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解,老龐,你們盡在用些什麼人啊?有這麼做宣傳的嗎!」
張申嶽把那幾份佈告丟到龐雨面前,後者好奇拿起,剛讀了幾句,臉上就禁不住莞爾,到後來就是哈哈大笑。
——那是一些宣傳口號,胥吏們果然遵循了老解「要大力宣傳,更要通俗易懂」的最高指示,在官府佈告上寫了不少順口溜,絕對的通俗易懂:
「逃稅抗糧,牽牛扒房!」
「一人抗稅全家扛,一戶抗稅全村遭殃!」
「妄想不納糧,土地分光光!」
……等等諸如此類。
解席自也好奇,接過去看了幾眼之後,也抱著肚子狂笑不已。張申嶽的臉色卻越來越黑,重重一拍桌子:
「別笑啦,你們覺得這很好笑?」
眼看張申嶽當真在發火,龐雨解席臉上也不得不變得正經起來。
「好吧,老張,說說你為啥要生氣?」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我們現在的路線越走越偏嗎?」
解龐兩人對望一眼,兩人俱是不解:
「路線?」
「是——我們和一群地主富豪談笑風生,吃吃喝喝,還送給他們禮物。卻讓手下小吏用這種赤|裸裸的威脅去壓迫和剝削普通民眾,這難道是正常的?」
龐雨一愣,他沒想到張申嶽居然會是一個革命主義者……不過想想也難怪,解席以前似乎介紹過:張申岳家裡是陝西農村的,經濟條件不太好,靠貸款和親戚借錢讀完的大學,工作以後一直在努力還債,那時候肯跟著他們一起出來玩,也是因為還清了欠款,出來慶祝的。
「那麼你認為的正確路線應該是?」
「打土豪,分田地,減租減息,土改——依靠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龐雨,當初你自己也是這麼說的吧?」
「呃……是,我是這麼說過。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應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不過,老張,我可從沒說過那是唯一正確的道路啊。」
「那你是打算走地主階級那條路了?」
見張申嶽明顯有點犯擰了,旁邊解席禁不住搖搖頭:
「行了,老張,只要有利於我們這個團體發展的道路,我們都可以走,何必硬要畫圈圈限定自己。」
「可是前兩天,在王家莊的時候,老解,你可是一再宣稱:你和老百姓是一家人。而後來跟那幫地主老財吃飯的時候,你又一口咬定和他們是一條心……這兩者可是對立的!老解,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日!」解席被說的面子上也掛不住了,「其實我是個演員!申嶽你以前不是也跟我一起出去談過專案麼,咋還這麼擰呢?到什麼山唱什麼歌,客戶愛聽啥就說啥!什麼老百姓,地主,不都是我們的客戶嗎——我們有求於他們哪!」
終究是前老闆,解席的怒火讓張申嶽冷靜了一點,他有些傷心的搖搖頭:
「都來到這兒一年了,我原以為,大家都已經融入到這個時代了,沒想到……」
張口結舌的愣了一會兒,張申嶽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措辭,但龐雨已經聽出點眉目來:
「你是不是想說:我們要想在這裡建立政權,就理所當然的應該學習當年共產黨那一套,走群眾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