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清大踏步向前走去,一直走到李牧之面前,雙膝跪下,兩手撐地,叩了一個頭:「父親,我回來了」
李牧之終於難得地露出了笑容,「嗯起來吧,這一路奔波,辛苦了,又再皇宮裡待了半天,想必也累得緊,屋裡說話吧」說完這幾句話,轉身便向屋內走去,李清爬了起來,緊跟著走進了大廳,院子裡眾人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獨眼龍唐虎眼裡的兇光終於消失。楊一刀卻橫了他一眼,別人不知道這傢伙,他們兩人在一起搭夥太久了,獨眼龍屁股一厥,楊一刀就知道他想拉什麼屎。
李華也終於放下心來,擔心的衝突沒有發生,只要兩父子坐到一起,坦承地談上一次,父子之間有什麼不能解決得呢,更何況就候爺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多對不起李清的地方,主要還是主母當年太過份,想起主母裘氏,李華又不由嘆起氣來,這位出身高貴的主母,也應當是今主角之一的人今天卻不在候府裡,她賭氣回孃家了。
這位主母,還真是沒有眼光啊,難道看不見李清那遠大的前程嗎?她的嫡子李鋒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紈絝子弟,就算將來繼承了爵位,也不可能撐起威遠候府,而有這麼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當靠山,那就又完全不同,為什麼就不能向李清服軟呢,那怕是象徵性地做出一個姿態,李清也不會錙銖必較,李華相信,像李清這樣能白手起家做出如此大事業的人,就絕對不可能是心胸狹礙之輩、
大廳裡,李清在說,李牧之在聽,兩人神色都很平靜,不像是久別重逢的父子,倒更像是一對普普通通的上下級。
「這幾次作戰都可圈可點,你的戰術都運作的很恰當,只是當時出雞鳴澤偷襲安骨太過於行險,你那千多殘兵,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的命運,你知道嗎?」李牧之道。
「我知道,但當時的情形,不如此,我們很難撐過那個冬天。置之死地而後生,如是而已。」李清回答道。
「可當時你二伯給了你十萬兩銀子,用這些錢買糧足以支撐。」
李清沉默片刻,「我習慣於靠自己,而不將未來寄託在別人的身上,萬一買不來糧食呢?或是又有什麼別的意外發生呢?」
李牧之沉默,雖然李清只是脫口而出說出這句話,也許他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但這一句話卻的的確確戳到了他的心病,臉色不由一變。
兩人再一次沉默。
片刻之後,卻是李牧之先打破了僵局,「我想問你一件事。」
李清欠身,「父親請講。」
「我想知道,如果最後策反呂大臨不成功的話,你會怎麼做?你是放棄,還是依託撫遠要塞,與蕭遠山來一次大火併?」
「我會讓蕭遠山在撫遠要塞下流盡最後一滴血。」李清冷冷地道。
「可如此,你們必會兩敗俱傷,而草原蠻族必會趁此機會,再次入襲,那定州經此一劫,精銳盡失,必然不保,你沒想過這個後果麼?定州可有百萬百姓啊」
李清站了起來,在廳裡來回走了幾步,「蕭遠山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可曾考慮過定州還有百萬百姓?」
停頓片刻,他高昂起手,一字一頓地道:「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李牧之震驚地看著李清,似乎此時才看到一個真真正正地他。
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如驚雷一般敲打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