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過去,阮君恆沒有任何反應。
江寧皺眉,難道又是要她發話?那阮君恆究竟是見還是不要見肅將軍?
邊鎮已經傳來訊息,說阮君恆的人早已經在那裡扎穩,如何都沒料到,交易才開始,阮君恆動作如此神速,已經將一切安排好,而之後,兩人鬧僵,肅將軍有意收回那邊鎮,卻也無力迴天。
江寧則同以商攻站,那邊城的商要等等,此時正掌握在她手中,她的事情,也很快。
又過了一柱香時間,江寧看向阮君恆,然後底頭,管自己處理事情。
綠帽子啊綠帽子……好大好大一頂綠帽子……
若是可以,江寧真想將這一件事情編成一曲童遙傳播出去,可惜,現在攝政王府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有訊息走漏出去,第一個出賣的,不正是自己嗎?這樣,不就是告訴阮君恆:喂,你以前想找卻找不到的兇手就是我。而且你想百步,我便已經想了兩百步。
全福站在小書房中央,有些小腿肚發疼了,這兩位……這是……
終於,阮君恆出聲了,卻不是對全福說,而是問江寧:「要不要見?」
江寧挑眉彷彿在說「有必要問我嗎?」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
阮君恆只是意思意思的問問,然後對全福道:「帶他來小書房。」
掠了肅將軍兩柱香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肅將軍進入攝政王府,眼神不停的飄向東院,然後看見有兩個小太監抬著門板,門板上躺著一個被白布蓋住頭面的人。
肅將軍大步流星的衝了過去,將兩個小太監攔住。
「這是……」肅將軍的聲音裡,有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抖。
小太監們自然是知道前不久,就因為有一個小太監洩露了府內的訊息給肅將軍,這才挨的板子,不由得一個哆嗦,忙底下頭,轉個方向就想快點抬著屍體走掉。
肅將軍此時雖然形容狼狽,可他是武將,有武力值,這兩個小太監根本逃不開,他大跨一步,便又再次擋住了小太監的去路。
「肅將軍……」小太監想哭,也知道,自己想逃,除了有府中的護衛相助,否則根本不可能走得掉。
肅將軍走到門板旁,顫抖著大手,有些不敢掀開這塊白布,最後一咬牙,這才掀開蓋住臉的部分,露出牛麼麼那蒼白到沒有一絲血的臉龐。
小太監們嘆息,心裡的感觸很深。
畢竟還小,心性不穩定,其中一個小太監道:「主子厚待,讓我們給弄一塊普通的紅木棺材,立一座墳,這也算,死有所歸了,已經很不錯了。」餘下的話,不用多說,在場的人都明白。
若主子連個墳都不給,就是孤魂野鬼。
肅將軍別開視線,無力的抬手揮了揮:「你們走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抬著木門快速向小路移去,死人,是不可能讓她走大路,更何況,還只是一個奴才罷了。
肅將軍頭角的黑髮一下子變白,臉上的頹廢又深了幾分,臉色暗淡,蒼白……雙眼也開始渙散。
那胸口處插入的剪刀並沒有拿掉,他在剪刀尾處,看見了一個雲字,不正是肅雲的剪道嗎?!思及此,肅將軍的腳步不由得狠狠跟蹌,險些無力的摔坐在地。
記憶,就像拔開霧的陽光,照射在湖面,回到肅將軍的腦海裡。
那是一個陽光投射進房間的午後,在肅將軍府的其中一座院子裡,院子與主院的大小不能比,可精緻程度卻不輸於主院。
此時,院子裡的臥室轉角處的桌旁,牛麼麼正滿臉慈和的整理東西。
「這一套繡剪還不錯,」牛麼麼笑眯著眼,對站在一旁的肅將軍道。
肅將軍也跟著點頭。
牛麼麼將東西一一放下一隻竹編的籃子裡,邊道:「有了這些,總能分掉雲兒一些心思。」
肅將軍還是點頭,神色很是恭敬。
牛麼麼笑眯眯的看著肅將軍道:「你不會怪我吧?」
肅將軍立馬搖頭,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喉頭酸澀到發不出聲音。
牛麼麼看著肅將軍不吱聲,忙安慰道:「沒事的,不就是去攝政王府提點一下雲兒嗎?你這安排非常好,我非常樂意,也非常開心。」
肅將軍哽咽了下,這才點頭。
「您……」又是一聲哽咽,肅將軍調整了呼吸,這才道:「好不容易給您養樂,讓您晚享晚年,卻又讓你做這些事情……我……」
「無事,不怪你,這也是我自己願意的,」牛麼麼笑著說,那慈祥的樣子,就如定格的畫面,就這麼定格在肅將軍腦海裡。
若他早料到,有一點自己的妹妹會……他也不會把牛麼麼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