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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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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理由生氣,」他說,「沒有理由否定我!」

「我沒有否定你,」她幽幽地說,語氣不溫不火,幾乎不雜絲毫感情。「你是蕭人奇。」

「就是阿奇!」他介面。

「不是阿奇!」她堅定而平穩地說,「阿奇愛開玩笑,但是不會用心機!阿奇尊重我,不會玩弄我!阿奇善良多情,絕不奸詐險惡!不,你不是阿奇,請你不要冒充阿奇來迷惑我!」

他定定地看她,眼中燃燒起兩股怒火。但是,他的聲音仍然壓抑而忍耐。

「好,」他說,「蕭人奇是壞蛋!讓我們忘記蕭人奇,那麼,我是不是阿奇了?」

「你不是。」她悲哀地說,悲哀地看著他。「你是蕭人奇,一個陌生人,你把阿奇殺死了。也把我殺死了。」

他重重地呼吸,胸腔在劇烈地起伏,他嚥了一口口水,喉結在頸子上滾動。他努力在壓制自己,仍然竭力維持著聲調的平穩。「迎藍,你講不講理?」

「講,我一直講理。」

「那麼,承認我,我只是姓了蕭,那不是我的罪過,別為了這個就把我推翻得乾乾淨淨。迎藍,如果我不是這麼愛你,我不會這樣求你。」

她閉緊嘴巴,又恢復了沉默。眼睛中流露出一股心不在焉的神情。

他死死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把嘴唇壓在她的唇上,她沒動,也沒有反應,好像她是個蠟人。他抬起頭來看她,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在幹什麼?」她問,語氣中終於有了些「感情」,是憤怒,而不是柔情。

「想找回我們的過去!」

「我們沒有過去!」她咬牙說,怒氣掛在眉梢眼底,「你再敢碰我……」

他不等她說完,就一把抱住她,再去找尋她的嘴唇。她一翻身從**坐起來,他用力把她抱牢,她開始掙扎,他從沒經過這樣強烈的掙扎。他本能地想制服她,她拳

打腳踢,又用牙咬,他就是不放鬆她。她怎樣都掙不掉他那鐵箍似的雙臂,她累極了,仰著頭,她瞪著他,停止了掙扎。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蕭先生,如果你倚仗你是達遠的小老闆,而來強暴我,我是無力反抗的,你動手吧!」

他頹然地一鬆手,把她推倒在**,自己連退了三步,站在老遠的地方看著她。她無力地躺著,蜷縮著身子,像個被傷害了的蝦子。她的頭髮披散在雪白的被單上,臉色幾乎像被單一樣,白得嚇人。她輕聲說:

「再見!阿奇。」

這一句「阿奇」使他大大地震動了,把他每根神經都抽痛了。他立即整個崩潰,撲過去,他跪在她的床頭,用雙手緊捧著她的手,她的手又冷又顫,他驚慌地去摸她的額,又去摸她的臉,她額上滾燙而雙頰冰冷。他拉開棉被,把她緊緊裹住,焦灼地去看她的眼睛,她已經把眼睛閉起來了,長長的睫毛在她蒼白的面頰上留下一排陰影。他湊向她的耳邊,柔聲請求:

「我帶你去醫院,好嗎?」

「不要!」她冷淡而嫌惡地,「別對我玩輸血的花樣!我沒那麼嬌弱!」

「什麼輸血的花樣?」他聽不懂,「你病了,你在發燒!」

「我沒有。」她抗拒地,「我只是累了,我要睡覺,你為什麼還不走?」

「我在這兒陪你好不好?等韶青回來我就走!」他坐在床沿上,憐惜而心痛地看她,強烈的自責把他五臟六腑都絞痛了。為什麼要對她兇呢?為什麼要對她吼呢?為什麼要去強吻她呢?他該早就看出來,她根本又病又累又衰弱,從昨天受傷後,她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過。而打擊卻接二連三地在刺傷她。

她躺著,似乎渾身無力了。閉著眼睛,她沉沉欲睡。他忍不住就伸出手去,輕輕撫弄她那散亂的頭髮。這碰觸使她像觸電般驚醒過來,睜大眼睛,她驚愕地看他:

「你還沒有走?」她奇怪地問。

「我陪你!」他慌忙說,「等韶青回來我就走。」

她伸手拂開了他的手,從**坐了起來,她瞪著他,眼光清亮。

「看樣子,我不跟你說清楚,你是不會走的了。」她說,聲音沉重而清晰。「聽我說,我明天早上會去達遠,把我未完成的工作交代清楚,我不會留在達遠工作了。你呢?不管你是阿奇還是蕭人奇,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戲可唱了。請你放我一條生路,再也不要來糾纏我!」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我們明天再談這問題,好不好?」他說,「今天你不舒服,又在氣頭上,我不和你爭辯!明天,等你精神好一些,我們再慢慢談!」

「不!」她忽然固執了起來,「你既然不肯走,我們就把話講清楚。我沒什麼不舒服,精神也好得很。」她擁著棉被,神志清晰的面對他,一臉的堅決、固執,和倔強。「你從阿奇變成蕭人奇,對我不止是欺騙,而且是人格上的侮辱。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不嫁蕭家人,現在,我也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我更不會和一個從開始就輕視我,懷疑我,把我當無恥小人來試探的人交朋友,所以,我們之間已經徹徹底底地結束了。我想,這對你不會是什麼損失,你父親會再徵求秘書的,你還有成千上萬的機會去挑選,你會遇到一個比我美麗,比我優秀一千倍一萬倍的女孩……」

「不要說這種諷刺的話!」他打斷她,嘴唇乾燥得裂開了。他的眼睛幽幽地閃爍著,陰鬱,哀愁,而絕望。「只講一句,你怎麼樣可以原諒我?」

她搖搖頭。

「這根本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這是彼此尊重不尊重的問題,在我人格被懷疑的基礎下,沒有感情可言。如果我們繼續交朋友,我鐵定我們不會像以前那樣快樂了,這種恥辱會永遠燃燒在我心裡,我非但無法再愛你,我會恨你,仇視你,甚至想報復你,不止想報復你一個人,想報復你們全家,因為你們聯合起來對付我。哦,不行!」她拼命搖頭,「蕭人奇,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我是阿奇!」他低聲地、掙扎地說。

「好吧,」她忍耐地咬嘴唇,「阿奇,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他陰沉地看她,咬牙說:

「你到底要逼我怎麼做?和我爸爸脫離父子關係嗎?」

「荒唐!」她嗤之以鼻。「脫離了關係你也是蕭人奇!你不要幼稚!如果你認為經過這種侮辱之後,我還能和你繼續交往,那麼,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你說!為什麼你遲遲不敢告訴我真相?事實上,你心裡也明白,告訴我之後,要面臨的就是結束。因為,我雖然渺小,還有自尊,還有傲骨!」

他凝視她,打了個冷戰。忽然體會出來,這不止是情侶間的慪氣,這是種徹底的毀滅!他落進了自己的陷阱,一手造成了一種無可挽救的局面。他從床沿上站起身來,眼光陰鬱如死,聲音僵硬:

「你的意思是說,絕對無法挽回了?」

「是。」

「你相當無情,你知道嗎?」他憋著氣。「我一生沒有對任何人如此低聲下氣,沒有求過人,沒有這樣被刺傷過!你是個可怕的女人,你的心像被冰山凍住的鐵,又冷又硬又尖利!」

她瞅著他,低啞地說:

「謝謝你的讚美!」

他內心似乎有根繩子,緊緊地一抽。他的眉頭鎖成了一條線。心裡在懊惱地自責,他又說錯了話!怎麼樣說,他都沒有權利在這個時候攻擊她的。可是,那股男性的自尊強烈地從心底浮起來。該說的話也說盡了,她那倔強蒼白的臉依然凝著寒冰,再求下去,他就把所有男兒志氣都磨光了。

他毅然地甩甩頭,大踏步地走向門口,伸手去握住門柄。忽然,他有種強烈的幻覺,幻想她在身後喊:

「阿奇!回來!」

他倏然回頭。她坐在那兒,像一尊石像,那緊閉的雙唇,連動都沒動。他狠狠咬牙,用力搖頭,搖掉了那幻想中的呼喚,開啟房門,他衝出房間,砰然一聲,用力地帶上了房門。

她被那房門聲震動了一下,抬起頭來,她看著那扇關閉著的門,覺得那「砰」然的聲音,始終在腦子裡迴盪,就像有人拿個大鐵錘,在敲一個巨鍾一般。她倒在**,用雙手緊抱住頭,淚水沿著眼角滾落下來,很快地浸溼了床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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