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個男子,夥同他的父親,將自己的爹爹置於了死地,是這個男人,從自己的身邊奪走了愛子,將自己囚禁了起來,但卻也是這個男人,在本應當一刀殺了自己,乾淨利落地殺了自己永絕後患的時候,卻又留了自己一條性命,一時之間,酸甜苦辣都湧上心頭。
秦開元起初注意力放在孟均建身上,並沒有仔細去看另一邊的馬蘭花,下意識地還以為這是孟均建家的女眷,一隻腳踏進門,一隻腳還在門外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馬上僵在那裡,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明滅不定的燈光之下,那張曾經熟悉之極的的俏臉。
馬蘭花。
"世子殿下,請,請!"孟均健笑容可掬。
黃裳潛出寨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南軍軍營,陳波看到對方狼狽的模樣,大吃一驚,"出什麼事了?世子呢?"
黃裳喘著氣擺擺手,"世子沒事,讓我來通知你,作好準備,事情一旦有變,需要陳將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孟均健,陳將軍,你有掌控嗎?"
陳波點頷首,"既是如此,我們便要早作準備了,在牛角寨失守,孟均健意態不明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從我們這裡孟均健所在不過五里地,我們先悄悄地潛過去,一旦脫手,即可以搶得先機。"
"人手夠麼,你這裡可只有一千餘人!"
"兵不在多而在精,我手下雖然只有一千餘人,但卻都是從南軍之中精選出來的,其戰鬥力,裝備都不是羌兵能比的,只要打敵手一個出其不料,便能搶在對方援軍達到之前控制住孟均健,抓住了他,一切便成定局了。"
"好,陳將軍早有策劃,我便安心了。"黃裳點頷首,卻又惴惴不安地轉頭看向寨子,千萬別出什麼事才好。
夜色之中,一支軍隊正快速地通過山間小道,向著剎羅洞迅速靠近,沿途的明崗暗哨在監察院特勤的眼中,簡直就跟大痴人一般無二,輕而易舉地便一一革除,這是以蘇護為首的定州軍,夾著馬珍兒子馬林所率領的錳突洞一干精銳,他們打著與陳波一樣的算盤,那就是一旦事有不諧,便立即突襲剎羅洞,拿下孟均健。
"蘇將軍!蘇將軍!"一名特勤從煙暗之中冒出來,"前面呈現了一個特殊情況!"
"什麼事?"蘇護皺著眉問道。
"前面探路的弟兄發現駐紮在剎羅洞的南軍千餘官兵也在悄悄地向著孟均健的寨子移動,看他們的樣子鬼鬼祟祟的,倒像是打著與我們一般無二的主意!"特勤低聲道。
"我們很鬼祟嗎?"蘇護失笑道:"好傢伙,倒真是想到一塊去了。來人,拿信鴿來,給馬小姐傳信。"
"那我們怎麼辦?突襲剎羅洞的最佳道路已被這些該死的南軍佔住了。"特勤道。
"有什麼欠好辦的,他們想打剎羅洞孟均健,我們便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先收拾他們。先給馬小姐去信,看小姐怎麼說?"蘇護藉著微弱的火光,倉促地寫了一封簡訊,裝進竹管裡,綁在鴿子腿上,兩手一拋,鴿子展翅而起。
"來人啊,傳我的命令,咱們先將這些南軍包起來再說,只等老子一聲令下,便收拾了他們。"蘇護摩拳擦掌。
剎羅洞,孟均健笑眯眯地看著秦開元與馬蘭花,雙方的條件都擺在了桌面之上,曾經的夫妻現在是怒目相對,各不相讓,就條件而言,自然是秦開元的更為優厚,但關鍵是寧王還有沒有兌現的能力,馬蘭花所開出的條件只能算是一般,自己不會有大損失,也不會有大收穫,最大的好處即是可以在戰後不受清算,這讓孟均健自然不太滿意。
也許,還該在兩人之間點上一把火呢?孟均健暗自想道。
馬爾幹倉促地奔了進來,將一個竹管遞給馬蘭花,馬蘭花也不避人,開啟竹管,當著兩人的面就讀了起來,眉梢一挑,眼中卻是露出笑意,將簡訊遞給孟均健,"孟叔叔,你瞧瞧吧!"
孟均健有些奇怪地接過簡訊,倉促掃了一眼,臉色卻是大變,看向秦開元的眼神已經變得兇狠起來。
"世子殿下,我好心好意地請你來談一談,你背後卻準備下煙手?"孟均健伸手抓起一邊的腰刀,冷冷地道。
"孟洞主這是何意?"秦開元心中一驚,站了起來。
"你的軍隊此時已經到了我寨子前面不遠了,只等你一聲令下,便會破門而入吧?"孟均健怒道。
"不成能!"秦開元決然否認。
"是與不是,我們一試便知!"馬蘭花笑吟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