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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內堂,李清疲乏地坐在椅子上,不斷地揉著眉心,藉此來放鬆自己繃得緊緊的神經,即便是在戰場上,他也從來沒有如此接近過死亡,在八牛弩的嘯聲響起時,他幾乎已聽到了死神的召喚。他僥倖活了下來,不是因為自己運氣好,而是因為那批神秘的人所救,那一刻,如果對方不射死對方的弩手,己方絕無可能在如此短的距離和狹窄的街道上再一次避開恐怖的八牛弩箭,一想到自己的行蹤被不止一批人所掌握,他就不寒而慄。他們是誰?為什麼要幫助自己呢?李清自問在洛陽自己並沒有朋友。
安國公李懷遠等人走了進來,看到閉目不語的李清,都沉默地坐下,內堂裡寂靜得令人窒息,所有的人都在想一個問題:是誰?
很快,李宗華走了進來,這個暗影頭子臉色陰沉如鍋底,這麼大的刺殺行動發生在他的眼皮底下,而他居然連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不能不讓他憤怒而又驚懼,不管是安國公李懷遠也好,還是李牧之李退之,甚至是李清,都肯定對他心生不滿,而且這也的確是他的失職。
「問出來了,這一批人是洛陽一個叫什麼飛鷹幫的,這裡的都不是什麼大角色,只知道幫裡接了一筆大生意,值十萬兩銀子。」
「為什麼目標是我?怎麼知道我的行蹤的?那些軍器是從哪裡來的?」李清問道。
李宗華搖頭,「一問三不知,只知道行動路線,地點,所用武器都是由對方提供,他們只負責行動而已。甚至他們連殺得是誰都不知道。」
李清點點頭,忽地笑了起來:「原來我值十萬銀子,呵呵,以後要是沒錢用了,倒是可以把自己賣了。」
李宗華沒有理會李清的這個冷笑話,接著道:「洛陽暗影還有你的親衛都出動了,搜捕飛鷹幫,上至他們幫主,下至一個伙伕,斷不能讓他們走脫一人,只要抓住了他們的高層人物,真相便將大白。」
李清長出一口氣,道:「讓人帶上抓住的那幾個傢伙,去洛陽的幾個城門守著,如果有人連夜出城,不管他是誰,都給我弄來。今天動靜這麼大,對方知道行動失敗,要麼殺人滅口,要麼便是趕緊送這些人出城逃亡。」
「不大可能吧?」李宗華道:「晚上洛陽城門早閉,他們是出不去的,要出去也是明早。」
李清冷笑道:「這些人連八牛弩都能弄來,更能成批裝備強弩,想要叫開洛陽城門很難嗎?李叔父,我就怕現在你去得已有些晚了。」
李宗華一怔,猛地轉身,迅速跑了出去,安國公嘆了一口氣,「搞了一輩子情治,還不如你一個後生小子思慮周全。李清,你猜猜,這些想殺你的人大致在一個什麼範圍內呢?」
李清思忖片刻,「能弄來八牛弩和強弩,其實範圍已經很明顯了,不是洛陽軍方,便是洛陽的豪門大族,只有他們,能弄到這些東西。」
「蕭家,屈勇傑?還是方家?」李退之問道。
「不知道,蕭家因為我失去定州,方家更是一個分支完全毀在我的手中,而屈勇傑也因為我而丟掉了御林軍大統領的位子,他們都有可能。」李清搖頭道,「不能確定。」
眾人一時理不出頭緒,只能寄希望於暗影的行動能帶來一定的收穫。
威遠候府大管家李華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向眾人行了一禮,而後湊到威遠候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李牧之臉上露出震驚之色,「你確定?」
李華肯定地點點頭:「我也知道事關重大,反覆盤問了,的確如此。」
李牧之臉色數變,突地站了起來,對安國公行了一禮,道:「父親,我有點急事,出去一下,片刻就回。」
李退之奇怪地看了一眼老三,道:「三弟,眼下還有什麼事能比此事更急?」
威遠候也不答他,急匆匆地向內宅走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安國公臉上忽地露出憂色。
東跨院,裘氏坐立不安,臉色慘白,在室內不停地轉來轉去,看得幾個貼身丫頭都莫名其妙,外宅發生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聞,不過大*奶對二奶奶那邊一直不感冒,甚至相當地仇恨,為什麼這個時候大*奶倒像挺擔心那邊那位小候爺一樣呢?但看到裘氏的模樣,卻是一個人也不敢亂說話。
房門外傳來一陣急驟的腳步,「候爺您來了?」一個丫頭看到威遠候急急地走了過來,趕緊迎了上去。
「你們,都下去」威遠候一揮手,道。
幾個貼身丫頭低頭應了聲,「是」絡繹而出,最後一個輕輕地掩上了房門。
威遠候虎目圓睜,死死地盯著裘氏,卻不發一語,先還故做鎮靜的裘氏終於給看得發慌,道:「候爺,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李牧之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你從家裡武庫裡拿了幾把強弩?」
「我哪裡拿過?」裘氏睜大眼睛,反問道:「我拿那些東西有什麼用?」
「不要抵賴」威遠候忽地大吼道:「武庫的家丁今天才向李華報告,說你命人卻取了幾把強弩,李華已查實,這幾個武庫看守已被抓了起來,而且,替你去拿強弩的李鎮此時也被抓起來了,他說是你讓她去取的,而且已經交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