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定遠城裡的剩餘的三千老卒被集結起來,而他們在城上的位置已由剛剛進城的新兵頂替。大門再一次開啟,以戰車為前導,槍兵次之,刀盾兵交錯,弓弩手隨後,三千士卒湧出城來,恰在此時,伯顏集結的中軍開始向右營發起了衝擊。
李清眼見著三千援軍進入定遠,此次作戰的目的已完全達到,正準備下達撤退的命令時,忽然發現定遠城門大開,三千步卒在關興龍的帶領下湧出城來,獨臂的關興龍騎在馬上,分外顯眼,微微一怔,給關興龍的命令中並沒人要求他出城作戰,但李清馬上發現伯顏正奔騰而來的大隊騎兵,驀地明白地關興龍的用意,「關興龍,大將之才也!」李清在心裡突地升起一個念頭」能臨機決斷,悍然違備事先最高統帥下達的命令,而抓住轉瞬即折逝的戰機,這是一個名將不能缺少的果斷。
既然關興龍已作出決斷,那自己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李清看了一眼伯顏的左翼,他相信尚海波發現這片的狀況之後,會迅速調整左翼攻擊的策略。
「常勝營,旋風營迅速集結!」李清當機立斷下達命令,他要與伯顏的騎兵對沖。一隊隊的騎兵開始彙集到李清大旗之下。
「衝鋒!」李清鋼刀用力下劈,率先一馬衝了出去,王琰趕緊跟上,黑色的洪流一洩而出,此時的伯顏右營已不復存在了。
天亮了,雨停了,多日不見的太陽自地平線上一躍而出,漫天的火光頓時相形見絀,在金色的陽光中黯淡下來。伯顏的騎兵狂奔而出,關興龍一聲令下,百發弩發出嗡的一聲響,如雨的箭支射將出去,三千步卒在弓弩的掩護下,一頭扎進了伯顏的騎兵大隊中,頓時被騎兵淹沒。
「結圓陣,防守防守!」關興龍獨臂揮舞著他的厚背刀,左衝右殺,讓自己的三千步卒排成了一個圓陣,以戰車為掩護,長矛此起彼伏,不斷地將蠻騎刺下馬來,而這些步卒也不斷地被強力衝過來的騎兵撞飛或者劈倒。
「守住,守住!刺,刺!」關興龍圈馬在圓陣之中打著轉地奔跑,看到那裡危急,便趕過去一陣狂劈,穩住防線,在一片兵慌馬亂之中,三千步卒漸漸地穩住陣形,在騎兵洪流之中如同中流砥柱,穩穩地守住了防線。
被切斷的伯顏騎軍前部迎頭撞上了李清的兩營騎兵,立時便陷入佔據數量優勢的常勝營旋風營的圍攻。王琰與姜本如同兩匹憤怒的公牛,咆哮著將面前的敵人一一刺下馬來。
左翼,尚海波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與戰前規劃不相符合的情況,不假思索,他立即下令讓一個營的騎兵繞過左翼,加入攻擊到伯顏尾軍的行列中,剩下的七千人依舊狂攻伯顏的左翼,此時伯顏的左翼也已搖搖欲墜。
「破營,破營!」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書生尚海波在指揮台上跳著腳聲嘶力竭地吼道。
伯顏悲哀地發現,自己在總體兵力上佔據優勢,但在戰鬥的時候每一個戰鬥方向上,自己總是莫名其妙地陷入到兵力劣勢,關興龍的三千步卒便像鑽進自己肚子裡的一枚釘子,讓自己難受之極,卻又無力拔除,眼看著對方的圓陣雖然被自己一步步壓縮,已經越來越小,但越小他反彈力便越大,自己便愈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進一步地向內壓縮,即便自己消滅了這支步卒,但自己的前軍必然也要被李清一口吞了下去,回望左翼,防線已是搖搖欲墜。
痛苦地低下頭來,「撤退,撤退!」他眼中佈滿血絲,不甘心地下達著命令,說完這句話後,牙竟然牛生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伯顏部吹起了撤退的號角,圓陣已被壓扁的關興龍終於喘了一。氣,胯下的馬早被對方射死了,看著潮水般退下去的蠻兵,關興龍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龜兒子的,要是他再攻一會兒,老子可就真頂不住了!」
看到伯顏後退,李清也不願再作過多的糾纏,當即命令放開一個口子讓伯顏的前軍逃走,卻讓王琰和姜本率軍稍事掩殺一陣,儘量地將掉隊的伯顏部騎兵幹掉一些。
策馬走到關興龍面前,李清哈哈大笑著一躍下馬,重重地擂了一下對方的胸膛,險些將力竭的關興龍捶倒在地。「橫刀立馬,唯我關大將軍,幹得好,關興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