的絕技迎風柳步,乘你一時大意,驟然出手,我呀,怎麼也沒辦法接近你。」

陶三公笑道:「這才是不打不相識了!大家請進大廳坐。」他又對兩位勁裝漢子說,「你們快去派人將廳前花圃中的屍首抬去埋了,同時將受傷的賊人,抬到後面醫治。」

廳前花圃中,一共有四具屍體,兩個中了化血毒粉的黑衣人,早巳死去,一個為任天行所殺,一個卻給王大業的掌力拍得血肉一團,只有一個活著的黑衣人,仍躺在地上不能動彈,那是因為給小燕封了穴位,但摔下來時也受了重傷。

兩位勁裝漢子應聲「是」,小燕忙說:「陶三伯,瓦面和圍牆外還有些埋伏的黑衣人,都給我出其不意地封了穴位,叫人去捆了他們吧,千萬別讓他們跑了,問他們的口供,為什麼要來侵犯陶家堡的。」

陶十四娘問:「你要不要給他們拍開被封的穴位?」

「不用了!時辰一過,穴位自解。」

「那時辰過了沒有?可別讓他們跑了!」

小燕眨眨眼:「放心,我的點穴手法,沒有三個時辰,是不會解的。」

陶十四娘對那兩個勁裝漢子說:「那你們快叫人先將賊人捆了,這些屍首,捆好了人後再去埋葬不遲。」

「是!小姐。」兩位勁裝漢子應聲而去。

陶十四娘恨恨地說:「白龍會的人,今後我陶家會跟他們沒完沒了。」

小燕說:「哎!陶姐姐,你可別一竹竿打倒了一船人。我們這次能及時趕來,還是一位白龍會的人告訴我們哩!」

「哦!誰?」

「胭脂虎霍四女俠。」

「是她!?她知道了這王賊昨夜裡來襲擊我陶家堡?」

「她並不知道是昨夜,只知道他們要襲擊陶家堡。」

金秀姑說:「他們不單要襲擊陶家堡,還準備血洗少林、武當、點蒼等各大門派哩!」

陶三公等人一時怔住了:「真的這樣?」

陶十四娘說:「爹!我們到大廳裡去說吧。」

「對,對,我真老糊塗了!竟怠慢了客人,兩位俠士請。」

小燕笑道:「陶三伯不是糊塗,只是心急,關心武林大事罷了!同時,也別叫我什麼俠士俠士的,乾脆叫我燕丫頭好啦!」

「老朽怎敢如此稱呼少俠的?請!」

他們進入大廳坐下,小燕便將昨天的情形,如何碰上了霍四娘,以及霍四娘怎麼發現了王大業韻秘密,除了不說那巖洞的事外,其他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陶三公等人聽了更是驚震不已。問:「那麼說,王大業這賊子是蒙古派來的奸細了?」

「是!」

陶十四娘說:「這賊子隱藏得好深,武功也出入意外地好。」

陶三公說:「看來,我們得先通知少林、武當,點蒼等派,以免遭到不測。」

一直不出聲的任天行這時說:「這一點,讓在下與末兄去辦吧。」

陶十四娘關切地問:「任大哥,你的傷……」

「放心,我那一點點內傷,早已好了!」

一竿竹說:「既然這樣,這事宜早不宜遲,任兄,我們現在就走吧。」

「噢!」陶十四娘說,「你們也不必急在一時,先吃點東西上路不好?再說,小兄弟的那位傻哥哥,你們不想見見?」

一竿竹說:「對,對,這個名動武林的人物,我真想見見他了!看看他怎麼怪異法。」

金秀姑笑道:「其實他一點也不怪異,忠厚老實得像塊木頭。我說,真正名副其實的九幽小怪,是這位小兄弟,而不是他。」

小燕一笑,望望外面天色,早已大亮,說:「咦!他怎麼還不回來的?別不是又出了什麼事吧?」

正說著,大廳前的花圃中已飄落一個人來,正是墨明智,跟著玉羅剎也出現了,小燕和陶十四娘連忙迎了出去,小燕看看他們,又望望他們身後,問:「咦!人哩?你們沒抓到?讓他跑掉了?」

墨明智搖搖頭:「我沒抓到他。」

小燕嚷起來:「你視力聽力都比人強,輕功也不慢,你怎麼讓他跑掉的?何況他還是一個受傷的人哩!」

玉羅剎說:「小兄弟,你別責怪你傻哥哥!這王賊的確比什麼人都狡猾,輕功也出乎人意外的好,他往城牆外的一個居民處一鑽,便不見了蹤影,也不知他鑽進哪一戶人家。」

「你們不搜?」

「那裡有十多戶人家,幾乎戶戶相連,我們總不能逐戶去搜吧?」

陶十四娘說:「小兄弟,所謂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去白龍會的總堂去要人,不怕這王賊不露面,也不怕他們不交人。」她轉向墨明智,「墨少俠,你還認得我不?我們可在斷魂坡上交過手哩!」

墨明智早已在路上昕玉羅剎說過,更知道她與小燕、玉羅剎義結為姐妹兄弟,便說:「我認識陶姐姐。」

陶十四娘近乎一年沒再見過墨明智了,現在一見,人也長高許多了,似乎也成熟多了,臉上沒有以往一團天真無知的孩子氣,但忠厚老實的神態,仍如昔日。現在聽他稱呼自己為姐姐,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歡喜,她也知道玉羅剎將義結金蘭之事告訴墨明智了。突然她耳中響起了玉羅剎密音入耳之聲說:「陶姐姐,燕丫頭的女兒身,這傻小子還不知道,你千萬別在他面前說穿了!」陶十四娘一笑,點點頭,又問墨明智:「墨兄弟,你不會怪我這個姐姐吧?」

「我怎會怪姐姐的?姐姐當時只不過嚇唬我罷了,那針上沒有毒。」

陶十四娘愕異:「沒有毒?」

「是呀!」

玉羅剎又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她說:「這傻小子體內有一種令人想不到的特異功能,不畏巨毒。」

陶十四娘更驚訝了,要是他連陶家之毒都不畏,放眼武林,又有誰家之毒能毒倒他了!她本想問清楚墨明智怎麼不畏毒的,但大廳裡自己的父親已起身相迎了,便說:「來,我帶你們見我爹去!」

陶三公見陶十四娘帶著兩位書生打扮的青年入廳,其中一位目光清澈如秋水,英氣逼人,俊美瀟灑。心想:這位一定是名動武林的九幽小怪了!想不到竟是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這才是武功俊人也俊了,便一揖說:「老朽迎接墨少俠有遲,萬望寬恕。」

陶十四娘在旁說:「爹!你弄錯了!她是江湖上人稱的玉羅剎玉妹妹。」

玉羅剎慌忙回禮說:「陶老伯,晚輩是玉芙蓉,這位才是墨兄弟。」

陶三公一看墨明智,不由眼露疑惑之色了!不單是陶三公,就是連一竿竹和一刀紅任天行,也驚疑了。因為墨明智在他們的目光中看來,只不過是輕功頗好的一個神情拘謹的青年人而已,而且還是一位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靦腆人。的確,墨明智一身奇厚的怪異真氣,已達到內象修為最高的境地——反樸歸真。再加上他又學會了奇俠一枝梅慕容子寧傳給他最高的運氣方法,一身真氣收放自如,神韻隱藏得絲毫不外露,哪怕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也看不出他是會武功的人。要是不說,誰也不敢相信這樣一位忠厚、老實、靦腆的青年人,竟然是當今武林一等一的上乘絕頂高手,與奇俠夫婦和巫山怪醫武功在仲伯之間。更不相信他在斷魂坡上一舉而擊敗中原武林幾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從而驚震了整個武林。

陶三公雖然疑惑,仍不失禮貌地一揖說:「恕老朽眼花,一時認錯了人,望少俠莫怪,恕罪,恕罪。」

要是別人,有墨明智這樣的絕技,見陶三公居然看小了自己和認錯了人,就是不悅,也會曬笑,可是墨明智心中不但不存介蒂,更是滿心誠意溢於言表,深深倒拜說:「老伯,看錯人也是常有之事,晚輩怎敢怪老伯的?倒是我們前來打擾,望老伯寬恕才是。」

陶三公歡笑了:「少俠客氣了!來,老朽引見兩位大俠與少俠和玉女俠相識。」他指指一刀紅任天行,「這位是以往武林八仙之一的東海怪傑的門人任天行大俠,而這一位,也是以往武林八仙之一天山怪俠的門人李大俠。」

本來玉羅剎在青城山上曾與一竿竹、—刀紅見過面,不過那時玉羅剎是以無回劍門白衣女俠身分出現。她現在只好裝作初次見面一樣,一揖而客氣地說:「兩位大俠早已名動江湖,小女子久仰了!只恨無緣相見。」

任天行和一竿竹連忙還禮說:「不敢,不敢,玉女俠客氣了。」

墨明智卻老老實實一揖說:「在下拜見兩位大俠!」

小燕在旁說:「傻哥哥,他可是陶家姐姐的任大哥,稱應該叫任大哥才是。」

墨明智仍不明小燕說話的含意,有點茫然,他是陶姐姐的大哥,我怎麼也叫大哥的?叫大哥,人家高興嗎?但是小燕這麼說,他也只好改口說:「是!任大哥,小弟墨明智再次拜見。」

眾人一聽,都不禁好笑起來,連一向為人冷漠、不大喜歡與武林人士交往的一刀紅任天行,也微笑了。任天行其實為人並不冷漠,只是個外冷內熱的鐵血漢子。他不喜歡與武林人士交往,一是不想捲入武林中的恩怨仇殺,二是自己一向在江湖上除惡懲暴,不免有不少的仇人,不想牽連到與自己交往的朋友,更不想他們捲入自己的煩惱中去。所以在表面上,他冷漠、傲然,落落不群,明友極少,但所交的都是一些生死之交的知己,而且寥寥無幾,曲指可數。就是這些生死之交的朋友,來往也不密切,相處時也冷冷淡淡。他正如古人所說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了,他可以說是武林中的真君子。在表面上,他與玉羅剎的心上人時不遇,是同一氣質的人,冷漠、孤傲。所不同的,他冷漠、孤傲,是不願人捲入自己的仇怨中去,也不想多招惹江湖是非。而時不遇的冷漠、孤傲,卻是因一家之仇,變得不信任武林中的人,而且在內心深處,自視甚高,瞧不起人。所以說,在人品上任天行比時不遇要勝一籌。但兩人在本質上,都是外冷內熱的鐵血漢子,人品只有高下之分,沒有好壞之別。

任天行想不到墨明智竟是這麼一個敦厚、老實如璞玉般無瑕的純真青年,不禁微笑了,他從心裡喜歡墨明智,說:「你既然稱我大哥,我就不客氣叫你為兄弟了!」

「任大哥,我也很怕客氣的。」

「好,好,我們可以說是一見如故了!來,兄弟,這位李家兄弟也是我的極好朋友,你叫我大哥,就叫他為二哥好了!」

墨明智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李二哥」,一竿竹大喜。一竿竹是個順和和放形不羈的人,他拍拍墨明智:「好!兄弟,你今後有用得著我二哥的話,儘管出聲好了。」

「那我先多謝二哥了!」

陶三公哈哈大笑:「難得各位在敝堡相會一起,實在是敝堡的榮幸。」

這時,一位家丁進來稟告說:「老爺,嘯月亭的筵席已擺好了,夫人說,老爺幾時可以與眾位俠士前去。」

「你去回稟夫人,現在就去。」

「是!」家人便轉身而去。

陶三公站起身說:「各位俠士請!」

小燕說:「陶三伯,你怎麼還稱我們瞎士亮士的,我們可是一群為正派武林人士視為邪派的人,有刀客,騙子、小偷小怪和女羅剎呵!」

「少俠說笑了!」

玉羅剎說:「金老伯,別這樣稱呼我們,我們都是你的晚輩,你叫陶姐姐什麼,就叫我們什麼好了,不然,就顯得分生了!」

「好,好,那老朽稱各位為賢侄好了!」

大家隨陶三公父女來到嘯月亭,這嘯月亭建築在碧藍色的湖水之濱,湖畔是片青翠的竹林,這時,正是五月,湖中蓮花盛開。小燕真想不到一個製造毒物的陶家堡中,竟有這樣一處清雅飲酒的地方,亭中一位年約五十歲的婦人,帶了兩位丫環已在相候了!不用說,這就是陶家堡的女主人陶夫人了。

陶夫人也是武林中有名的一位人物,說起來,跟小燕還多少有些淵源。陶夫人原來是雲南碧雲峰司毒幫的一位女弟子,極善使毒和化毒,年青時,她與陶三公一次偶然相遇,互為施毒比試,固然,在施毒方面,她輸一籌,但在化毒方面,卻又勝過陶三公了!正應了江湖上的—句俗話,不打不相識,從而兩相愛慕,結為秦晉之好,成了四川陶家的女掌門人,一時在武林中傳為佳話。

她這時笑盈盈地起身相迎,說:「難得各位俠士光臨敝堡,更感激各位昨夜裡解救敝堡之危,老身現備薄酒,以表敬意。」

陶三公說:「老伴,你別跟他們客氣了!他們都是江湖上的兒女,性格豪邁直爽,不拘小節,不喜俗套,你當他們是自己的兒女子侄好了!乾脆說我倆老請他們飲酒吃飯。」

玉羅剎說:「是呵!伯母,不然,我們吃起飯來,拘拘束束,那多不舒服。」

陶夫人微笑:「既然這樣,老身也不客氣了,大家隨便坐下飲酒吃飯吧!」

大家都歡笑起來,各自選位坐下,陶十四娘免不了將小燕、墨明智、玉羅剎和金秀姑一一向母親介紹,俐吃罷飯,一位勁裝漢子匆忙奔進亭來說:「老爺,那些受擒的黑衣人都自斷經脈死了!」

大家都一怔:「什麼!?都死了?」

「是!他們被封的穴位一自解後,都忿怒自斷經脈死去,只有那一個受傷的,關在另一處,卻沒有死。」

小燕說:「這一個千萬別讓他死去了,不然,我們再也問不到話了!」

陶三公揮揮手說:「快去!死了的,好好抬出去埋了。」

一竿竹似在自問:「這夥人怎麼要自斷經脈的?」

玉羅剎說:「看來,他們是受了王賊的藥物控制,知道放他們回去也是死,不如自斷經脈而死的好。」

小燕問陶十四娘。「陶姐姐,你認不認識白龍會中的人?」

「除了他們總堂的幾個堂主,認識的也不多!」

「姐姐,最好我們去看看,那些死去的黑衣人中有沒有你認識的。」

金秀姑說:「白龍會的人我也認識一些,我們大家去看看,不過我想,王賊用心這麼險惡,他不能不防這些黑衣人有些會落在陶家堡人的手中,就怕來侵陶家堡的黑衣人,陶姐姐一個也不認識。」

小燕說:「別說了!我們大家去看看吧!」

一刀紅和一竿竹,因為要趕著去通知少林、武當等派掌門人以做準備,便先行告辭而去了。

小燕他們來到黑衣人的屍首中,一一辨認,不但陶十四娘沒認識一個,連金秀姑也認不出—個是白龍會的人。顯然這些黑衣人,都是從別處來的,說不定其中有的是從蒙古來的死士,或者是白龍會中從不露面的人。

當他們來到那個受傷黑衣人的跟前時,墨明智不由「咦」了一聲:「是你!?」

小燕急問:「你認識他麼?」

墨明智說:「這張面孔我認識,只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的。」

小燕說:「傻哥哥,你再想想,在哪裡見過他的。」

玉羅剎問:「是不是白龍會重慶堂的人?」因為玉羅剎知道,墨明智路過重慶堂時,為白龍會重慶堂的馬堂主騙進了重慶堂,所以動問。

墨明智搖搖頭:「不是重慶堂的人。」突然,他想起來了,這不是自己在華陽山時,見到的那個躺在血泊中的人嗎?他疑惑地問:「你,你當時沒有死?」

不但玉羅剎、小燕感到愕然,不明白墨明智怎麼說出這一句話來,就是連受傷的黑衣人也愕然了:「你,你說什麼?我幾時死去了?」

墨明智說:「在華陽山中,你不是給那青胎記的漢子殺死了,躺臥在血泊中嗎?他還說你想強姦那位女子哩!他才殺了你。」

小燕和玉羅剎一聽,比什麼都明白了,這個黑衣人,是白龍會的人,就算不是,也是王賊的一個心腹手下。因為串同他的毒手觀音簫玉笛和青胎記漢子吳法現,一起在華陽山中暗算墨明智,王大業都想殺了他們滅口,唯獨不殺他,留了下來,可見是王賊的心腹手下和死黨了。

這受傷黑衣人突然色變:「你,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墨明智說:「我不會認錯人的,你的確是那個漢子,我記得你的頸脖上,還有一顆豆大的紅痣。」這個黑衣人,他哪裡想到,墨明智的記憶力,異乎常人。一頁書看了一遍,便能一字不漏地背誦出來,他看過人一眼後,絕不會忘記。

玉羅剎冷笑一下:「你以為我們不知道?毒手觀音簫玉笛和那個什麼堂的堂主吳法現,早已說出你來了!」

「他們說出了我?」這賊人這一句話,不啻自招。

「你也不想想,他們的突然失蹤,你認為他們去了哪裡?他們早已落到了我們手中,你還想不說麼?」

這黑衣人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既然你們知道了,還要我說什麼?」

「過去的事,我們當然不會問你,你說,你們為什麼要冒充九幽老怪的名,來侵犯陶家堡。」

「這是王軍師的主意,為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而來。」

小燕「哼」了一聲:「大概你不想活了。」

「我的確不知道。」

小燕又一笑說:「其實你不說,我們也知道,我們只不過看看你老不老實而已,能不能改過自新而放你—條生路。因為你們王軍師,將什麼都說了。」

「你們也捉到了王軍師?」

「你以為他跑得了嗎?要不要我們帶他來見你?不過,我們帶了他來,你就死定了!」

「他,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是蒙古派來的人,同他一塊來的,還有兩位師兄,他們主要的目的,是想再次奪取中原……」

玉羅剎在旁邊說:「哎!你別全說出來,到時就沒有他說的了!」

這黑衣人聽小燕這麼說,不由目瞪口呆,半晌出不了聲。

小燕側頭問:「我說的不錯吧?」

「他,他真的那麼說?」

「要不,誰知道他是蒙古派來的人?這下,看你的啦!你知不知道你們落到了九幽小怪的手中,九幽小怪一向行為怪異,心狠手辣,什麼殘忍的事都會幹得出來,說不定會將你的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

陶十四娘說:「單是我們陶家之毒,恐怕你就受不了!會叫你半死不活的,痛苦異常。」

黑衣人怔了半晌後問:「我說了出來,你們會不會放我一條生路?」

「這就看你願不願意老實回答我們的問話了!」

「我只不過是一名紅衣武士,受人差遣,知道的不多,我只能回答我知道的事情。」

小燕問:「什麼叫紅衣武士的?」

「紅衣武士,是我們瓦剌國中對勇士一種封號,武功上乘的,為金衣武:七,稍次的為紅衣武士,再次的為黑衣武士,其他一律稱武士。」

瓦剌國,對小燕、玉羅剎、金秀姑等人來說,完全是個陌生的國名。她們疑惑了,小燕問:「瓦刺國在什麼地方的?」

陶三公說:「瓦刺,是現在蒙古人所建的一個國家,它曾一度侵犯大明,在土木堡地方將朱皇帝也捉了去。後來全靠忠直之臣于謙,另立了一個朱皇帝,領兵抵抗,才打敗了他們……」

金秀姑說:「對了!我也聽我爹說,說後來這個被蒙古人捉去的朱皇帝又回來了,他再次做皇帝時,竟然將於謙這樣有功之人也殺了,可見忠心為朱明朝辦事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小燕說:「要是我呀,才不為這個糊塗又狠心的皇帝賣命,讓他死在蒙古好了。」陶三公說:「賢侄,話不是這樣說,我們都是大明的子民,一個皇帝給人捉了去,不接回來。不叫異族人看不起?于謙雖然身遭冤死,但在所有百姓們心中,仍受尊敬。」

紅衣武士這時插話進來:「是呵,於尚書連我們蒙古人也敬重,大明天子這般昏庸糊塗,怎能坐得如此大位,所以……」

陶三公怒喝一聲:「胡說,你敢這樣說,不怕老夫先剝了你的皮?」

玉羅剎揚揚眉:「就算朱家皇帝再昏庸,也輪不到你們來插手,你們蒙古人入侵中原以來,所殘殺的人還少嗎?將我們視為賤民,任意殘殺無辜,姦汙燒殺,令人髮指,我曾祖一家一百多口,就是慘死在你們蒙古人的手上,只剩下祖父一個從死裡逃生,說起來,我恨不得吃你們的肉,剝你們的皮,你要是有命回去,告訴你們什麼瓦剌、磚刺的國王,總有一天,我會到塞北砍下他的頭。」

玉羅剎這一番凜然的話,說得這紅衣武士冷汗直冒,連氣也不敢透。玉羅剎又厲聲說:「說!你們這次跑來中原幹什麼?陶家堡與你們無仇無怨,為什麼要來血洗陶家堡?」

紅衣武士不由看看陶十四娘一眼,嚅嚅地說:「我們隊長,知道陶女俠與九幽小怪為伍,所以……」

小燕說:「慢點,你們隊長?你們什麼隊長的?」

「我們隊長,就是王軍師,他是我們紅衣武士的隊長。」

小燕進一步問;「那個自稱黑箭的人,又是什麼人?」

「他是王爺的特使,連我們隊長都受他調遣。」

「王爺!?是你們的國王嗎?」

「不是!是太師準王爺。像你們中原的丞相一樣,不過,他的權勢比你們丞相大多了,連我們國王也聽從他。」

小燕弄不清什麼太師、丞相的,只知道他們都是一些大官兒,更不想懂這些統治官的權力大小,也無心再問下去,說:「好吧,你說下去,那王大業怎麼知道陶女俠與我為伍了?」

紅衣武士睜大了眼睛:「與你為伍?你是九幽小怪?」他不由望望墨明智。

小燕笑道:「我才是真正的九幽小怪,他呀!只不過是我哥哥而已。你說呀!」

「我也不知道我們隊長怎麼知道的,他感到先除了陶女俠一家,一來可嫁禍給九幽老人;二來也除了一個隱患;三來更可挑動武林對九幽門的仇恨。」

陶三公皺皺眉問:「你們挑動武林仇殺,與你們所圖的事又有什麼牽連的?」

「這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這事牽連到九幽老人身上。」

玉羅剎問:「怎麼牽連到他的身上去?」

「我不清楚九幽老人怎麼會與上靈道長結上仇怨的。只知道九幽老人對上靈怨恨極深,誓必殺了上靈才甘心。而上靈與我們合作。初時,我們特使曾經想使他們兩人化解仇怨,更想將九幽老人拉過來,我們特使曾親自封他為我國的金衣武士,並尊他為國師,帶領所有的武士,誰知九幽老人不但嚴辭拒絕,更與我們特使交起鋒來,結果是兩敗俱傷,不分勝負。因九幽老人知道特使的秘密,這樣,我們特使自然不會放過他了。」

玉羅剎說:「所以你們特使便以他的名稱,到處殘殺些正派武林人士,使他變成了武林公敵。這樣,他的說話,自然沒人相信了,而你們特使的面目,也就不會暴露了!是不是這樣?」

「玉女俠,這是一個主要的原因。其次,我們還想將上靈扶上武林盟主的地位上去,能夠究率黑白兩道的英雄人物,配合我們的行動,朱元璋能取得天下,不就是靠天下武林群雄支援和幫助他麼?」

玉羅剎一聲冷笑:「可惜你們不是漢人、南人,要是你們是漢人、南人,這一計劃倒是挺不錯的。」

「不,我們現在的國王,也是半個南人。」

「哦!?他怎麼是半個南人了?」

「因為我們的王太后,就是陳友諒的後人。」

小燕笑問:「這又怎樣了?」

「到時,我們國王便以陳友諒後人與朱家爭天下了!我們知道,陳友諒仍有不少部屬的後人,散落在中原各處。」

玉羅剎驀然想起一件事來,說:「你們特使和隊長的師父是不是中原一劍裘斐的傳人?」

紅衣武士驚訝了:「你怎麼知道?」

玉羅剎點點頭:「這就清楚了,中原一劍,原是陳友諒的部屬,為黑蝙蝠殺了後,其中一位弟子,遠走漠北。看來,他是帶走了一位陳友諒的後人去了蒙古了!」

他們又盤問了紅衣武土的一些事後,感到再沒有什麼要問的了。小燕說:「不錯,你還算老實。」

紅衣武土問:「那你們可以放我走了?」

玉羅剎反問:「你這樣回去,黑箭能放過你嗎?我看你還是留下的好,我們可以保證你的性命安全。」

金秀姑說:「你知不知道,你同來那些同伴,全部都死了?」

紅衣武士一怔:「全死了?是你們殺了他們的?」

金秀姑眼睛一轉:「我們怎會殺了他們的?是你們的隊長殺了他們。」

「我們隊長怎會殺了他們的?」

「我們也不知道呵!因為昨夜他老實回答我們的話後,我們放了他,想不到他趁我們不小心,暗地轉回來將那些黑衣人全殺了,幸而你受傷安置在這裡,又有人看護,他一時不察,大概以為你在院中死了,才沒尋來,不然,你也會給他殺了的。」

紅衣武士困惑地說:「他為什麼要這樣乾的?」

「噢!我看你還是個糊塗人,你們隊長,心狠手辣哩,殺了他們,不正好滅口?他向我們所說的話,不是沒人知道了?這樣,他可以回去對他的兩位師兄說,他力戰突圍,才走了出去,而其他的人,全給我們殺了。你想,你這樣回去,就算黑箭不殺你,他也會殺了你的。」

「那,那我怎麼辦?」

金秀姑看出這位紅衣武土是個沒有什麼心思的武夫,大概也是草原上蒙古人的直爽性格,頭腦比較簡單,便說:「你想活命,就得只好留下來,等這事過了一段時間後,沒什麼事了,你再回去吧!我相信陶家堡的人會好好招呼你的,不過,我們在外面,只好揚言你死了,這樣,黑箭才不會來殺你。你一定要走,我們只好由你,也不會強留。」

金秀姑不愧為武林中的高明「騙子」,說話有分有寸,有虛有實,軟硬兼施,欲擒故縱,弄得這個只會廝殺和服從命令的紅衣武士竟自動地要求留下。

陶三公說:「只要你願意住多久,我們都歡迎,陶家堡的人,會將你當客人般的看待,現在,你安心地養傷,我們不打擾你了。」

陶三公等人離開紅衣武士後,回到迎賓廳,小燕對陶十四娘說:「陶姐姐,你千萬小心,別讓蒙古武土離開了,他知道我傻哥哥沒有死,一旦傳了出去,就驚動武林了。再說我可以麻痺黑箭王賊他們,使他們以為我們不知道他們的秘密和行動。」

陶十四娘不明白地問:「但我們已起碼知道王賊冒充了九幽老人,又怎麻痺他們了?」

「陶姐姐,王賊是個極有心計的人,我們昨夜裡沒抓到他,他極有可能將昨夜的事推得乾乾淨淨,會藉口說他昨夜裡—直呆在白龍會的總堂處沒出去過,這恐怕有人故意化裝成他的面目來挑動陶家堡與白龍會的不和。」

「他真的會這樣?」

「不信,姐姐不妨帶人去白龍會總堂問罪,看看他怎麼說就清楚了。他要是承認,不但是他,就連白龍會也無法在武林中立足,進一步也將上靈這賊道拖了出來,要真是這樣,那倒好了!」

「好!我馬上帶人去白龍會問罪,不去,他們白龍會的人還以為陶家堡怕了他們。」

玉羅剎說:「不錯,姐姐是應該去一下,不去,說不定反而使他們起疑心。不過姐姐要去,最好只問他為什麼要冒充九幽老怪來找陶家堡過不去的。其他的事,千萬別說出來,更不要說出他是蒙古人,就裝成你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好!我現在就帶人去。」

玉羅剎說:「陶姐姐,別急,我們還是商議一下怎麼的好!我看,為防萬一,最好小兄弟和墨兄弟也去。」

「他們去,不怕白龍會的人認出來嗎?」

「當然是扮成陶家堡的武士去。」

他們商議了一陣後,小燕和墨明智便扮成了陶家堡中人,與陶十四娘所帶領的十多位武士,前往白龍會總堂了。

玉羅剎與陶三公留在陶家堡,以防意外。而金秀姑另有任務,去找丐幫成都堂的堂主青竹劍任劍輝,配合陶十四孃的行動。

四川白龍會,以幫會來說,在武林中,除了丐幫和雲南日漸勢微的碧雲峰外,可以說是武林中最大的幫會了,它人才之多,高手之眾,幾乎是其他幫會所不能比的,單是會中的一流武林高乎,就不下百人。而它的組織完善和嚴密,比丐幫更為出色,它不但在成都沒有總堂,在蜀中各府建立堂口,更在各縣設有分堂,經營當地的茶樓、客棧、當鋪等等,更包賭包娟和保鏢等行當。所以錢財來源極廣,經濟雄厚,能以重金招募和聘請武林中—等上乘高手為本會的護法。自從總堂主劉奉天一死,白龍會的大權完全落到了王大業的手中,現任的總堂主黃如龍,只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而已。由王大業掌握大權後,白龍會更惡性膨脹了,幾乎一些黑道上的高手和一些來歷不明的刀客劍士,都投奔到白龍會來,總堂的內外三堂堂主,都換成了王大業的心腹,原有劉奉天的屬下,如胭脂虎霍四娘之類,逐漸受排擠,或者明升暗降為護法,或者外放到各縣任分堂主,總堂變成了王大業陰謀劃策的老巢,總堂原有的秘密地道和機關,經過王大業的一番改造,變得更為秘密和危險,除了他心腹的一兩個護法和堂主外,就是原來的堂主也不知道,誤闖入便有生命危險。有一些地道,就是連他心腹的人也不知道,只有他們三位師兄弟知道。王大業能在墨明智的追蹤下逃脫,就是從城外一處秘密地道中回到了白龍會總堂。

在地下秘密的機關處,更隱藏著黑箭、王大業豢養的一批死士。他們從不露面,一旦出外行動,便視死如歸,絕不為人活擒,因為他們的家屬,都得到一筆可終身享用的經費,要是他們露出了半點風聲,那他們的家屬就別想活了!他們的一條命,等於賣給了黑箭和王大業。昨夜王大業帶領的十八名黑衣人,除了給任天行刀劈而死的是蒙古金衣武士和那受傷被擒的是紅衣武士外,其他十六名便是這批死士,這就怪不得他們會自斷經脈而死了。

再說,陶十四娘、小燕、墨明智率領了陶家堡十多名勁裝漢子來到了白龍會總堂,這十多名勁裝漢子,一個個都是陶家堡的使毒好手,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名漢子單獨出外,也會令武林人士心生寒意,何況十多人一湧而來。

守衛白龍會總堂大門的四位青衣漢子,一見陶十四娘面意不善,帶了這麼多人到來,不由大吃一驚,其中一個慌忙跑進去報告了,其中一個笑臉迎了上來,拱手問:「陶女俠不知有何貴事,光臨敝堂?」

陶十四娘粉臉含怒,鳳目帶威,—掃了他一眼:「沒你的事,叫王軍師出來見我。」

這青衣漢子一聽情形不對,連忙說:「已有人進去報告了,請陶女俠稍等—會。」

陶十四娘「哼」了一聲:「諒這姓王的也跑不了哪裡,他要是不出來見我,別怪我不客氣了!」

青衣漢子更嚇得不敢出聲,不一會,黃如龍和兩位彪形漢子出來。黃如龍朝陶十四娘一揖說:「不知陶少掌門光臨,黃某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陶十四娘冷淡地說:「總堂主,不必客氣了!我等前來,只是向貴門討個公道。」

那兩彪形漢子見陶十四娘這樣傲慢對待自己的總堂主,頓生反感,正想發作,而黃如龍卻略帶愕然:「哦!?討個公道?」

「不錯!」

黃如龍停了一下,仍不失江湖上一幫會掌門的風度,說:「好說!好說!請陶少掌門先進敝總堂,坐下慢慢說。」

「也好!」陶十四娘轉身對陶家堡的武士們說,「你們就在大門外等著,若發生意外,先給我在總堂門口四周灑上毒粉!」

「是!」

陶家堡十多位勁裝武士,立刻在大門外分敞開來。陶十四娘昂然帶著小燕和墨明智隨黃如龍直入總堂大廳坐下,小燕和墨明智扮成陶十四孃的貼身武士,雙雙立在陶十四孃的身後。黃如龍命人奉上茶後問:「請問陶少掌門,不知要討什麼公道?」

「總堂主何必明知故問?」

黃如龍困惑地問:「黃某明知什麼了?」

「你要我直說出來?」

「請陶少掌門直說。」

「請問總堂主,昨夜命王大業帶了一批黑衣人,要血洗我陶家堡是何用意?」

黃如龍驚愕:「有這等事?」

陶十四娘又「哼」了一聲:「何必做作,你難道不知?」

「黃某實不知道。別說我們兩家沒有什麼仇怨,就是有,也不會如此。」

「總堂主既然推得如此乾淨,請姓王的出來說話好了!」

黃如龍身旁坐的兩位彪形漢子,其中一位短髭如戟,臉黑似漆的漢子再也忍不住了,說:「陶少掌門,你太過放肆了!視我們白龍會沒人麼?」

陶十四娘一看此人,是白龍會總堂外三堂之一的白虎堂堂主黑麵神郝思雄,白虎堂堂主吳法現自從莫明其妙失蹤後,王大業便派他為白虎堂堂主。

白龍會總堂的外三堂為白虎、白豹、白鷹三堂,白虎堂是專外行動的一個堂,所以堂中的人員,都是一些身手敏捷的武林高手。白豹堂是守衛總堂的一個堂,所有白豹的人馬,個個都有一門獨步武林的功夫。而白鷹堂,那是專門走訊傳報聯絡的一個堂了,人員只是輕功好而已,不負責廝殺之事。

這黑麵神郝思雄原是蒙古草原上的一位黑道人物,專劫行商駝隊,不知怎樣改邪歸正,投在白龍會中了。王大業將他提升為白虎堂堂主,顯然是王大業心腹之一。

陶十四娘目視了他一眼後:「不敢!我只是來討個公道,不知什麼放肆不放肆。」

「你憑空胡說我會王軍師帶人血洗陶家堡,有何憑據?」

「憑據嗎?他昨夜所帶的十八位黑衣人,全部屍橫在陶家堡,只走脫了姓王的,這是不是憑據?」

黑麵神驚震了:「真的?」

「郝堂主,你要不要親自去看看。」

黃如龍身旁另一位彪形漢子說:「陶少掌門,你敢肯定那十八位黑衣人是我白龍會的人麼?」

黑麵神也說:「對外行動,是本堂的事,本堂的弟兄,沒一個出外,哪來的十八位黑衣人了?再說,這樣大的行動,我一點也不知道。我軍師真的與你陶家堡有怨,要調動本堂弟兄,又怎不告訴我?」

黃如龍點點頭說:「是啊!陶少掌門,這恐怕是有人挑動我兩家的不和,故意冒充我王軍師之名,望少掌門三思才好,別上了奸人的圈套,而挑起了我兩家的仇殺。」

陶十四娘微笑說:「可惜姓王所戴的面罩,給我們撕了下來,面目暴露無餘。不錯,他的確冒充了一個人前來製造仇殺。」

黑麵神問:「他冒充了誰?」

「九幽老怪。」

「九幽老怪!?」

陶十四娘說:「總堂主,要是有人冒充了貴會的王軍師,他怎麼不自稱王軍師的?而稱九幽老怪?幹嗎還要戴了一個黑麵罩,不敢露出真容來?據我所知,九幽老怪一向殺人是不戴面罩的。」

頓時,黃如龍等三人愕然相嘆,不能出聲。半晌,黃如龍才問:「陶少掌門,你真的看清楚他是我會的王軍師了?」

「總堂主,試問一下,我們與姓王的沒仇沒怨,何必要冤枉了他?這事既然你們推得乾乾淨淨,最好請姓王的出來說話好了!」

黑麵神冷冷地說:「你想見我們王軍師,恐怕沒這麼容易。」

陶十四娘眼眉一挑:「你想怎樣?」

「我郝某不能讓人說白龍會沒人,平白無事找上門來,說要見誰就見誰,少掌門,有本事你勝了郝某才說。」

陶十四娘冷笑一聲:「看來你是要與我動手了?」

「要是你客氣對我們王軍師一些,不聲勢逼人,或許還可以商量。」

「他平白無故要血洗我陶家堡,殺害我堡兩名更夫,一位巡夜家丁,我恨不得將姓王的頭砍了下來,為什麼要對他客氣?」

「那請出手吧!」

小燕這時說:「他只不過是白龍會的一個小小堂主,小姐不必親自出手,讓小的來打發好了!」

陶十四娘點點頭:「也好!你教訓教訓他一下就行了,不必取他性命,省得武林說我們陶家堡人濫殺無辜。」

「小的知道。」

小燕挺身而出:「郝堂主,請出手。」

黑麵神幾乎不屑地看了小燕一眼,小燕在他的眼中,矮瘦而小,兩個加起來還沒有自己高,自己那麼身粗,一交手,不怕我一拳打成肉醬?問:「你配與本堂主交手?」小燕眨眨眼說:「配不配,等會就知道。」

「本堂主還是勸你回去吧,叫你們主人出面的好,我傷了你,也會讓江湖人恥笑。」

「等會你不但會讓人恥笑,恐怕還沒面呆在白龍會哩!」

黑麵神大怒:「看來本堂主不打發了你,你主人是不會親自出面了!」說時,一拳朝小燕迎面擊去,拳勁剛猛,有如泰山壓頂。黑麵神雖然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武功也可躋身於武林高手之中,但對身懷幾門上乘武功的小燕來說,簡直不將他放在眼裡,她不用靈猴百變身法,只用迎風柳步略略一閃,便閃開黑麵神這剛猛的一拳。黑麵神這一拳本是虛招,當小燕一閃開,他第二拳又當胸擊來,這是黑麵神的真才實學,名為連環拳,但他威猛的拳勁之風,小燕似柳葉般的給吹開了,他一連七八拳,沒一拳能擊中小燕,小燕一笑:「黑大塊頭,你給我躺下來吧!」小燕以指代劍,以西門劍的一招,一齣手就點了穴位,跟著用腳尖一挑,他似一座黑鐵塔似的,「轟」然一聲,倒在地下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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