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海波眼中滿是憐意,「臉上是怎麼弄得跟真得一樣,盡是傷疤?」
尚書桓嘿了一聲,「父親,臉上可是真的,青陽山中,那一場大火,喜叔斃命,母親橫死,只有我僥倖逃過一劫,但這張臉卻是徹底毀了。」
「李清做事如此絕嗎?」尚海波拍案而起,「枉自我為他效力這麼多年,將他從一個默默無聞之人扶助成一方霸主。」
「誰說是李大帥所為!」尚書桓霍地站起,「喜叔,母親,都是職方司的人殺的,火也是職方司的人放的!」嘩啦一聲拉開衣裳,露出胸口挨著心口的那一道傷疤,「看看吧,這一刀要不是母親拼死撞了那兇手一下,我也死了,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李大帥的人隨後趕到,我不被殺死,也被燒成了灰燼了。」
尚海波滿臉震驚之色,跌坐在椅子之上。
職方司,袁方埋首在滿案的文牘之中,一份份地閱讀著各地彙集而來的情報,衛州大戰猝起,青州風起雲湧,岷州興州暗流湧動,太多的事情需他處理,一連幾天,袁方都只能睡兩三個時辰,兩眼之中佈滿血絲。
袁小四急匆匆地奔了進來,滿臉皆是震驚之色。「大人,大人?」
「什麼事?」袁方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袁小三跟著他很長時間了,和小四一樣,是他得力的干將,都是極為沉穩的人物,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可惜小四卻死了。
「關一回來了!」
「什麼?誰回來了?」
「關一,在海陵被定州監察院抓住的關一回來了。」袁小三低聲道。
「人呢?」袁方霍地站了起來。
「我已經將他扣了起來,被監察院逮住,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這裡面只怕有些不可告人的東西。」袁小三道。
袁方丟下手裡的檔案,「走,去看看他。」
關一被五花大綁地丟在職方司刑訊室的一角,幾名彪形大漢虎視眈眈地看著他,關一武在司裡赫赫有名,即便上了繩索,也不保險。
刑訊室的門被推開,袁方大踏步走了進來。眾人連忙躬身行禮。被綁著倒在地上的關一也叫了一聲袁大人。
袁方揮揮手,除了袁小三,所有的人立即都退了出去。
袁方盯著關一,關一也坦然地看著他,兩人對視半晌,袁方突然笑了起來,「給他解開繩子!」
袁小三遲疑了一下,關一已是笑著兩手一繃,卡卡連聲,拇指粗細的繩索立即寸寸短裂,關一一躍而起,袁小三嘩地一聲拔出刀來。
「小三,你幹什麼?」袁方慍聲道。「坐吧!」最後兩個字卻是對著關一說的。
「謝謝袁大人。」關一行了一禮,坐到了袁方的對面。
「說說吧,怎麼回來的?」袁方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投降了監察院!」關一似乎在說一件極小的事情。袁小三的刀嘩啦一聲又拔了出來,但拔到一半,看到關一和袁方似乎都沒把這件事當成一件事,又嗆啷一聲還刀入鞘。
「小三啊,終究還是欠了一點火候!」袁方嘆道。
「只需跟著大人再磨練幾年,便老成了。」關一道。
袁小三的臉不由紅了。
「你投降了,白狐就放你回來了?」袁方笑道。
「我把定州,復州,幷州的機構都賣給了她。」關一聳聳肩,似乎渾然不知他這一賣可是數十上百條命。
「賣了便賣了,他們比起你來,我們還是賺了。」袁方搖搖頭,「恐怕還不止於此吧?」
「當然,白狐肯放我,最大的意思便是要我事一個訊息給大人,這個訊息由我來說,真實度便是百分之百。」
「什麼訊息?」袁方身子微微一緊,清風肯放關一這麼重要的人物回來,那帶回來的訊息自然比關一更加重要,由不得他不重視。
「尚書桓已經進京。」關一道。
袁方的身子霎時之間便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