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就算林克不想當這個惡人,好歹也要看看他對著自己解釋這種突然之間態度來了個大轉彎時候的尷尬的模樣,對於現在憋了一肚子氣的維爾伯爵來說,能看著林克不爽的模樣,怎麼也算得上是一件比較解氣開心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維爾伯爵帶著點鬱悶加期待的心情,準備看著林克怎麼樣來回答自己的問題的時候,卻發現林克的嘴角牽了一下,恰好在一個其他人都看不見的角度,向著他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然後,就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面,林克兩眼一翻,身子一搖,軟倒在了地面上,泥水四濺,居然就這麼暈了過去。
「啊!」
「快來人!」
四周的驚呼之聲響成了一片,許多人都搶上前去,把林克扶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英雄!」剛好走過來的謝林城主大聲地感嘆著,一邊指揮著那些士兵們趕緊將林克抬回休息的地方,一邊還不忘用冰冷的眼神掃了維爾伯爵一眼,搖著頭說道:「都是巴伐爾帝國的使節,都是巴伐爾帝國的騎士,這兩者之間,怎麼一個是這樣的英雄,一個卻是這樣的……」
「謝林城主!」齊帕連心開口,打斷了謝林城主的話。
但是謝林城主那連正眼都不看向維爾伯爵,自顧自搖著頭冷笑連連的表情,已經充分表達他對於維爾伯爵的鄙視之情。
「我……他……」維爾伯爵張了張嘴,看看自己,又看看林克,卻是實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的好。
「太無恥了!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同伴?!」看著林克被英雄一樣地簇擁著的模樣,維爾伯爵除了哀嘆一聲之外,實在也說不出什麼其他的話來了。
「維爾伯爵大人」,齊帕看著維爾自己一個人在那鬱悶地喃喃自語,也生怕這個傢伙又生出什麼事情來,連忙端著杯子湊了過來,對維爾說道:「我陪你喝一杯!」
「你說說,這個小子今天那些事我們誰不能做啊」,維爾伯爵跟齊帕幹了一杯之後,捉著他發牢騷:「你看這些個傢伙,怎麼就把他當寶貝式的,真是沒見過世面!」
「呵呵,以維爾伯爵大人黃金騎士的能力,要闖進去救人的話肯定是可以從容自若的」,齊帕笑著應道:「不過林克騎士的能力好像也很奇特,起碼今天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在完全不熟悉的地形下面,一下子救出那麼多人來,實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換做我就肯定做不到。」
「這個傢伙也就平日裡逃多了,跑起來快一些而已」,維爾伯爵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說道:「如果是換做階位高一點的騎士,能夠張開鬥氣護罩,那這次行動原本就是一點困難也沒有,這傢伙的實力畢竟還是弱了一些啊!」
齊帕聽著維爾伯爵的話,微微地皺了皺眉頭。
他是佩裡格的親信,也有資格知道佩裡格的計劃,是以非常清楚,在現在佩裡格大人的計劃裡面,惟一還把握不準的因素,就是這個林克了。
當日裡出動了齊雲聖騎士,都不能夠探測清楚林克真正的實力,就從這一點來看,在佩裡格大人進行他的計劃的時候,林克很有可能成為一個很大的障礙。
是以今天在林克突然之間衝進了那即將坍塌的房屋裡救人之後,齊帕就一直在注意著林克的一舉一動,希望能從這裡面看出一點關於林克真實實力的蛛絲馬跡。
應該說,林克一開始表現出來的那種超常的速度,還是讓齊帕嚇了一大跳的,他原本也是在貧民區里長大的孩子,自然很清楚這種貧民區的大棚子的結構,裡面七扭八彎,各家各戶交錯在一起,佔用了每一分可能佔用的地方,而窮人家又把所有的家當都當成寶,地板上肯定也是到處都擺滿了罈罈罐罐,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泥水沒過了小腿的情況下面,哪怕就是想緩慢走路都是難免要磕磕碰碰,而林克卻在他自己對於這種撒卡拉帝國獨有的貧民區裡的建築一點兒也不熟悉的前提下面,在這裡進退自如,趨避如電。
齊帕在自己的心底裡頭暗暗地評估過,哪怕是在平地直線的情況下面,他自己鬥氣全開,也絕對達不到林克這樣的速度,僅就從這一點來看,林克這個使團的首席護衛官的能力,確實不容輕視。
但是齊帕也同時發現,林克能夠達到這樣的速度,藉助的絕不是鬥氣,正如維爾伯爵所說的,當鬥氣達到能夠撐出鬥氣護罩的情況下面,雖然說救起人來肯定沒林克這樣方便,但卻是肯定是足以保證自己不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不用說維爾伯爵這樣的黃金騎士,就算是他這樣的青銅騎士,在做這種危險的事情的時候,也必然會習慣性地先撐起鬥氣護罩來保護自己,而林克卻一點兒也沒有要這樣做的意思。
這也就說明了如果不是林克的鬥氣修為還達不到撐開鬥氣護罩的程度,那就是林克在達到這種奇怪的速度的時候雖然不知道是藉助著什麼樣的能量,但是這種能量應該跟斗氣並不相容。
而這樣一來,對於林克的實力評價,也就可以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結論。
林克這種進退之間快得簡直要超出人視力極限的速度,在戰鬥之中自然會給對手造成極大的壓力與威脅,然而如果這種速度跟斗氣並不能夠同時使用的話,哪怕這種速度讓人再難以捉摸,最多也只能讓林克足以自保而已,卻也絕對沒有辦法給對手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林克在面對齊雲聖騎士的時候,能夠做到全身而退,但卻還是使盡了花招,而且從來沒有跟齊雲聖騎士硬碰過一次半次,倒也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道這就是這個傢伙的真實實力」,齊帕自己暗暗想著:「我們是不是都有點高估了這個傢伙?!」
「你在想什麼呢,齊帕大人?」維爾伯爵的話,驚醒了有點出神的齊帕。
「沒有沒有」,齊帕連忙抬頭,笑著掩飾道:「我是在想,林克騎士可真勇敢啊,他連鬥氣護罩都張不開,在那樣的情況下面還是毫不遲疑地衝過去,實在是太勇敢,太……」
「你什麼意思,齊帕大人?!」維爾伯爵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起來:「你的意思是在說我這個能張開鬥氣護罩的人不夠勇敢,在那個時候居然沒有挺身而出麼?!」
「沒有沒有」,齊帕沒料到隨口一句話維爾伯爵的反應這麼大,偷偷擦了把汗,連連擺手,叫道:「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唉呀,那邊有人叫我,失陪一下了,維爾伯爵大人!」,齊帕實在害怕維爾伯爵繼續追問下去,把頭轉向了其他方向,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就跟維爾伯爵道了個歉,轉身逃也似地跑掉了。
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背後,維爾伯爵看著他跑掉的身影,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很老奸巨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