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搶灘
白馬渡,沱江走到這裡陡地來了一個急轉彎,寬闊的江面驟然被收緊,被山勢束縛著的河水咆哮著衝下,發出轟隆隆的水聲。撲打到岸邊,濺起高高的水花,凸出的江灘探入沱江之中,猶如一把利錐。沿著江灘往上,便是一道緩坡,白馬渡堡塞就建立在這個緩坡之上,堡子雖然不大,只能容納三千左右的守軍,但因為地勢險要,堡內內建投石機,完全可以覆蓋整個江面,任何船隻想要沿沱江而上,都不得不強行攻下白馬渡堡塞才能安然無恙地通過。
一年以來,曾氏水師曾經兩次想強攻白馬渡,沿沱江而上,去抄呂氏北軍的糧道及後路,但數十條水師艦船在這裡都被擊傷擊沉,強渡上岸計程車兵死傷慘重,大部都被趕下江中,溺斃無數,一連兩次失利之後,曾氏水師再也無力組織進攻,基本上被廢了。
而重創曾氏水師之後,呂逢春也將駐紮在白馬渡,八里集這邊的精銳大量調到正面戰場,只留下數千北軍,再輔以在當地強徵而來的本地丁壯及投降的附軍共計一萬人鎮守。在呂逢春看來,這些人馬已經足夠保證沱江的安全,但隨著定州水師進入沱江,呂逢春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機,雖然圍攻諸城,進軍瀋州都需要大量的人馬,但他仍然抽調數千精銳,由自己的兒子呂照庭親自統帥,前來支援白馬渡。
白馬渡守將呂嘉問,是呂氏本族人,幾天前他便得到通知,呂照庭將率五千精銳前來支援,這讓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說實話,面對著名震天下的定州軍,以手裡這支雜牌部隊,他還真是心下惴惴,雖然自己佔了天時地利,但定州軍戰無不勝的名聲仍然讓他感到有些不安,盛名之下無虛士,這支從平蠻戰爭中走下來的軍隊絕不是曾氏部眾能比擬的。
隨著天氣一天天轉暖,呂嘉問盼望援軍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強烈,他知道,天氣轉暖,凌訊過去,就代表著定州水師隨時可能出現在江面上。
呂嘉問每日都像望夫石一般,站在白馬山的寨子上,眺望著瀋州方向。
三月十日,呂嘉問的痴心沒有感動上天,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呂照庭的援軍,而是江面上密密麻麻,綿延十數里的戰船,定州水師來了。
白馬塞,白馬渡上的警鐘敲響,呂嘉問從寨子狂奔向白馬渡,白馬渡受地形所限,無法佈下更多的部隊,三千人已是極限,山上寨子裡的守軍只能在戰時處於觀望狀態,並隨時增援白馬渡。
鄭之元站在艦船上,皺眉看著白馬渡的地形,雖然從曾氏水軍那裡大致瞭解了這裡的地形,但真正到了這裡,卻發現比自己想象的情況更要惡劣。白馬渡的地形,便決定了他們只能從東側強行登陸,而想繞到西側的話,必然會遭到寨子裡遠端武器的打擊,只需要一次覆蓋設計,江面上的船就無法倖免。
而東面地方有限,第一次登陸最多能展開一千人的攻擊部隊,這支攻擊部隊不但要抗住對方的反登陸殂擊,更需要擴大戰場,為後續登陸部隊提供登陸場地和展開的空間,這困難極大,對方不僅有居高臨下的優勢,而且江岸之上淤地頗多,無遮無擋,極易受到敵人攻擊。
看到情勢如此惡劣,鄭之元也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曾氏水師雖然有必死之心,但仍然屢戰屢敗。
現在船隊之中不僅有定州水師,更有數十條徵集來的民船,載著曾氏一萬名士兵,原本打著讓這些曾氏士兵打頭陣的鄭之元登時改變了注意,先遣登陸戰註定是一場險惡無比的戰鬥,勝則自己可以順利開啟局面,敗,這一次的攻擊就會無果而終,而且打頭陣計程車兵撤回來的希望極其渺茫。
如此惡戰,寄希望於在北軍手下屢戰屢敗的曾氏軍隊之手,無疑是痴人說夢,必須讓自己的陸戰隊頂上去,只是這傷亡,只怕會讓鄧鵬統領跳腳了。
「之強!」鄭之元喚道。
白馬渡堡寨,呂嘉問深知,能不能殂擊住敵人的攻擊,就在第一波攻擊之中,如果成功地將搶灘地敵人趕下江去,則萬事無憂,如此重要的環節,他也不放心有新附軍及那些拿起武器沒多久的丁壯們去完成,而是直接將白馬渡的一千五百北軍精銳召集了起來。
「將他們再一次趕下江去!」堡寨之上,呂嘉問指著江面上密密麻麻,越來越近的船隻大聲道。
江中,鄭之元所在的旗艦發出訊號,船隊在白馬渡投石機射程外拋下鐵錨,停泊下來,隨著旗號的變化,一艘艘船隻開始在船隊之中穿插,開始排成搶灘陣形。
旗艦之上的艦載投石機射出一發石彈,隨著石彈落在遠處的緩坡之上,石彈的射距就已被測出,而與此同時,白馬渡上的投石機也開始拖拽繩索,由於地形居高臨下,他們的石彈射程卻是可以直接打到江水之中。
鄭之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搶過鼓手手中的鼓槌,喝道:「進攻!」高喊的同時,手裡的鼓槌重重地落在牛皮鼓面上。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