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克卻是沒注意身邊的這隻老狐狸究竟在打著什麼樣的主意,他的眼睛一亮,似乎很有點兒意外地對著那虛空之中的歡喜法神問道:「法神殿下說的是真的?!」
「等你真的能夠走到我面前」,那位歡喜法神仍舊是用原來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地回答著,但語氣之中卻依稀透出著一種無形的殺氣,可以聽得出這位歡喜法神對於林克居然會對他的承諾產生質疑而頗有幾分不滿,他淡淡說了一句:「你自然會知道我的承諾是不是真的。」
「呵呵,法神大人還真是大方啊」,林克卻似乎根本沒有聽出歡喜法神的言外之意,仍然沒心沒肺的笑著,歡喜法神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林克倒是好象還沒有任何準備出手的跡象,簡直就恍似只准備而嘴皮子一般繼續開口說道:「既然這樣,那麼……」
「是這裡了!」一直沒有說話,微閉著眼睛在附近好象很無聊地走來走去的芭株小精靈,忽然張大眼睛,大叫了一聲:「林克,前方七步,左右三步各有一處!」
「喝!」跟歡喜法神的話剛說了一半的林克,驀然之間一聲大喝,下一刻整個人就已經出現在了芭株的身邊,腰間騎士大大劍已經握在了手中,狠狠地就朝離芭株左邊三步遠的地方斬了過去,口中同時對著芭株喝道:「左右我的,前方歸你!」
芭株現在站立的地方,正是在大路的邊上,這條空曠的大道,兩旁綠樹如蔭,就在芭株身前不遠之處,就是一片茂密的樹林,但哪怕是最近的那幾株參天大樹,也都還在離芭株幾十步遠的地方,林克的那一劍所斬向的地方,根本就是空無一物,就仿若林克只是揮斬在那一片虛空之上。
佩裡格大人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弄得有點兒傻掉了,卻沒忘記在自己的身上再加持上一層魔法護罩,那天歡喜法神折騰他跟齊雲的情形,還讓這位佩裡格大人記憶猶新,在這片歡喜法神營造出來的幻境裡面,似乎任何舉動,都會導致完全不符合感官知覺的毫無理由地相互攻擊,是以雖然佩裡格大人現在很清楚地看著林克正在距離自己足有十餘步之外揮劍斬向那一片虛空之中,卻也還是近於本能地選擇了加強自己的防禦。
「轟隆」一聲巨響,林克那一劍,明明只是劈斬在那一片空無一物的空曠之中,但卻是猛然一滯,就尤如是正正撞中了什麼一般,緊接著佩裡格大人只覺得眼前的景緻,忽然之間都好象活了過來一般,那天、那地、那水、那樹,忽然之間都以一種極為古怪的規律極速轉動著,那種視覺上的快速變幻,讓佩裡格大人這位八階的魔導師也不由得緊緊閉上了眼睛,用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克服著那一陣又一陣難受的暈眩,一時之間似乎整個人都被丟進了那驚濤駭浪的大海之中,所有的感覺在那一瞬間都變得極端遲鈍了起來,只隱約覺得在他自己閉上眼睛的同時,耳畔似乎傳來了那位歡喜法神一聲氣急敗壞的大叫,但現在整個人正處在天旋地轉之中的佩裡格大人,卻是根本都不知道這到底是確實真實的,或者只不過是自己的又一次幻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佩裡格大人才漸漸覺得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漸漸地淡了下去,他張開眼來,入眼處,一切卻似乎並沒有什麼樣的變化,自己還是站在那片天地裡面,還是依然站在路的中間,林克跟芭株正愣愣地站在不遠的路遠,如果不是原本掛在林克腰間的騎士大劍還握在林克的手上,而且還有兩株原本在佩裡格大人的記憶之中並不存在的參天大樹,很突兀地出現在了林克與芭株站立的地方,現在已經斷成了兩半,看那模樣似乎就是被林克的騎士大劍給從中斬斷,而今正斜倒在路上,樹葉灑了遍地的話,佩裡格大人簡直還要以為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都不過是自己的幻覺了。
「怎麼樣?」佩裡格大人很快就回過了神來,臉上露出了喜色,急忙走到林克跟芭株的身邊,向四下張望了一下,又看著倒落在地上的兩株大樹,很有點兒緊張地向林克問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陣法’麼?我們……我們已經破解掉了‘陣法’了麼?!」
佩裡格大人畢竟是達到了八階魔導師水平的強者,在鎮定了下來之後,也就很快地明白了過來,他剛剛所看到、所聽到、所感覺到的絕對都是真的,那並不是什麼幻覺,而是由天地之間各種魔法元素的太過激烈的變化,而導致他的身體一時無法承受而產生的反應。
佩裡格大人並不懂得到底「陣法」是個什麼東西,甚至於在今天之前,他都不曾聽過這個名字,然而剛剛那一陣天地之間各種魔法元素的激盪,都是他活了這麼長時間,從來都不曾見過,甚至可以說是從來都不曾想象過的。
要知道雖然大陸之上都知道魔法師並不注重修練自己的身體體質,跟騎士走的是一條相反的道路,但是這只是相對而言的,至少佩裡格大人就很明白,在對於這種魔法元素波動的承受力上面,魔法師絕對要比其他職業的強者要來得更為強韌,畢竟魔法師到了四階以上,就需要去溝通天地之間的魔法元素,從而確定之後的修行方向,更不用說象佩裡格大人這樣的八階魔導師,對於天地間的魔法元素已經有了一種直覺式的感應,是以他很明白剛才那一場魔法元素的激烈動盪所蘊含著的可怕的破壞力量,如果是以攻擊性魔法的方式釋放出來,那種恐怖的實力,實在是佩裡格大人難以想像的,哪怕原本在佩裡格大人的心目之中,對於歡喜法神的實力的認識,已經將這位歡喜法神當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卻也還是覺得,就算是這位歡喜法神殿下要引動這樣的魔法元素波動,恐怕也是已經要施展出全部的能力了。
佩裡格與齊雲當時兩個人被困在帝都之外的郊野上時,無論他們怎麼樣的努力,始終都不過落了一個自己打自己的下場,那位歡喜法神殿下倒似乎根本上就沒有出過什麼力氣,現在林克能夠引動這麼一場魔法元素激盪,不管怎麼說也已經比他們兩個要強上許多了,現在佩裡格大人對於林克這位見習騎士,都已經不自覺地有了一點敬畏的感覺了。
只不過佩裡格大人實在不知道這所謂的「陣法」,是不是就是現在已經被林克給斬斷了的那兩株大樹,而眼前的這片天地,看上去又實在是沒有什麼樣明顯的變化,是以才趕緊追問了這麼一句。
「芭株」,林克卻根本就沒有理會佩裡格的問題,只是盯著芭株,一臉難以置信的鬱悶表情:「你為什麼要停下手來?!你這是幹什麼?!」
「我……我……」芭株小姑娘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面對著林克的目光,瑟瑟地向後縮著,兩隻大眼睛已經水氣汪汪的,隨時要哭出來的模樣,扁起了嘴,小聲地說道:「我不是……」
「這不是什麼對得起對不起」,林克都快要捉狂了,苦笑著說道:「我不是說過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你這一下突然停手,我們現在可還真就再也出不去了!」
「哇」,芭株一下子哭了出來:「林克,對不起啦,芭株不是故意的啦,可是……可是森林是精靈一族的朋友,芭株不能夠傷害他們的啦……對不起啦……」
「哈哈哈哈,原來這個小美人居然是傳說中的小精靈,難怪我剛剛根本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哈哈哈哈哈」,虛空之中,傳來了歡喜法神笑聲,一副高興得笑得快斷氣掉的模樣。
「小傢伙,你確實是很厲害,連我都差點被你瞞過去的,差一點就真的被你破掉了這整個陣法」,也不知道笑了多久,歡喜法神才總算慢慢回覆了正常,只不過語調之間,還帶著說不盡的得意跟戲謔的意味,衝著林克,拖長了音調說道:「只可惜啊,你這次可以說是成也精靈,敗也精靈了,哈哈哈哈……」
歡喜法神說著說著,又不由得大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天地之間盡是他的大笑聲,跟佩裡格他們那幾張沮喪若死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