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入籍困難,就先搞個合法居留權……這妞兒不簡單啦。」
臺灣仔敖薩揚扶了扶眼鏡,也由衷發出了一聲讚歎——先混綠卡再混國籍,這是多少華人轉變為華裔的不二法門。作為一個十七世紀的西方豪門貴族,能一眼看出這條路子已經是不容易,居然還願意放下傲氣與矜持來親身施行,難怪連老李教授都對其刮目相看。
聽李教授介紹完了前因後果,會議也正式開始。首先,當然是要請安娜小姐本人前來接受集體質詢——無論這算拿綠卡還是找工作,總要走個面試程式不是?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那位義大利貴族小姐大大方方走進了會場。她一點都不緊張——老傑克始終在她身邊陪著呢。
然而進門後,女孩子的目光卻是立即落在了會場前面擺放的一個大型地球儀上——這是龐雨專門從倉庫裡拿出來的。在這裡地球儀和地圖都是屬於絕密物品,以前從沒讓穿越眾以外的人看見過,如果是安德魯船長在這裡,看到這些東西怕是要當場發瘋的。
現在把它們拿出來的目地則很明確——這些東西明顯不是本時代應有的產品,既然想要加入他們,那在很多方面就應該有心理準備了。
安娜果然發了一陣子呆,然後才想起自己該做什麼——她向大夥兒揮了揮手,展現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大嘎好哇……」
——除了舌頭還有點硬,安娜的中文已經說得很不錯了,在此後的對答中她一直使用中文,說一口茱莉那種香港腔的普通話。
「安娜小姐,我們的疑問並不太多。但我們必須知道三件事:第一:你為何會要求加入我們這個團體?要知道我們的初次見面對於雙方而言可都不太愉快。而我們也不認為一位義大利的貴族女士會喜歡在一群亞洲人中間生活——那樣你將不得不改變很多習慣。」
「第二:我們還想知道,為何你這樣一位身份高貴的,擁有公主稱號的貴族小姐會離開家鄉,冒著送命的危險遠涉重洋,從歐洲來到東亞?即使你的那艘公主號是本時代最好的帆船,我們依然非常清楚——要繞過非洲和印度是何等危險。像你這樣的嬌小姐,得熱病死在船上的可能性遠比順利抵達的機會更大——你究竟為何而來?」
「第三:又是什麼原因會讓一位著名天主教家族的成員和信奉新教的荷蘭人走在一起,而不是和本地同樣虔誠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人?我們很清楚不同信仰間的鬥爭應該是何等殘酷,比如現在歐洲正在打的那場宗教戰爭……據我們所知,那將要持續三十年。」
——由解席代表委員會發出提問,問題是從各人手中收集過來的。最初當然是各種各樣雜七雜八的話題都有,但經過李教授,龐雨,解席,敖薩揚等一幫人的歸納總結,就留下這三個關鍵性疑點,其它覺得屬於個人隱私或是不太重要的都一概放棄了,言辭也改得比較柔和。
然而又在其中有意識的加入了一些陳述性的內容。如果對普通人,這些內容可能會洩漏他們的來歷。但對於安娜,一起生活了那麼長時間,相信她早已有所覺察,所以這次乾脆亮明,和那個地球儀一樣的效果,也算是一種警告——不要試圖糊弄我們,我們知道很多。
對於安娜本人,她是應該早就從傑克和茱莉那裡知道這些問題了,這邊只是要去除疑惑,而不是考試,所以把問題事先給那兩位擔保人看過,也算給了對方充分時間作準備。解席一次性的把這些問題統統念一遍,實際上就是給對方一個機會做演講,給她一個充分發揮的舞臺。
——對於在瓊州府這邊的大多數人來說,他們都是傾向可以接受新夥伴的。茱莉她們選擇到這裡以後才向委員會提出建議,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顯然是充分領會到了這邊的苦心,安娜塔茜婭·德·美第奇小姐緩緩站起,走到會議場中間,正是一個做演講的姿勢。
然而接下來她卻從傑克幫她拎著的大口袋裡拿出了幾本書籍,逐一放在面前案桌上。
「大家的疑問,我想可以用三本書來回答……這第一本還是july借給我的,裡面的內容非常神奇……」
當安娜舉起那本書時,坐在前排能看清書皮封面的幾個人都大吃了一驚——瓊海號上有個圖書室,裡面有不少雜七雜八的舊書刊雜誌之類,是當初老黃船長貪便宜從各個廢品收購站裡按廢紙價收來的,平時壓根兒沒人去看。
但他們卻萬沒料到這位十七世紀貴族小姐居然從中找到了那麼一本——可不是什麼言情小說,而是一本英文版的《物種起源》!