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基地那邊的電話很快接通,李老教授他們果然對明王朝的使者極感興趣。雖然當龐雨大致介紹了那份告諭的內容之後,就聽到電話那邊罵聲一片,不過老教授依然在電話裡詢問,能不能讓那兩名使者到臨高去面談一下。
「誒,老爺子,這個可有點難度啊……」
解席直接在電話裡表示了反對之意:
「那個二百五文官也就算了,武官可是個不折不扣的錦衣衞,他還帶了好幾名部下。讓一群錦衣衞公然在我們境內自由行動,無論如何不是個好主意。」
「你們能不能派人押送呢?」
對面傳來胡雯的聲音,看來對錦衣衞感興趣的還不止李老教授一個,不過這邊龐雨把話筒接了過去:
「還是不現實——我們不敢讓本地人單獨和他們接觸。如果要派自己人領隊,人帶少了危險,那傢伙好像會功夫的。人多府城這邊可就空了。」
電話那邊沒反應了,過了片刻,卻是唐健的聲音傳過來:
「那現在對他們的控制牢靠麼?」
「啊,現在是安全的,只是不太方便移動。」
龐雨回答道,電話裡又是片刻沉默,之後唐健在電話裡吩咐道:
「先把人看守好,別讓他們到處亂跑。具體的對策,等我們商量好以後再定。」
「明白,我們會控制好。」
龐雨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笑吟吟看著大家:
「怎麼樣,還想不想去跟那幾個‘天使’交流交流?」
老解立即擺擺手:
「要去你自己去,我是不想看那些人的嘴臉了。什麼玩意兒啊,明明沒實力還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操行!」
其他人也差不多同樣想法,到最後只有敖薩揚願意陪他一起去,於是兩人帶上幾名護兵,朝那些客人下榻之地走去。
古代王朝的官府格局都差不多:進門為照壁,俗稱「蕭牆」,繞過牆壁之後是個大院子,左手院落為驛賓館(政府招待所),右邊則是州立監獄,兩邊都不收錢,免費住宿,當然住宿條件有點差別。
按理說那幾位明王朝的使者是應該被安置在賓館裡的,不過因為大家對那位周晟先生的職業實在太忌諱,惟恐他半夜翻牆出來玩個斬首行動什麼。再加上那姓方的態度又實在惡劣,於是就給統統丟進了大獄裡。
當龐雨他們走進監獄後,那個方文山及其安撫司的下屬們都在吵吵嚷嚷,大罵短毛盡皆蠻夷之輩,不通禮儀,見人進來則罵得更兇。反倒是那位周副千戶始終默然不語,盤膝坐在稻草堆上,看見他們,甚至還微微笑了笑。
「不好意思了,兩位,招待不周。不過既然方儉事您口口聲聲說咱們是一夥蠻夷,那總要對得起您的期望不是?況且,你們既然敢拿這麼一份招撫文書上島來,想必也是做好吃點苦頭的準備了?」
龐雨拖了一條長凳,隔著木柵欄與那兩位只能坐在地上的使者相向而坐,居高臨下的目光可以獲得心理上的優勢……就算沒學過心理學的人多少也知道一些。
那方文山立即站起來跳著腳叫罵,讀書人的斯文絲毫不見。而周晟只是微微仰起頭,毫不退縮的與龐雨對視。
「你們如此惱怒,莫非都覺得這份招撫告諭很難接受?」
聽周晟的話音,居然還頗有抱屈之意,反讓龐雨吃了一驚:
「當然,你覺得我們象是會主動找死的人嗎?」
「王督追究盜首,不過為平息小人之口罷了。朝廷五千大軍灰飛煙滅,總要有個人出來頂罪的……恕我直言,龐先生,敖先生,你們雖是參贊策劃之人,卻並非群盜之首,就連那個解老大也不是。你們的首領,據我所知,應該是個已經年逾古稀的老頭兒。」
不顧龐雨等人詫異的表情,周晟淡淡一笑,直直看著他們:
「允許以一老者之性命,換取你們全部百餘青壯之生路……王督此舉,已算是仁至義盡,若還不知好歹,可就是一誤再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