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身著鐵甲的長矛手,弓弩手們在與蠻兵的對射中倒下的更多,不斷地有人倒下,不斷地有人補充進來,此時,人命已只是一個個單純的符號,不論是將軍,還是士兵,都漠然地盯視著不斷迫近的敵人,沒有人在乎倒下的同仁,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
定州軍騎兵自兩脅扎入到蠻軍之中,沒有理會向前迫近的蠻軍,而是呈兩個錐形,向著馬王集方向突進。
百發弩發射完畢,來不及裝填弩箭,付出了巨夾代價的蠻兵便已衝到了跟前,戰車立時變成了城牆,寒光閃閃的長矛齊唰唰地刺出,收回來時,帶出一道道血浪。
奮不顧身地蠻兵踏著同伴的身體,前赴後繼地攀爬上戰車」吼叫著向著槍林中砸出自己手裡的鐵錐,鐵骨朵,在長槍穿過自己身體的時候,將自己手裡的大刀猛力擲出,只求能在這一片槍林中開啟一個缺口,衝出一片空地,獲得一個進攻的橋頭堡。
有機靈的蠻兵趴在地上,沿著戰車兩個車輪之間的空隙爬了進來,但馬上,他們發現,迎接他們的是戰車兵們堅固的盾牌和鋒利的短刃。
血在燃燒!
太陽躍出地平線的一霎那間,馬王集金鼓齊鳴,殺氣逼人,一場舍死忘死的搏鬥正在雙方之間展開,而在定州城,同樣的金鼓聲,號角聲,卻帶著喜氣洋洋的氣氛!城裡的積雪早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石板鋪成的大街上纖塵不染,一身大紅吉服的李清騎在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上,正帶著龐大的迎親隊伍和特別打製的一輛七寶香車,前去城外迎娶自己的新娘「傾城公主。
定州城中充滿著喜慶的氛圍,家家戶戶在門楣上掛上了紅燈籠,稍微富庶一些的更是扯了一些紅綢,栓在門前的樹上,掛在樓上的欄杆上,隨風緩緩飄揚。換上全新的衣服,站在門前的街道邊,側耳傾聽著那開道的鑼聲,聽著那清碎的馬蹄響,默默地在心裡計算著大帥經過這裡的時間。
李清笑意盈盈,畢竟是自己大喜的日子,說不高興那是假的。今天的唐虎沒有騎馬,而是走在李清的馬前,替他牽著韁繩,李清微笑著向觀禮的百姓點頭示意,每過一地,「大帥威武!」的呼嘯聲便響徹全城。
定州城門已是在望,從城門洞開始,大紅的地毯一直鋪進了傾城的大營,張燈結綵的大營裡,宮衛軍士兵們身上披著紅綢,便連手中執著的武器也被紅綢裹上,失卻了那兇厲之氣,倒是透出幾份喜色來。傾城居住的那頂大帳周圍的帳蓬都已被拆去,整個大帳周圍堆滿了紅的,粉的白的梅hua,大帳門口,一聲吉服的韓老王爺和李退之兩人喜氣洋洋,望著從城門洞中正行來的李清。
「恭喜!」韓老王爺笑吟吟地對李退之道。
「恭喜!」李退之微笑還禮。
來自禮部的字員們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繁瑣的儀式。
正午,太陽終於開始有子一點暖氣,李清百無聊賴地終於等來了白鬍子老大人的一聲拉長了禮成的聲音,兩名宮女從帳中扶出紅巾矇頭的傾城,在韓老王爺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向李清。
馬王集,烏古別將手裡所有預備隊全部投入進了戰鬥,連他隨身的護衛親兵,也被他驅上了戰場,此時,馬王集單薄的城牆下,只餘下發孤零零的一個人,握著大刀,矗立於旗下。
戰車構成的城牆已經殘破不堪,蠻兵已衝入到了長矛手中,與保護長矛的刀兵們正在進行著近距離的肉搏,弓兵和弩兵們丟掉手中的弓箭,拔出腰間的短刀,也加入了近距離的戰鬥,此時,雙方數萬人馬已完全絞在了一起。
戰至此時,大局已定,烏古別已投入了所有的兵力,但呂大臨這邊,常勝營,旋風營,選鋒營甚至都沒有動彈,投入戰鬥的只是呂大林在上林裡的直屬部隊。
「陳興嶽!」呂大臨大聲喝道。
「末將在!」陳興嶽紅光滿面,井於輪到自己了,戰場之上,形式已逐漸成了一邊倒的局面,此時,正是磨練新兵的好時機。
「去吧,讓菜鳥們體驗一下戰場是怎麼一回事!」呂大臨命令道。陳興嶽〖興〗奮地領命而去。
呂大臨的目光越過戰場,看著遠處馬王集的城牆下,那員蠻族老將孤單的身影,微微搖頭,掉轉馬頭,縱馬而去。
馬王集,已經屬於定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