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裡,虎赫也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上林裡高牆壁壘,一直避免強行攻城的虎赫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勉力發起進攻,牽制呂大林和撫遠的楊一刀,讓他們無力向沙河鎮派出增援部隊,上林裡擁兵三萬餘人,而且大部為騎兵,而且呂林臨根本無意出城與其作戰,似乎打定注意要用堅城來讓虎赫流盡鮮血,明知呂大臨的想法,虎赫苦笑,就算前面是陷阱,他也必須要跳進去。
「傳令,豪格從明天起開始進攻上林裡,先給我掃清外圍的那些圍屋,然後分兵一萬,繞過上林裡,進逼撫遠,壓迫楊一刀。諾其阿,你在豪格發動進攻之後,悄悄地率一萬狼奔增援沙河鎮。」虎赫吩咐道。
諾其阿一驚,「虎帥,在上林裡,我們狼奔只有四萬,我帶走一萬後,我們在兵力上不佔任何優勢,如何能打下上林裡?」
虎赫搖頭,「上林裡打不下來,我只所以發動進攻,其一是牽制呂大臨和楊一刀,其二也是為你增援沙河戰線放煙幕,這一仗,焦點在更}新o最快沙河鎮,沙河鎮勝,則全盤皆活,沙河鎮敗,或者說陷入膠著,長期攻打不下,則我們必敗無疑。到了那時,我們只能退回草原,從此轉入守勢,再也不會有機會和能力進攻定州,染指中原了。」虎赫落寞在嘆了一口氣
諾其阿默然不語,想不到虎帥會對局勢悲觀如此。
「巴達瑪寧佈會守住蔥嶺關的。」諾其阿肯定地道。
虎赫嘴角牽出一絲笑容,「但願如此,可是蔥嶺關於室韋人而言是天險,但在擅於守城攻城的定州上眼中,卻算不了什麼,你瞧瞧我們面前的上林裡,想想撫遠,定遠四座要塞,那一座堅固險峻不在蔥嶺關之上,我只盼望巴達瑪寧布在此時能拋開與白族,與皇上的恩恩怨怨,為了草原各族的命運拼死一搏,便是能多拖些時日也是好的,他能多支援一天,我們便多一分的勝算。」
蔥嶺關裡,巴達瑪寧布接到巴雅爾的信件,看到巴雅爾的承諾,他忽地放聲大笑起來,直笑得眼淚流下來,一眾青族部將都是面面相覷,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族長會在此時能笑出來,他們大都還指望著巴雅爾能派出援軍,而現在,什麼指望都沒有了。
兩手用力,巴達瑪寧布將信撕得粉碎,兩手一揚,雪花般的碎紙紛紛揚揚地漂落下來,送信的信使吃了一驚,看著巴達瑪寧布,顫聲道:「大人?」
巴達瑪寧布猛地止住笑,看著信使,厲聲道:「你回去告訴巴雅爾,我巴達瑪寧佈會誓死守護蔥嶺關,我青族與蔥嶺關共存亡,但卻不是為了他的什麼狗屁一字並肩王,我是為了我草原一脈能在這片草原上生存下去,我絕不會讓室韋人殺進蔥嶺關,如果他們來了,我們草原一族將會亡族滅種。」
信使倉皇地向巴達瑪寧布行了一禮,對方如此大不敬,直呼皇帝陛下的名字,如在平時,便是大大的罪過,但現在,信使卻不敢多說一句,「大人,我會轉告皇帝陛下,您將與蔥嶺關共存亡,小人也在此祝大人旗開得勝,痛擊敵人。」
巴達瑪寧布不再說話,眼光透過牆壁,似乎又看到了這幾天來慘烈的廝殺。
兩天前,定州人便填平了所有的壕溝,將自己在城外的駐兵全都趕進了關內,齊洛的五千騎兵在室韋人的打擊之下,也不得不撤回,眼前,自己所能倚仗的也只有蔥嶺關這高僅十餘米的城牆了。
巴達瑪寧布最發愁的便是箭矢不夠,這些天,他已命人開始收集對方射上城來的箭支,以備不時之需,接下來便是接城之戰,對方將會直接攻擊城牆了。見識了定州人瘋狂般地遠端打擊,昂貴的八牛弩箭便像下雨一般地射過來,城上城下,每到白天,便籠罩在箭士之下,城牆之上,已插滿了羽箭,變得猶如刺猥一般,巴達瑪寧布實在想不出,接城戰以後,自己要怎麼應對。他可以肯定地知道,對方一旦開始攻城,自己的投石機便會在對方的密集打擊之下損失殆盡,如何對付對方的投石機呢,巴達瑪寧布絞盡腦汁,苦思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