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登上城頭的定州士兵又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剛剛已經幾乎絕望的嶽子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方居然在行將得手的時候又退了回去。
「感謝佛祖!」嶽子巍雙手合什,看來對手也是支援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血泊裡,嶽子巍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定州兵向後退去,這一退居然就沒有停留,一直退到了十數里開外才紮下營來。
姜煙牛,熊德武兩人都是氣呼呼地看著過山風,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看著就要到手的桃子就這樣沒了。
「很氣憤,覺得我在亂命,是吧?」過山風看著兩員大將,笑問道。
「末將確實不解!」姜煙牛道:「大將軍到底想做什麼?」
過山風嘆了一口氣,「打下山陽又能怎樣?背後萬理的數萬洛陽軍還在那裡。不會因為我們打下山陽便退走。」
姜煙牛與熊德海都是一怔,兩將都不是笨人,聽過山風這話頭一齣,立時便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
「大將軍是想打背後的追軍?」
過山風霍地站了起來,「不錯,我猛攻山陽,讓山陽持續向萬理求救,就是要給萬理造成一種錯覺,而我的真實目標卻是萬理本人。」
「你們沒有發覺布揚古一直便沒有來,而翼州營在入夜之後便已經走了麼?」過山風陰沉地一笑,「我們馬上也要開拔,想必這個時候,萬理正在加緊趕路吧,我們迎頭衝上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一場苦仗,特別是你們兩軍,都已苦戰數場,還能上麼?」過山風盯著兩人。
「能打!」兩員大將霍地站了起來,「打垮萬理。」
萬理的確大意了,山陽一直在燃燒的蜂火給了他一個錯覺,定州過山風部一直在瘋狂地攻打山陽城,妄圖開啟一條通道逃跑,為了援助山陽,他不住地摧促部隊著加速前進,數萬部隊分成數路,在道路上拖住長達十數里的佇列,馬不停蹄地撲向山陽。
襲擊是地凌晨突然打響的,當轟隆隆的馬蹄聲和地皮的顫抖聲傳到萬理的耳朵中時,他已來不及收攏隊形,翼州營與飛翎營摧動戰馬,鋪天蓋地般地殺進了拖成長龍般的洛陽軍隊之中,砍瓜切菜般地肆意收割著人命。
猝不及防的洛陽軍隊被分割成了數塊,與中樞徹底失去了聯絡,只能各自為戰。
萬理臉色煞白,不停地傳達著命令,讓周遭部隊向著自己靠攏,不論受到多大的損失,也要向自己靠攏,為此他甚至不惜投入了自己所有的騎兵部隊與對手纏戰,以此來換取大量步卒向自己靠攏之後聚成軍陣以對抗定州騎兵。
萬理的措施是奏效的,在付也數千人的損失之後,洛陽軍隊主力逐漸向中軍靠攏,已漸漸有了軍陣的雛形。
就在萬理稍稍鬆下一口氣的時候,過山風率領著銳健海陵兩營趕到,給了萬理致命一擊。
過山風多年以後,再一次披掛上陣,曾經成為定州軍將爭相效防的狼牙棒再一次露出了猙獰,一馬當先,過山風衝進了剛剛有了一點模樣的洛陽軍中,當者披糜。
狼牙棒的每一次劈下,帶起的血沫碎肉濺在過山風的身上,使他找到了一種久違的快感,這種衝殺戰場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了,過山風嗥叫著,衝殺著。身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衚衕。
兩支步兵隊伍的趕到徹底擊碎了萬理最後的一點僥倖,此時,天已大明,看到己方被趕得漫山遍野的軍隊,萬理絕望地下達軍令:「各部分散突圍,至昌化會合。」
剩下的戰鬥便成了一場一面倒的屠殺,信心滿滿而來的洛陽兵此時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翼州營與飛翎營追趕逃兵,而過山風則又領著海陵營與銳健營返回山陽城下,已得知訊息的嶽子巍絕望之下,率領殘部棄城而逃,定州軍不戰而奪山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