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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那群穿越者們當然不會知道,他們的王八氣又吸引來了至少一個忠心投效者。對於他們來說,這不過是一場人為製造的狂歡節而已,就是血腥味稍微濃了點。
但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老解那樣,毫無顧忌全身心投入到人民群眾汪洋大海中去的。雖然人人都知道:應該和人民群眾打成一片。可真正要坐到他們中間去……忍受著撲鼻而來的口臭味去聽那些根本聽不懂的方言?明知道沾上口水卻還要和一群根本不認識的傢伙輪流啃一塊半生不熟的肥肉?又或者明明看到對方髒兮兮的大拇指都浸在酒碗裡了,卻還要笑眯眯接過來一飲而盡?
……除了解席,張申嶽等寥寥幾個牛人之外,大部分現代人還是接受不了。
「真沒想到老解居然還會跳街舞……」
像龐雨這樣自認為是知識分子,專門搖鵝毛扇的傢伙,當然受不了那場面。恰好敖薩揚也不習慣這個,所以他們兩人各自拎一瓶酒,只坐在王家大廳的臺階上看熱鬧。
大廳裡面很安靜,隱隱還傳出一些壓抑的抽泣聲——那些王大戶的家屬們,都被關在大廳裡。龐雨等幾人之所以選擇坐在這裡,也順便充當了看守之責。
不是為了看守裡面那些——裡面那些人早就嚇破了膽子,如果說先前分財產時她們還頗有魚死網破不死不休的架勢,到真正把那幾個當家男人拖出去砍頭之後,只剩下那些女人孩子,到現在連哭都要用拳頭塞住嘴巴,唯恐聲音稍大一點,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龐雨他們所要阻止的,乃是外面那些癲狂民眾的行為——已經有不止一個人藉著酒勁,操著傢伙硬要往裡面闖,但都被敖薩揚的部下們給擋了回去。
群眾運動,對於一心想要打破這死氣沉沉明末社會的穿越眾們來說,實在是非常強力和有效的手段,但有一個前提——這種運動必須是在控制之下。
老解等人其實並不在乎那大廳裡十幾號人的生死,但他們必須讓這場群眾運動至少還受到某種規則的約束——殺人總要有個理由。如果連這一點都無法保證,那這邊的局面肯定就會失控了。
敖薩揚就是用這個理由,好不容易才說服了王辛芝,但後者依然很不高興,鑽進人群喝悶酒去了。後面又來了一些人,嘴上說是跟王家有仇的,要來報復,但紅通通的眼睛中卻分明燃燒著慾望之火,顯然是吃飽喝足了想要來發洩發洩……對於這些人,龐雨等人根本懶得作語言交流,一個簡單的動作足夠表明態度——在雪亮刺刀面前,那些黎人哪怕喝得再醉,也會馬上退縮。
龐敖二人也壓根兒沒把這幫無賴漢放心上,兩人自顧自聊著天,直到王辛芝帶著那個名叫盧勁婁的城管隊小頭目走過來:
「誒,龐先生好,敖隊長好!」
王飛將看來已經是想通了,又恢復到原來嬉皮笑臉的無賴樣子。
「弟兄們在下頭喝酒,都鬧得挺開心。就是這二愣子有個問題咋想也想不明白,特地來請教兩位先生。」
「說吧。」
敖薩揚笑吟吟道,王飛將這麼快就能平復心情是件好事。對於這些人的思想情緒,他們素來非常注意。
「殺雞儆猴這一招咱都懂:搞了這一家子,其他大戶應該會放聰明點。只是,兄弟們都覺著……咱們辛辛苦苦開啟了寨子,何必把東西分給那些窮棒子。糧倉田地,直接罰沒收官,豈不是更便宜些……兄弟們也好多分幾個。」
耐著性子聽他說完,龐敖二人對望一眼,臉上都顯出幾分笑意來——這分明是王某人自己想不通,卻拉了那個二愣子來頂缸。
拍拍對方的肩頭,龐雨哈哈一笑:
「啊,飛將哪,你現在也算是咱們的嫡系人馬了,咱們這個團體的規模,你心裡肯定有個數——我們一共有多少武裝人員?」
「呃……城管隊是兩百四十七人,各位先生的親兵隊是三十四人,總共是……」
也虧得王飛將最近跟短毛走得近,從他們這兒學會了阿拉伯數字和列加減算式,否則一碰到數字問題他肯定抓瞎。王飛將低頭努力做了半天算術,終於在部下盧勁婁欽佩的眼光中報出正確答案:
「總共是兩百八十一人!」
「嗯,不錯,兩百八十一人,三百都不到……那麼這瓊州府的大戶你可知道有多少?」
知道對方肯定答不上來,龐雨直接報出資料:
「光是擁有田地超過一萬畝以上的大戶家族,就有十七戶。這十七戶都是大家族,聚族而成村。我看縣誌記載,往年兩家大戶相互之間若有衝突毆鬥時,動不動就是五六百號人的規模,甚至上千……光是這十七家大戶,多了不說,一兩千家丁,三五千民壯總是能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