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風鬆了一口氣,李清拿著伯顏的方案卻有些犯難了,事先李清對於蠻族的下葬風俗並不瞭解,如今從這個方案中看來,巴雅爾的下葬如果按伯顏所說,允許蠻族百姓前往祭奠的話,那麼可以想象,到時候一定會有大量的蠻族到來,人數太多,便易生亂。
李清沉吟不決,伯顏三人也神色有些緊張地看著李清,這個方案,是他們三人特地商量出來試探李清的,如果李清不允許,那麼就可以認為李清對蠻族真的沒有後續的手段了,如果李清是存心要滅絕蠻族的話,那麼李清大可以調集重兵,在蠻族這個大聚會的時候,聚而殲之。要知道,現在的蠻族可是被解除了武裝,在武裝和牙齒的定州兵面前,完全便是氈板上的魚肉。
「伯顏大人,不知你們有沒有考慮到,如果大量的草原族人聚集到這裡的話,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便可以有機可乘?一旦起了紛爭,恐怕於我於你們,都是大麻煩啊!」李清字戡句酌地道,對於眼前三個可以穩定草原的重要人物,他很看重,語氣之中也帶著商量的意味。
伯顏重重地吐了口氣,看了肅順與諾其阿二人一眼,從二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放鬆的味道,「李大帥,對於這個問題,我們已經想好了應對方案,在巴顏喀拉城中的族人,每一家只能出一人,而對於外來的部族祭奠者,我們準備只讓每一位部族首領帶領十人進入現場,如此一來,人數應當控制在萬人以內!」
李清點點頭,「如此便好,看來三位早就思慮周全了!」李清腦子中電光火石般地閃了一下,此時方才明白伯顏是在存心試探自己,如果剛剛自己不假思索地便答應了,只怕事情便又要另起波折,搖搖頭,只看眼前這三人的心態,便知道要取信蠻族任重而道遠。
再低頭看伯顏三人的方案,發現他們選擇的儀式現場也很巧妙,恰恰在王啟年部與呂大臨部兩軍之間的地帶,如果有什麼變動,兩軍數萬人馬頃刻之間便可到達,李清不禁露出一絲微笑,伯顏也還是知情識趣的。
放下手中的文卷,李清道:「那就如此辦理吧!到時我會親臨祭奠巴雅爾陛下的。」
五天過後,在巴顏喀拉城外,巴雅爾的靈堂已佈置完好,巨大的棺槨內,身著金甲的巴雅爾躺在其中,身邊放著他生平最喜歡的兵器和一些隨身物件,經過定州醫官的用心修理,死後的巴雅爾面貌栩栩如生,一如生前。
巴雅爾在草原上的巨大影響力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展現,草原上散居各處的無數小部落的首領們不顧安危,毅然帶著十名部屬來到祭奠現場,人數遠遠超出了伯顏事先的估計,雖然他們解除了武裝才進入,但近兩萬名蠻族人聚集在一起,讓外圍的王啟年與呂大臨都緊張起來,兩支部隊全部進入了最高階別的警戒,而巴顏喀拉城內的過山風更是讓部隊進入了臨戰狀態,要知道,巴雅爾可以算是被定州軍逼死的,在祭奠現場,萬一群情激憤起來,便是一場恐怖的騷亂,兩萬人啊,便是兩萬頭豬,也要砍上好一段時間的。
所有的大將們一齊反對李清進入祭奠現場,李清進去,必然不可能帶著大股部隊入場,而只帶少數護衛的話,那安全如何保證,萬一伯顏等人起了壞心,劫持李清,以此威脅定州軍的話,又怎麼辦?
李清卻另有想法,現在的狀況證明了巴雅爾雖然死了,但仍然具有著巨大的影響力,但這種影響力也只侷限於蠻族人對他的思念了,死者已矣,活著的生活仍然要繼續,雖然這些部族首領們懷念巴雅爾,但卻不會拿著自己全部族的性命來為死去的巴雅爾報仇。而伯顏等人更是如此,如果他們想這麼做,那巴雅爾可就真得白死了。
「越是這樣,我越是要去!」李清斷然道。「這是向蠻族表現我們誠意的最好機會。巴雅爾活著我尚不怕,難道他死了,我連站在他棺前的勇氣也沒有麼?」
李清悍然拒絕了手下大將們的建議,決定按時出現在祭奠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