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經是這座威茲城的軍政辦公區與貧民區交界的地方,一個戴著青銅騎士徽章的傢伙,正站在大街的中心,拿著馬鞭,抽打著在地上哀號翻滾著的兩個貧民。
「大人,大人,求求你,求求你」,一個頭發都已經花白了的老者,儘量用自己的身體遮掩著身下的小孩,那個青銅騎士的皮鞭抽打在他身上,帶出了一道道殷紅的血痕,他卻都顧不得,只是不停地向那位青銅騎士哀求著:「小孩子不懂事,一時跑錯了地方,我馬上帶他回去,我馬上帶他回去,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就饒他一條命吧,就饒他一條命吧!」
「你們這兩個賤民!」站在那個青銅騎士後面的幾個士兵,大聲叫著:「居然敢衝撞了卡克大人的馬匹,就這麼打死你們都算便宜你的了,還想討饒?!」
「放手!」被齊帕拉著躲在街頭拐角地方的林克,盯著齊帕,一副他不放手就要先跟他打一架的姿態:「再不放手他們就要被打死了!」
「林克大人」,齊帕雖然看上去也很不滿意街中心那個囂張傢伙的氣焰,但還是苦笑著拉著林克說道:「這裡已經不是第四軍政院的轄區了,按照撒卡拉帝國的規矩,我實在沒有立場去插手這裡的日常事務啊!」
「日常事務?」林克指著那好像不把那兩個貧民打死不肯罷手的騎士,說道:「這可是鬧市行兇,當街殺人啊,難道這也還算得上是日常事務?!」
「在我們撒卡拉帝國裡面,不同階層之間等級地位分別森嚴,在城堡裡面,貧民們必須按照劃定的街區聚集而居」,齊帕在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出身於貧民的他,臉上也露出一種無奈的漠然,對著林克解釋道:「按照我們撒卡拉帝國的律法,貧民只要踏足了不應該他們邁入的區域,就可以就地格殺,更何況他們還衝撞了這個傢伙的馬,就算是把他們當場打死,也沒人能說什麼的。」
「哦?!」林克雖然知道撒卡拉帝國裡等級森嚴,但也實在沒有想到等級制度居然會不合理到這種地步,他看著齊帕,有點困惑地問道:「我們這些天來,在這些城堡裡看到的對待貧民的態度,好像也沒有嚴苛到這種程度吧?!」
「那是在第四軍政院的轄區裡面,是在佩裡格大人的轄區裡面」,齊帕長呼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不是佩裡格大人,像我、像謝林這樣的在貧民區裡生活過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出頭的可能,在撒卡拉里,佩裡格大人大概是惟一一個真正把貧民們當作人看的掌院大臣了,至於其他地方的那些混帳貴族……」
「呃」,齊帕看著林克,這才發現自己好像一時激動之下有點說錯了話了,連忙轉過話頭說道:「至於這些第四軍政院之外的貴族們,一般都是比較從嚴執行撒卡拉帝國的律法的,是以這樣的事情,其實並不少見的,林克大人,不是我不想幫他們,實在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面,無論是以你還是我的身份,都實在是不太適合公開出頭。」
齊帕觀察著林克的反應,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是,原來有點衝動的林克聽了他的話,也稍微愣了一下。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齊帕都基本是盯著林克一齊跑,對於這個傢伙的行為也都看在了眼裡。
雖然說在他看來,林克這個傢伙每到一處城堡都是四下亂躥,跟所有的人都勾肩搭背地混在一起的模樣,實在也很有幾分在打探訊息的嫌疑,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傢伙每到一處,還確實都是花了很大的力氣幫著貧民做了許多事情的,考慮到這個傢伙那巴伐爾帝國使團首席護衛官的身份,這也讓從小在貧民家族長大的齊帕,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點感動。
只不過在第四軍政院的轄區裡面,任由林克折騰,倒也無所謂,畢竟作為佩裡格大人親衛騎兵隊長的他,這點責任還是擔得起的,而且第四軍政院轄區內的這些城堡,在佩裡格大人影響下面,原本就算得上是撒卡拉帝國裡,對於貧民與貴族之間的等級分別最不怎麼堅持的地方,所以這位外來使節團護衛官的舉動,雖然說也是到處引起路人側目,但收到的也還絕大多數是正面的讚揚與感謝。
然而出了第四軍政院的轄區之後,如果這位林克騎士還要繼續這麼幹的話,那恐怕問題也就來了。
畢竟每一個帝國都有各自的制度與風俗,就像撒卡拉帝國的這種等級制度,可能對於林克這種外人或者齊帕這種出身於貧民區的人來講,實在不是一個合理的東西,然而對於撒卡拉帝國的絕大多數貴族,絕大多數官員來講,這種等級制度卻是撒卡拉帝國的傳統,是撒卡拉帝國悠久的歷史傳承之中的一部分。
林克現在畢竟是巴伐爾帝國的使節團成員,在撒卡拉帝國的國土上面,代表著巴伐爾帝國,是以如果他現在要強行干預眼前這樣的事情,那很容易給人一種巴伐爾帝國的使節認為他們的制度要優於撒卡拉帝國的制度,企圖以他們的思維方式強加在撒卡拉帝國之上的感覺,而這樣的藉口落在一些有心人的嘴裡,還不知道會吵嚷成什麼樣子,相對於在哈貝城裡那一頓來晚了的晚飯來講,這樣的事件還真的是很有可能釀成一場足以影響兩大帝國關係的重大風波。
齊帕相信林克是個聰明人,應該很容易就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也很容易就能聽出他話裡的另外一層意思。
「齊帕大人」,果然,林克很快就抬起了頭來,看著齊帕,眼神里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說道:「我剛剛好像聽您說的是,不能‘公開’出頭?!」
「不錯」,齊帕也同樣露出狡猾的笑意,說道:「怎麼說我跟他們也都是撒卡拉帝國的軍中同袍,真要當面跳出去打對臺,實在不好意思,不過要是換掉外衣,蒙上臉的話……」
「好主意」,林克一拍齊帕的肩膀:「齊帕大人,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也是這麼好玩的一個人,那名青銅騎士交給你,其他交給我,走!」
「林克大人」,齊帕愣了一下,看著林克,露出了一個苦笑的表情:「其他的都沒什麼問題,不過我們兩個人的動手目標,恐怕要調換一下!」
「那個傢伙我剛好認識」,齊帕把眼神轉向那個站在大街中心凶神惡煞的青銅騎士,搖著頭:「我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