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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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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截胡了他的外賣?

程恪愣了愣,轉身快步走到沙發旁邊拿了手機開啟。

顯示小哥剛剛進店。

那不是他點的餐,那是江予奪點的。

操?

程恪趕緊又走到窗邊,往下看的時候,送餐小哥已經掉轉車頭開走了,江予奪也已經沒在樓下。

程恪頂著北風在窗臺上愣了好半天才縮了回去,關好了窗。

這會兒心裡是什麼滋味兒他連個大致的比喻都想不出來了。

坐在沙發上愣著。

江予奪被他趕了出去,但並沒有走,或者是走了又回來了?

這他媽算是什麼意思?

單純就覺得有人要弄死他所以守著?

可無論真假,有人要弄死他,關江予奪屁事呢!

因為……

我是把你當朋友的。

江予奪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跟說「你得憋好了」的時候一樣認真。

我把你當朋友,所以我會保護你,但雖然咱倆是朋友,我也不能接受你把對我的那點兒心思掛在臉上。

程恪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江予奪對朋友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樣的。

因為他感覺自己不可能對一個普通朋友做到這個地步。

對於程恪來說,江予奪這樣的行為,簡直就是給了他赤果果的想入非非的機會。

手機響了,程恪接了電話。

這回才是他點的餐送到了。

他去開門的時候,從貓眼裡往外看了看,看到外面是送餐小哥的時候,才開啟了門。

他點的是一份回鍋肉蓋飯。

他挺喜歡吃回鍋肉,尤其是喜歡回鍋肉的湯汁跟飯拌在一起……湯汁呢!

程恪震驚地看著飯盒裡界線分明的飯和菜,又用筷子扒拉了兩下。

「操!」他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叫蓋飯嗎!

沒有湯汁的蓋飯對於食客來說就是一種侮辱!

程恪本來就不爽了一下午的心情現在不爽到了頂點,他狠狠地把筷子摔到桌上,坐回了沙發裡。

去他媽的誰願意吃誰吃去吧!

保安的話挺多的,應該說是非常多。

江予奪坐在保安室裡,吃飯之前保安就一直在給他說小時候的事兒,從幼兒園剛說到小學,吃完飯之後開始說初中。

換個人可能已經煩得不行走人了,但江予奪聽得卻挺有意思。

幼兒園,小學,初中,是絕大多數人哪怕就是個街頭混混都會擁有的人生經歷,他卻完全是空白。

這些囉裡囉嗦的敘述,讓他有種正在慢慢體會別人人生的感覺,有些茫然,有些羨慕,也會覺得安全。

那麼多人都在陽光裡,無論過得自認為有多不幸,都還在陽光裡。

他喜歡聽這些,就像他喜歡聽三歲半他奶奶還有盧茜她媽媽罵自己一樣,那種特別世俗特別普通滿大街滿世界都有的感受,讓他覺得很真實。

程恪在沙發上一直睡到天黑透了才醒。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這回他是活活餓醒的,在夢裡進了三家飯店,都因為身上沒有錢被趕了出來。

他起身去洗了個臉,抓了點貓糧給喵,又開了個罐頭,不知道應該喂多少,看喵的吃相,十個八個可能都吃得下去,他猶豫著打算先給個兩勺。

舀了一勺,還沒伸到食盆邊兒上,喵就已經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勺子開始吃。

程恪嘆了口氣:「餓了吧。」

喵狼吞虎嚥吃完兩勺罐頭,又繼續吃貓糧,程恪沒敢再喂,畢竟別人的貓,還是悠著點兒。

它主人還在……樓下?

程恪猶豫了一下,走到了窗邊,貼著玻璃往下看了看。

操。

還真在!

江予奪估計一直就在保安室裡獃著,可能已經跟保安混熟了,這會兒他跟保安正一塊兒站在樓下空地上打軍體拳。

倆神經病嗎?

吃撐了嗎!

程恪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火,這會兒氣得胃都有些疼。

他狠狠地拉上窗簾。

對著窗簾愣了很長時間之後,突然感覺自己可能找到了火源——除了他,每一個人都可以跟江予奪自在地相處。

只有他,無論怎麼樣,都找不到跟江予奪之間平衡相處的那一個點。

就算在他沒有心懷鬼胎之前,也一樣。

我跟你不一樣。

江予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

那你跟誰一樣?

程恪沒有再點外賣,他不想再給自己站到窗邊往外看的理由。

他去燒了一壺開水,給自己泡了一碗泡麵。

然後坐在客廳裡點開了一個電影看著。

許丁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雖然許丁只是提醒他明天要去拍影片,再跟他確認了一些細節,全是工作相關,但對於已經煩悶了一天的他來說,確實是救命了。

「明天我還有個事兒想跟你聊聊。」許丁說。

「什麼事兒?」程恪問。

「我跟朋友弄了個主題餐廳,」許丁說,「沙畫的。」

「嗯?」程恪把電影按了暫停。

「你願不願意過來幫幫忙?」許丁說,「現在還在裝修,你幫忙看看,藝術指導,平時請人來表演,你偶爾來個表演嘉賓什麼的,有興趣嗎?」

「你覺得我行嗎?」程恪問,許丁這個問法,就肯定不是他說的這麼簡單,如果真的只是幫忙看一看,偶爾去表演一下,許丁不會還在裝修的時候就跟他說。

「我想來想去只有你行。」許丁笑笑。

「許丁,你別是想幫我才這樣啊,」程恪說,「我不想欠你這麼大的人情。」

「如果只是個普通餐廳,我找你算是我幫你,」許丁說,「這方面的事兒,我找你都得算是我求你。」

「那行,」程恪想了想,「明天細聊。」

「好。」許丁說,「對了,明天要是方便,叫老三一塊兒來吧,我上回說了,再有你的表演,就叫上他。」

「……明天這個算表演嗎?」程恪問。

「算吧,拍影片比單純表演更有意思啊,」許丁說,「不過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有什麼不方便的,」程恪不想讓許丁覺察出什麼來,「叫他一塊兒吧。」

「那我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許丁說,「明天我派車接你們。」

「好。」程恪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之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電影看完,程恪起身又走到了窗邊,樓下值班的保安這會兒應該要換班了,江予奪混熟的這個得回去休息了。

下一個還能讓他在保安室裡獃著嗎?

……他還在樓下嗎?

在窗邊站了沒幾分鐘,江予奪和保安一塊兒從樓裡走了出去,保安跟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小區裡面保安宿舍的方向走了。

江予奪沒再回樓裡,在空地上站了一會兒,慢慢地往樓後走過去,過了一會兒從樓那邊繞了出來。

程恪控制住自己,拉好窗簾回到了沙發上坐好。

電影看完之後,他又走到窗邊。

江予奪沒在樓下了。

他盯著四周看了看,沒看到有人影。

正想洗個澡睡覺的時候,江予奪從樓道里又走了出來,在空地上活動了一下之後,跑了起來。

程恪看著他順著路跑進了小花園,沒多久又從小花園另一邊跑了出來,接著又往樓後面繞了一圈。

夜跑?

雖然已經沒下雪了,但這種氣溫……

程恪猛地抬起頭,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大概真的是個廢物,也真的不配有什麼朋友,這麼多年的朋友沒有一個站在身邊估計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到這會兒了才突然想起來,江予奪發著燒。

這種內疚和懊惱讓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關心」這種情緒都產生了懷疑。

他跑出門的時候連外套都沒顧得上穿,就記著拿鑰匙了,發現外套沒穿的時候,電梯已經往下走了。

算了,就這一會兒。

衝出電梯的時候,保安大概被他的穿著驚著了,喊了一聲:「程先生!有什麼事兒嗎!出什麼事兒了嗎!」

「沒事兒!」程恪衝他擺了擺手,「我一分鐘就回來了!」

衝出去之後程恪才感覺到了冷,他剛才看到江予奪又跑進了小花園,所以直接也跑了過去,用了最簡單的方法。

他衝著小花園裡頭吼了一聲:「江予奪!」

兩秒鐘之後一臉震驚的江予奪就從旁邊跑了出來:「怎麼了!」

沒等他回答,江予奪已經一把拽著他胳膊,把他甩到了旁邊的柱子和牆的夾角里,這個動作快到程恪都沒明白自己是怎麼被甩過來的。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江予奪已經從兜裡掏出了刀。

「我沒事兒!」程恪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了他握著刀的左手,「我就是下來找你的!」

江予奪又看了看四周才轉過頭:「找我?」

程恪皺著眉在他腦門兒上摸了一下:「你燒還沒退呢吧?」

「退了。」江予奪往後躲了躲。

「上來。」程恪轉身往樓裡走。

江予奪站著沒動。

程恪轉頭看著他,壓著聲音吼了一聲:「上來!」

江予奪猶豫了兩秒,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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