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表現好的也有,一個以前幹獵戶的小夥兒就極為冷靜,距旁邊同伴統計,光他一個人的戰果就超過了十人,當即受到表揚。不過令人較為不解的是他光打人手腳,從來不肯打腦袋或者身體。儘管人人都知道,那些被軟鉛彈打碎了四肢骨骼的傷者掉海裡也肯定沒命。
在被問及是不是出於憐憫不肯多殺人命時,這小夥兒有些靦腆的回答道:
「不是,只是從前打獵養成的習慣,不想壞了皮子……」
還有不少以前明政府軍的成員則抱怨船身太高,他們無法下去撈屍體割首級。明朝的軍隊一直是以割取首級多少來記功的,儘管軍事組招募他們以後就一再告知:這邊不會再用這種方式計量功勳了,但很多人還是改不了這種「愛好」。
「我們的隊伍裡盡是些什麼人啊……」
龐雨正帶著人幫忙修補油漆,聽到這些對話時禁不住苦笑不已。這次打算留守在瓊州府的三排中現代人不超過十個,其他大部分都是本地人,而到時候他們就要靠這些人來維持一府局面,想起來還真讓人憂心。
「怎麼?膽怯啦?後悔啦?」
旁邊凌寧取笑道,他倒是挺想來常駐的,但老婆堅決不同意,所以回頭還要跟船返回。
「那倒不至於,就是有點……前途莫測的感覺。你知道,我們在臨高這麼長時間,基本上都是在改造當地環境,使之適應我們,而這次,怕是我們要去適應本地了。」
這一百多人彼此關係都不錯,但其中終究還有親疏之別,龐雨和凌寧就屬於特別鐵的哥們兒——他們倆都是南京人,都愛玩帝國時代。而且,很湊巧的,兩人以前還是同一所中學,同一所大學。
「但如果適應不下來,怕是會被淘汰掉……像我這種換了個枕頭就睡不著覺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呢。」
龐雨擦了擦眼睛,隨即就抱怨那些化學組配置的防鏽油漆刺|激性太大,凌寧默然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過來想想吧,廣闊天地,大有可為。你自己不也常說麼:我們就是那一群癌細胞,遲早要擴散開的,呵呵。」
龐雨勉強笑了笑,正要介面。駕駛艙中解席探出半個腦袋,大聲宣佈道:
「ok,弟兄們,和主基地那邊聯絡過了,唐隊長同意我們繼續攻擊。與北緯他們的偵察組也聯絡上了,目標狀況沒有變化,作戰計劃照常進行!」
甲板上到處響起一片歡呼聲,先前解席跟主基地聯絡的時候,大家還頗為緊張,擔心這件小插曲會影響到委員會的判斷。那些謹慎過頭的委員們可能會以防備海盜報復為理由,取消整個作戰計劃,把武裝人員統統撤回去留守,這就噁心了。
據解席說,剛才委員會內部確實有了一番爭議,不過到後來唐健還是力排眾議,同意出擊部隊繼續作戰。只是要求速戰速決,主力部隊儘快返回就行。
「看見沒,大家計程車氣都很高漲呢。嘿嘿,無論誰想要‘淘汰’我們,可沒那麼容易。」
凌寧笑著說道,龐雨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這時候黃曉東開啟了全船廣播:
「白沙口到了,全體準備登陸。」
根據龐雨所制定的作戰計劃,瓊海號輸送的這支武裝力量,並不直接在府城周邊海岸登陸,而是將首先攻取距離府城大約四公里左右的白沙口水寨,將那裡的武裝力量摧毀之後,再行攻城。
攻城必打援,瓊州府內的陸軍已經基本報銷,沒什麼威脅。不過白沙口水寨上次只是被小黃搞掉了幾艘船,實力沒受到太大損失。據多次偵查,雖然這裡的戰艦海船之類大部分都被逃跑官兵給帶走了,但水寨裡還有好幾百人駐紮著,如果要對瓊州府進行支援的話,他們就是唯一的武裝力量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搞掉它。正好作為一處水寨,想必碼頭設施也會比較完備,佔領了這裡,從輪船上解除安裝物資什麼方便些……諸多因素考慮下來,進攻部隊最終選擇了白沙口作為登陸點。
現代的海口市就差不多在白沙口這個位置,黃曉東對於這裡的地形和水文狀況相當熟悉,不用藉助雷達,他直接找到了一片適合於登陸佔領的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