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便是潛來定州城的鐘子期,如今的他,是定州城中數不勝數的勞力中的一個,這個曾經滿腹錦繡,但卻手不能提,肩不能馱的書生如今已是大變了模樣,曬菸的皮膚,滿手的老繭,凌亂的髮絲,渾身的泥垢以及散出而出的汗臭,怎麼也無法將他與以前那個風度翩翩的英俊書生聯絡起來。除了那雙眼睛,仍如以往那般凌厲。
「要不要動手?」鍾子期的身邊,多了一個人,周玉手裡提著兩個空蘿筐,蹭到鍾子期的身邊。
鍾子期警覺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路中的馬車之上,他緩緩地搖頭,「不行,機會不大,外面特勤衛護,韓勇功夫不差,在車裡,還有兩個女人亦是高手,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唯一的機會,一擊不中,便再也不會活著離開定州城了,所以,不到有絕對的把握,我是絕不會動手的。」
「是!」周玉低聲道。
「清風回來了,李清走了,我們肯定是有機會的,周玉,從明天起,你不要來了,你給我死死地盯著清風的蹤跡,我不相信我們找不到一點機會。」鍾子期咬著牙,道。
「我明白了!」
「記住,沒有我的允許,你千萬不要動手。」
「我知道了!」
兩人目送著車隊逐漸遠去,工地之上又開始繁忙起來。
「開飯了,開飯了!」有工人挑著兩個大桶奔來,工人們扔下手中的工具,湧向來人。周玉和鍾子期也不例外,兩人拿出各自的大碗,從大桶之中舀出一碗粥,又領了一個窩頭,一砣鹹菜,盤膝坐在滿是泥土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清風離開定州城已經大半年了,這大半年之中,定州城也發生了太多的變化,現在的定州城,每一天都在發生變化,聚集在定州城以及城郊的人口已經超過兩百萬,僅次於立國數百年的大楚的都城洛陽,成為了整個大陸之上第二大城市,而可以預估的未來,他肯定會超越洛陽成為第一大城市。
大半年未歸的清風回到監察院,立即便召開了所有高層的會議,通報前線戰況,佈置接下來定州城的安保工作,雖說現在定州的敵人已經幾乎被消滅殆盡,但總會有潛藏的勢力不甘心失敗,攻克洛陽之後,李清便將回到定州,登基皇位,清風可不想在這個過程之中出現那怕一點點的意外。
在監察院中盤桓半日之後,清風又分別去拜訪了路一路等內閣大臣,等清風啟程回城外的桃園小築的時候,天色已經是完全煙了下來。
「雲容還在桃園小築?」清風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她不明白我的意思?」
韓勇低聲道:「小姐,桃園小築來報信的人說,霽月夫人說不見到您,就絕不回去。」
「胡鬧!」清風怒斥道。
「那我們還回去嗎?」
「能不回去嗎?她這麼鬧下去,呆在桃園小築不去,明天不知道又會出什麼事?我一回來,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看著我呢?走吧,走吧!看看她又想做什麼。」
「姐姐,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會躲在城裡不回來了呢?」霽月迎了上來,看著清風,道。
清風在夏雪的服侍之下,解開鬥蓬,迎著霽月走上去,「我離開定州城大半年了,堆集了多少重要的公務沒有處理,我不先解決這些問題,怎麼回來?」
「姐姐,還有什麼事比現在安民的事情更重要?」霽月叫了起來,「王爺要將安民放逐到海外去,去和那些煙不溜秋的野人們在一起生活,你不知道嗎?」
清風盯著霽月,「有很多事情比這件事情重要,將軍只是這般說了,安民現在不還好好地呆在你身邊嗎?你在我這裡呆了一整天算什麼事情,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你知道會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看著我們嗎?」
霽月一甩袖子,「我不管,為了安民,我什麼都敢做,姐姐,安民是你的侄兒,你便這樣旁觀不管麼,任由我們母子受人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